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言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用你的方式,‘保護’了我七年。”
“可這七年,也把我徹底毀了。”
“陸延豫,我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想要嗎?”
“一個連我自己都討厭的……殘次品。”
他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扎進了陸延豫的心口。
陸延豫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他看著祁焱那雙滿是絕望和自我厭惡的眼睛,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塌。他以為說出真相就能彌補一切,可他忘了,那七年的時間、那七年的傷,是刻在骨頭上的,根本擦不掉。
“我要。”
陸延豫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他伸出手,想去碰碰他。
“別碰我!”祁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后退一步,額前的碎發掃過臉頰,眼神里全是抗拒,“我現在看見你,就……就覺得難受。”
“我需要時間。”
“我需要自己一個人待著。”
“你別再來找我了。”
說完,他沒再看陸延豫一眼,轉身就跑。他的背影在江邊的夜色里,顯得那么慌,那么狼狽,脖子邊的頭發在夜風里亂飛,像一只被追到沒路可逃的小動物。
陸延豫就那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他的手還停在半空,那里好像還有祁焱身上的溫度。可他的心,已經涼透了。
他知道,這次談話砸了。他也知道,祁焱說的是氣話,也是真心話。那七年的傷口,不是一句“對不起”、一個擁抱就能好的。
他太急了。他以為他回來了,一切就能回到從前。可他忘了,祁焱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只要他一個眼神,就會乖乖跟著走的少年了。他的焱焱,已經被傷得渾身是傷。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更猛烈的愛,而是更溫柔的陪伴。
陸延豫在江邊站了很久。江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也吹干了他眼角那點濕意。他沒再去追,只是給祁焱發了條信息:【好,我不去找你。但是,能不能讓我以朋友的身份,在旁邊陪著你?】
從那天起,陸延豫真的再也沒主動聯系過祁焱。他沒再去他的工作室,也沒再給他打電話。他的存在感變得特別低,低得像空氣。可祁焱呢,卻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他。
每天早上,他工作室門口都會出現一份精心準備的早餐。有時候是溫牛奶和烤得剛剛好的吐司,有時候是熬了很久的小米粥,里面還放著他喜歡的幾顆紅棗。沒有留言,沒寫名字。但祁焱知道,是他。他彎腰去拿早餐的時候,額前和脖子邊的碎發會垂下來,擋住他臉上復雜的表情。
每個星期,他都會收到一個快遞。里面是一些對腺體,很好的、挺貴的藥材。照樣沒有留言。祁焱也知道,是他。他拆快遞的時候,手指會不自覺地捻著脖子邊的頭發,心里像打翻了調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畫室的空調壞了,第二天就有人來修好了。他的畫材用完了,總會在最需要的時候,收到最好的牌子送來的新貨。他甚至偶然發現,工作室盤踞在藝術區頂層,是整棟樓里最敞亮通透的存在——挑高的天花板襯得空間格外開闊,巨大的落地窗框住整片天光,連墻角的畫架都浸在暖融融的光線里。已經被一家新成立的文化投資公司買下來了,而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陸延豫。
他沒有趕走這里的任何一個畫家,反而投了很多錢,把這里改造升級了。他在為他打造一個完美的、沒人能打擾的創作小天地。
陸延豫就用這種方式,把他的生活圍了起來,卻又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他從不露面,只是默默地做好一切。
祁焱的心亂得很。他一邊忍不住享受這種被照顧的感覺,一邊又對這種無處不在的“滲透”感到害怕和抗拒。他試過拒絕。他曾把那些早餐原封不動地扔掉,可第二天門口照樣有;他曾把快遞直接退回去,可第三天還是會收到。
陸延豫就這樣,用一種溫柔又固執的方式,慢慢融進他的生活。他不逼他,只是等,等他有一天自己愿意回頭。
祁焱在這場以“朋友”為名的陪伴里,漸漸沒什么力氣抵抗了。他開始習慣那份早餐,開始接受那些藥材,開始畫畫的時候,偶爾會想起那個在遠處默默看著自己的人。他脖子邊的碎發隨著畫筆輕輕晃動,眼睛里的冰,不知不覺化開了一點。
他知道,自己還是愛著他。可那七年的傷口,像一道看不見底的深溝,他不知道該怎么跨過去。他只能選逃避,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
直到那天,喻默來找他。
她看了看畫室里那些嶄新的設備,又看了看祁焱臉上那總是散不去的愁容,還有他額前那老是垂到脖子、擋住半邊臉的碎發。
“焱焱,”她問,“你還在跟他拉扯不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