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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青筷子探進鍋里撈蝦滑,“五十萬也不是一筆小錢,就十天,你打算怎么弄這么多錢,去搶還是去偷?”
“算了,我手頭還有點錢,本來是留著買房子攢的首付,你先拿著。”洛長青嘆了口氣,惆悵道,“靠,全給你了也不夠啊。”
“不用。”楚衿抬眸望向洛長青,“我找了房子,這幾天就能搬出去。”
聽到他說要走,洛長青蝦滑都沒有心思撈了,“搬?你要往哪兒搬?你沒有證件能住哪兒?”
楚衿沒回答,洛長青已經幫了他很多,想起那個擔保人,楚衿不能再把洛長青牽扯進來,住在他家里也不合適。
“放心。”楚衿又抿了一口檸檬水,他從前不是愛吃酸的人,這家火鍋店的檸檬水不酸不澀,很好喝。
洛長青知道他主意大,重重嘆了口氣,不再追問了。
他的視線在楚衿面前那碗沒有麻醬的蘸料上頓了頓,說,“安頓好了記得把地址給我。”
楚衿點頭:“嗯。”
——
火鍋店熱氣騰騰,南城四月底的晚上已經沒有了初春那般刺股的寒意,微風吹拂,開在院子里的玉蘭花,在院中燈光的映照下,影影綽綽,純潔真摯。
靳則序在院中的玉蘭花下站了一會兒,看花瓣飄落在院中池塘的水面上,漾起一圈圈漣漪,突然冷笑了一聲。
“二少爺,太太叫你過去。”
身后傳來一道聲音,是白惠荷打發人來喊他去客廳,靳慎亭回來了。
“知道了。”靳則序應了一聲,腳下卻沒有動作。
這還是他回國以來第一次回家,有些陌生,這個房子里什么都變了,就院子里這棵玉蘭花沒變。
從前聽跟在靳慎亭身邊的老人說,這棵玉蘭是靳慎亭年輕時親手栽種的,玉蘭嬌貴,極難養護,花期短暫。
滿地花瓣氧化腐爛,一片一片堆疊起易逝春光。
真是可笑,靳則序將手里的花扔進湖里,沒意思得很,叫他回老宅無非就是問他回來干什么,什么時候再回去。
靳則序繞出院子,在去客廳的路上和西裝革履的靳成規撞了個正著。
本來以為就是針對自己的一場說教,靳則序沒想到靳成規也會回來。
許久未見,兩人對視,相互沉默。
靳成規抬眸,冷眼掃看了靳則序一眼,從他身側錯開,頭也不回地走了。
靳則序對他的冷眼習以為常,沒辦法,誰讓他是個小三生的私生子,鳩占鵲巢,他要是靳成規,心里也不痛快。
不痛快十幾年了都。
靳則序抬腳跟在他哥身后,客廳里很是安靜,靳慎亭端坐在主座上,他母親白惠荷站在一邊。
多年不見,靳慎亭已經沒有了年輕時殺伐果斷的狠厲樣子,手握靳氏集團大權,喜怒不形于色,不怒自威似乎已經成了習慣。
客廳,氣氛凝重壓抑,這個規矩守序的家里最離經叛道的人回來了,靳二少爺滿不在乎地坐在一旁,好像沒看見白惠荷瘋狂給他使的眼色一樣。
靳則序開口打破沉默:“說吧,我趕時間。”
白惠荷急聲:“阿序,怎么跟你爸說話呢!”
靳慎亭視線看過來,略過靳則序,對靳成規說:“成規,你坐。”
“……”
兩兄弟沒在老宅待很久,白惠荷留兩人在老宅住下,說是房間一直有人打掃,靳成規禮貌笑了笑,客套了兩句,說公司有事情要回去處理。
話都說明白了,靳則序也不打算留下來討嫌。
靳成規的車一直停在老宅外面等,就好像知道他這次回來不會留很久一樣。
司機替他打開車門,靳成規頓了頓,轉過身說了一句:“別太出格。”
頗具深意。
什么意思,他是同性戀就代表玩的花?刻板印象這是。
靳成規坐進車里,靳則序突然抬手擋在了車門上,挑眉喊了一聲:“哥。”
車里的人沉著臉,沒看他。
靳則序也不惱,反而笑意盈盈說了句:“哥,提前祝你,訂婚快樂。”
就在靳則序以為靳成規不會說話的時候,他突然問:“什么時候回去?”
“不知道。”靳則序佯裝思考了一下,“怎么說也得參加完哥的訂婚宴。”
車門“砰”一聲關上了。
車子在他面前停了一會兒,緊接著,揚長而去。
靳則序在老宅一句“我喜歡男的”暫時堵住了白惠荷想給他安排相親的心思,可他這邊剛到家,那頭白惠荷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電話那頭的人說一邊哭一邊勸他,靳則序也狠無奈。
白惠荷接受不了他理解,早年提到同性戀三個字,他母親就像應激反應一樣,落寞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