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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貴媳婦抱著孩子從屋里頭出來,孩子剛睡著,就被外頭的動靜給吵醒了,現在扯著嗓子嗷嗷的哭,吵得人腦仁兒疼。
徐小荷此刻也慌了神,沖上前卻拽那個男人的胳膊,嘴里頭急急道:“要什么銀子?攏共也沒干什么活兒,竟然還想討銀子,你們到底要不要臉了?快放開我男人……”抓著那人胳膊狠狠就是一口,直接將人咬的那塊皮肉都要掉下來了,男人吃痛,狠狠的推了徐小荷一把,她猛地一踉蹌,摔倒在地上,下身穿著的棉布褲子很快就濕透了,被鮮血染的通紅。
看到這一幕,徐大娘猛地就撲了上去,渾身顫抖的想要扶住徐小荷,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偏偏那人用的力氣太大了,加上徐小荷最近一直折騰著,胎象本就不穩,加上今日這一遭,她血流的更快,徐大爺很快就跑了出去,想要將村口的劉大夫請回來,而聚在徐家的混混,一看真出了人命,一個個都嚇得跟鵪鶉似的,灰溜溜的貼著墻根兒跑了。
徐小荷倒在地上不住的哀嚎著,徐長貴把滿身是血的妹妹抱在炕上,鼻子里一股一股的腥味兒往里頭鉆,讓徐長貴胃里頭不斷翻涌,惡心極了。看著疼的面頰扭曲的徐小荷,徐長貴出乎意料的沒有半點心疼,更多的反而是麻木。
大灣村里的劉大夫很快就來了,偏偏他來了也沒什么用,徐小荷肚子里的孩子已經保不住了,再加上孩子足足有六個月大,這一流產,對于徐小荷而言,無異于去了半條命,即便農家的女人身子骨兒要健壯些,但以后再想有孩子,恐怕就艱難了。
劉大夫將此事告訴了徐大爺跟徐大娘,徐大娘用手捂著臉,哭的更厲害了,無奈之下,劉大夫只能開了個排惡露的方子,囑咐讓徐小荷好好養著身子,否則要是傷了根本,等到老了的時候,就有的罪受了。
好不容易將劉大夫送走了,長貴媳婦知道徐家竟然欠下了一百兩,嚇得魂都飛了,她之所以嫁到徐家是為了過好日子,也不想跟著徐長貴吃苦受累,把還沒滿周歲的孩子往家里頭一扔,當夜長貴媳婦就收拾包袱回了娘家,徐長貴親自去接了三回也沒接回來,等到第四回去的時候,聽說那女人已經改嫁了。
沒了媳婦,日子還得照過,一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這些年徐家雖然有些積蓄,但三年前給徐長貴娶媳婦,已經花的差不多了,現在全家就只剩下四十兩銀子,除此之外,手頭上就只有幾畝地了,賣了倒是能湊夠一百兩,但是徐家人都是靠種莊稼吃飯的,要是沒了地,下半輩子可怎么活啊?
正文 第149章 送到邊城
正在徐家人為那一百兩銀子發愁時,鄭三娘去了一趟譽王府,將西山上的事情跟齊蓁說了,齊蓁沒想到徐小荷竟然這么能折騰,找了一群混混想要將西山的花材給挖出來,真是一肚子壞水。
鄭三娘挺著個大肚子,這都是第二胎了,頭胎她生了個兒子,這一回想要個女兒,只見她一邊端著茶碗,吸溜著用杏仁煮過的羊乳,一邊說:“我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像徐小荷那么蠢的女人,頭幾年都沒想到要去西山挖花材,怎么現在這個時候想起來了?眼看著就要立冬,山上早就沒有什么花了,只不過那些老樹的根還在而已……”
聽到這話,夏術仔細琢磨了一下,慢慢也皺起了眉頭,她眼珠子轉了轉,問:“你說徐長貴正在湊銀子?”
