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歌玉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公爵夫人作為王室的遠親,她的地位一部分來源于王室的話語權,她必須堅決維護王室尊嚴,于是難得的跟侯爵產生了分歧。
她安排求助侯爵的對頭伯爵,讓克里斯塔立刻前往美國深造。離開是非之地的英格蘭,既是投資她的天賦,也是一種避險。即便侯爵想拿克里斯塔做點文章,現在的情況,操作起來也困難得多。
十七歲的顧瀾并不明白這些。她只知道,終于可以離開這座華麗的牢籠,再也不用面對那些黏膩覬覦的凝視,以及清晨在陌生房間里醒來時的恐懼與迷茫。她即將獲得某種意義上的自由。
更美妙的是,她不是一個人。
她要帶著她的愛人一起走。
拉朱。
那個和她一起在陰霾下長大的哥哥,在無數個恐懼的夜晚互相舔舐傷口的伙伴,在孤獨與絕望中緊緊抓住彼此,從而生出愛情的生命聯結。
夢中的場景切換。她跑得氣喘吁吁,來到莊園后那片荒廢已久的維多利亞式暖房外。拉朱正倚著斑駁的磚墻吸煙,側臉在黃昏斜陽下勾勒出清晰而憂郁的輪廓,煙霧模糊了他的神情。
她氣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眼睛亮得驚人,揮舞著錄取通知書,語無倫次地描述著計劃中的未來。讀書,工作,離開這一切,在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過平凡但自由的生活。
指間夾著的香煙燃了長長一截灰燼,搖搖欲墜。他始終沒有打斷她,臉上也沒有浮現期待中同樣的狂喜與光芒,只是用那雙越來越看不懂的眼睛,深深地地看著她。
或許是她太興奮,被即將到來的自由沖昏了頭腦,竟然完全忽略了他的異常。
是啊,她怎么能忘記,彼時的拉朱,早已不再是那個單純陪伴她的少年。他早已深入那些最黑暗血腥的事務核心,權力的本質不只是金錢的收買,還有暴力的維系。拉朱嘗過掌握權力的滋味,還舍得放棄一切,跟她去賭一個虛無縹緲未來嗎?
最終,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拉朱掐滅了煙頭,緩緩點了點頭。他伸手,似乎想撫摸她的頭發,指尖卻在半空頓住,最終只是輕輕拂過她的肩頭,落下。
他們約定,叁天后的深夜,在一個遠離莊園的小碼頭見面,拉朱會安排好一切,那里會有一艘小船接應,載他們穿過湖區,去往最近的城鎮,然后輾轉前往倫敦,飛向大洋彼岸的新生活。
顧瀾在碼頭等了一整夜。
那晚沒有月亮,湖面刮來呼嘯的風,割著她的皮膚。她蜷縮在破敗的木樁后面,死死盯著漆黑的水面,期盼著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可是,什么都沒有。
天快亮時,她失魂落魄地走回莊園。她渾身凍得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必須在天亮前回到莊園,裝作一切如常。
她甚至不敢去想,拉朱是不是出了意外,是不是被發現了,是不是……
她繞到仆人樓梯,悄無聲息地爬上叁樓,走向拉朱的房間。
走廊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甚至不需要走進去,曖昧的呻吟高聲回蕩著,交纏的人影透過虛掩的門隱約晃動著,空氣里彌漫著甜膩又渾濁的氣息。
艾米利亞走了出來,身上只隨意披著絲綢睡袍,衣帶松松系著。
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抬起了女孩僵硬的下巴。
她開口,連責備的聲音都是那么的親切柔和,“親愛的克里斯塔,你太讓我失望了。”
顧瀾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怎么能這么胡鬧,攛掇拉朱帶你私奔呢?”艾米利亞微微蹙眉,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她頓了頓,欣賞著顧瀾眼中最后一點光芒的徹底熄滅。
“拉朱剛才都跟我說了。他說,你是大小姐,心思不定,一時沖動。他不敢直接拒絕你的騷擾,怕你做出更過激的事。所以,只好來找我,求我可憐他,庇護他。”
夫人湊近一些,溫熱的氣息拂在她冰涼的耳廓,話語卻比冬天的寒風更刺骨:
“他之前答應你的那些話,都只是為了暫時穩住你,哄著你,怕你鬧出事來。你怎么就傻乎乎地全信了呢?”
那一刻,世界仿佛在耳邊徹底碎裂,化為齏粉。
她眼前驟然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