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這番與事實不符的說辭,讓村民們愣住了。
縣太爺是這么認定的?是錢貴的錯?
“幸得!”唐守禮話鋒一轉,指著唐守仁,“本差之兄,秀才唐守仁,臨危受命,不顧自身安危,竭力勸阻錢貴暴行。雖未能阻止慘劇發生,然其忠義之心,天地可鑒。
知縣明察秋毫,已然認定真相,錢貴及其爪牙之死,實屬咎由自取。念及爾等皆是被逼無奈,情有可原,法外開恩。
特諭,此事僅追究直接動手之首惡一人,其余人等,概不株連。還將徹查錢貴歷年貪墨所得,若與石溝村有關,立將退還,以恤民艱。”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不追究了?只抓李鐵槍一個?還退錢退糧?巨大的驚喜瞬間沖垮了村民心中的恐懼和絕望。許多人當場軟了下來,躺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
李鐵槍看向唐守禮的眼神復雜難言。他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踏前一步,聲音洪亮:“鄉親們都聽見了,知縣開恩了,我李鐵槍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大家。”
“好,算條漢子。來人!”唐守禮朝帶來的唐家青壯一努嘴,“把他綁了,帶回縣衙,聽候發落。”
兩個青壯上前,象征性地用繩子套住李鐵槍的胳膊,并未用力捆綁。
唐守禮又轉向村民,換上焦急面孔:“諸位鄉親,先別忙著高興,再聽我一句,禍事還沒完呢。”
村民們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村口外面守著的弓手,不少是錢貴的鐵桿心腹。我剛才在外面,靠著知縣的手令,連哄帶嚇才勉強鎮住場面。可那幫殺才,根本不服。
這會兒指不定就在村外頭密謀,要找個由頭,不管不顧地沖殺進來,把咱們都滅口了,再推到刁民暴亂的頭上。到時候死無對證,知縣遠在縣城鞭長莫及,咱們連個活命的機會都沒有哇。”
“唐官人,您得救救我們啊。”有村民帶著哭腔問,眾人紛紛附和。
唐守禮激憤地說:“為今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去縣城,讓知縣看到咱們的誠心和力量,也讓外面那些想鬧事的殺才,不敢輕舉妄動。”
李鐵槍看向唐照環,見她點了點頭,便對村民們吼道:“聽唐押司的,護著他,咱們一起去縣衙,請知縣相信咱們,懲治壞人,保護好村子。”
短暫的沉默后,眾人轟然應諾,聲震四野。
唐家眾人商量了下,挑了隊小三十號人的隊伍,不僅有精壯漢子,也有婦孺老幼,李鐵槍的一對兒女也在里面。
唐守禮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焦急化作了欣慰和感動,朝著石溝村去縣城的眾人團團作揖:“多謝諸位鄉親深明大義,我和李兄弟的命,就托付給各位了。咱們事不宜遲,這就出發。”
一行人出了石溝村。
唐守禮徑直走到班頭面前,拿出公文,清了清嗓子:“錢貴身為胥吏,不思報效朝廷,體恤黎民,趁下鄉催征之際激起民憤,已經于混亂沖突之中意外身亡。實屬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錢貴幾個心腹眼珠子都紅了:“放屁,你算什么東西,敢污蔑我們錢爺。”
“污蔑?”唐守禮冷笑一聲,指著老張頭,“老張頭,你是親眼所見。你說,錢貴是不是先罵人打人拔刀子?”
老張頭被推到前面,腿肚子哆嗦,想起唐照環的話和自己的小命,鼓起勇氣:“千真萬確,他罵得可難聽了,踹了人,拔了刀。老漢我拿祖宗十八代發誓。”
唐守禮陰冷的目光掃過錢貴那幾個鐵桿心腹,又指向村內:“里面幾百口子,人人皆可為證,知縣明察秋毫,已有公斷。
你們難道還想著替錢貴報仇?行啊,試試。看看是你們刀快,還是我身邊被逼急了的村民鋤頭快。看看打起來,知縣是保你們這些激化民變的丘八,還是保我?
別到時候,錢貴的棺材板還沒蓋嚴實,你們就下去陪他了。”
激化民變的帽子扣下來,嚇得那幾個刺頭臉色煞白。他們這才猛然驚醒,知縣本來就對錢貴不滿,錢貴死了,他們算個屁,真動起手死也是白死,知縣絕不會保他們。
錢貴的心腹蔫了,低著頭不敢再言語。
班頭見有知縣手令,有人證,不愿蹚這渾水,恐惹火燒身:“既然知縣已有明斷,我等自當遵命。”
大部分弓手本就是混口飯吃,誰給錢跟誰干。雖然滿肚子疑問,但文書是真的,班頭也發話了,天又冷,誰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待。
“好,都是明白人。”唐守禮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踏上了返回縣城的路。
寒風呼嘯,雪粒子開始飄落。
唐守仁抱著唐照環坐在騾車上,她登上車后,終于扛不住連續兩日高強運轉,腦力耗盡精疲力竭昏了過去。
老張頭縮在車轅邊,仿佛又老了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