鄭三娘點頭,那張嬌美的臉因為懷孕變得有些豐腴,輕輕揉著肚子,道:“他最近準備將家里頭的田給賣了,不過那些地可是徐家安身立命的東西,想一想就覺得徐小荷作孽,要是她安安分分,老實點在家呆著,也不用折騰成現在這幅德行,肚子里的孩子沒了,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懷得上,真是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三娘,你讓大郎問問徐長貴,到底是誰唆使徐小荷做出這種事兒的,要是他將那人的身份說出來,余下的六十兩銀子也不必要了,畢竟抓住真正想使壞的人,對咱們而言才是好事兒。”
齊蓁的心思鄭三娘明白的很,當即搖搖晃晃的點了點頭,道:“好吧好吧,我回去就跟大郎說一聲,最近他看我看的緊,要不是西山出了事,他日日都得去瞧一趟,恐怕我今天都找不到機會過來,待會去榮安坊買點吃的,最近饞他們家的酸梅子,都說酸兒辣女,我這想要個姑娘,怎么就那么難呢……”
聽到鄭三娘的話,齊蓁也有些意動,畢竟人家都說姑娘是娘貼心的小棉襖,現在兒子有了,齊蓁也眼饞有女兒的人家,就看周清荷家里頭的小姑娘,軟乎乎的漂亮極了,看著就稀罕人,要是真能生個女兒,再遭一回罪也不是不成。
心里頭琢磨著事兒,齊蓁派了馬車直接將鄭三娘給送了出去,鄭三娘拎著榮安坊的酸梅子回了家后,就看到鄭大郎冷著一張臉,那雙黑黝黝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眨都不眨一下,看的鄭三娘心慌極了,伸手拍了拍胸前飽滿的兔兒,嬌嗔道:“瞪著我干嘛?不就出去走了一圈兒嗎?你干脆在我脖子上栓根繩子,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算了。”
鄭大郎一聲不吭,一步邁到鄭三娘面前,將女人抱在懷里頭,動作十分小心,不敢有半點兒差池。
女人懷了身子之后就容易犯懶,鄭三娘也不例外,她腦袋在鄭大郎結實的胸口處蹭了蹭,小手捂著嘴打了個呵欠,軟聲道:“今個兒我去瞧了蓁蓁一眼,她說讓你問問徐長貴,到底是誰唆使徐小荷上西山糟踐東西的,要是把那使壞的人給揪出來了,六十兩銀子就免了,都是鄉里鄉親的,將人家的地給折騰沒了,到底不太妥當…...”
鄭大郎嗯了一聲,將鄭三娘直接抱到了床上,女人坐在馬車上折騰了許久,眼皮子好像用漿糊黏在一起了似的,睜都睜不開,很快呼吸就平穩了。
眼見著女人已經睡著了,鄭大郎仔細給鄭三娘掖了掖被角,省的著涼,之后就直接去了徐長貴家里,如今徐大娘愁的頭發都白了,鄭大郎敲開門的時候,徐大爺坐在地上抽旱煙,那張臉瘦了一大圈兒,想必正心疼家里頭的那幾畝地呢。
鄭大郎也不拐彎抹角,走到徐長貴身邊,說:“你去問問徐小荷,到底是誰讓她這么干的,要是她說了,你們家只拿四十兩銀子就行,不必賣地,要是不說,一百兩銀子一個字兒都不能少。”
聽到這話,徐大娘眼神一亮,她飛快的往屋里走,看著癱倒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徐小荷,不住的嘆著氣,坐在床邊,低聲道:“小荷,到底是哪個喪盡天良的唆使你,你現在告訴娘好不好?咱們一家人下半輩子能不能過得去,就全看你了,你總不能讓我們都流落街頭啊……”
徐小荷眼窩深陷,面頰蠟黃,僵硬的動了動腦袋,幽幽道:“她臉上戴著帷帽,我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究竟是誰,但她能來到京兆尹府的大牢里找到我,肯定不會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