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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準備好的汴京特色點心和幾丸提神醒腦的薄荷香藥塞到父母行李中。
“路上吃,解乏。”她又看向唐守仁,“爹爹赴洛陽解試,盡力便好,莫要太過勞神。”
唐守仁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我兒長大了,待為父考完,便回京與你團聚。”
船家的催促聲響起,她看著父母相互攙扶登上客船,站在碼頭上,一直揮手,直到船影消失在河道轉彎處,才默默放下酸麻的手臂。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九月九,重陽節。
汴京城內,酒家以菊花縛成洞戶,人們登高賞菊,佩茱萸,食餌飲宴,一派佳節氣象。萬和祥前店也應景地擺了幾盆金燦燦的菊花,伙計們得空分吃了重陽糕。
唐照環坐在織機上,手指翻飛,動作嫻熟得不像個外表才十二歲的女娃。她目光沉靜,緊盯著漸漸成型的圖案。
“這匹再有兩日就能下機了吧?”說話的是坐在旁邊等著換手的余娘子。
“嗯,趕一趕,明兒傍晚應當就成了。”唐照環應著,手下不停。
石磊一邊投梭,一邊咧嘴笑道:“許掌柜說了,下一匹已經有主顧等著要,銀錢都預付了三成。”
旁邊的余娘子聞言也笑了,接口道:“前兒個我聽說,蔡河邊上有家店不守規矩,仿咱們的樣,可惜啊,紋路走向總差那么點意思,沒咱們的活氣兒,沒賣兩天就撤了。”
這事兒唐照環知道,楊景見市面上出了仿品,去云裳閣尋了薛東家,不知薛東家用了什么手段,那家店不僅撤了料子,還提著東西上云裳閣和萬和祥道歉,保證以后一定守規矩。
她笑了笑:“花樣好,也得靠石磊哥力氣足,余娘子眼力準,咱們三人配合得好,才能織得這般平整緊密,別人想仿,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上手的。”
她這話說得誠懇,石磊和余娘子聽了,心里都舒坦,干得更起勁了。
晌午后,前店傳來一陣嬌脆又潑辣的女聲,并非汴京本地口音,倒有些洛陽那邊的韻味。
“我找你們楊東家,楊景可在?”
唐照環心下好奇,撩開通往前店的布簾一角望去。
只見店堂里,站著一位窈窕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生得風姿綽約。一身水紅色的綾衫,勾勒出豐腴有致的身段,眉眼含情,顧盼間自帶風流韻致,只是眼神流轉間,毫不掩飾她的精明與厲害。
原來是楊景安置在永安縣的那位外室,胡媚娘胡娘子。
許掌柜顯然認得她,忙上前招呼:“胡娘子怎地突然來了汴京?東家他方才出去訪友了,怕還要些時辰才回來。”
胡娘子埋怨道:“怎地,我還不能來了?我與景郎好幾月未見,想他了,便來尋他,不成么?”
她話語直白大膽,聽得店里的伙計暗自咋舌。
正說著,楊景恰好從外面回來。他一見胡娘子,明顯愣了一下:“媚娘?你怎地一聲不吭跑來了?也不提前捎個信兒,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胡娘子一見了他,方才那點子厲害瞬間化作了滿腔委屈,眼里漾滿了水光,扭著腰肢上前,也顧不上店里還有旁人,一把抱住楊景的胳膊,聲音又嬌又糯。
“你個沒良心的,自個兒在汴京城這繁華地快活,把我一個人丟在永安縣,可知我日日想著你?”胡娘子跺了跺腳,身子貼在他身上,“每逢佳節倍思親,這重陽佳節,別人家都團圓,偏我孤零零一個,想著你在汴京城里,也不知有沒有被哪個狐媚子勾了魂去,心里頭抓心撓肝似的,便雇了車來了……你倒嫌我。”
她一番連嗔帶怨,說得情真意切,情意濃得化不開。
楊景素來風流,最是吃這一套,見她如此,驚訝化作了憐惜與得意,面上不禁露出受用之色,順手攬住她的腰,軟語安慰:“好好好,是我的不是,苦了你了。既來了,便好好住下,我帶你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