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苑其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滿堂頓時一片死寂。
沈里正臉色由那怒紅,瞬間轉為慘白,他抬手指著盧氏,雙唇哆嗦半晌,最終喉頭一腥,嘶聲喊道:“毒婦!你個毒婦!”
說著,便要朝盧氏撲來,被那堂側衙役,瞬間上前按住。
毒婦?
盧氏心中冷嗤,她可就這么一個兒子,便是天塌下來,也輪不到旁人來踩。
往日她不聞不問,卻不代表何事都不知,如今對峙公堂,正好新仇舊賬一并清算。
盧氏深吸口氣,轉身朝上首恭敬一禮,“回稟大人,民婦知沈里正喪子心痛,故而往日種種,皆隱忍不言,非為畏懼,而是念及同族情分,不愿與其相爭。”
“然今日,他竟于公堂之上,無憑無據,挾私報復,幾度擾亂公堂,
非要毀我兒聲譽。”
說至此,盧氏雙手帖額,當即伏地,“民婦今日斗膽,懇請大人依律治其擾亂公堂,及誣告之罪。”
她聲音雖平緩,卻字字有力,讓縣令聞言,都心頭為之動容。
再看那沈里正,此刻還在衙役手下掙扎叫罵,一副失了心智的模樣,再回想自去年他喪子之后的種種行跡,便不再猶豫,敲響了手中驚堂木。
“沈里正今日所告,皆查無實據,然念其喪子之痛,情有可憫,著沈氏族長將其帶回好生看顧,其里正之職,暫由戶長代行。”
說罷,他語氣微緩,目光落在沈修身上,“你二人婚事既明,雖聘書有異,然情有可原,不予追究,方可安心歸家,擇吉日成禮罷。”
“退堂!”
趙福之死,終是告一段落。
縣衙外停著兩輛馬車,一輛為沈修入堂前,特意為宴安與何氏歸鄉所備,另一輛則是盧氏趕來時所乘的馬車。
一出縣衙,盧氏便滿臉倦色,走路似都腳步虛扶,仿若方才堂中對峙,已是耗費她極大精力,原宴安還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問候一番,便見沈修與一婢女,連忙扶著盧氏上了馬車。
她未能來及與盧氏說上話,連與沈修都沒能趕上,只是在他上車之時,回頭朝她看來,兩人唇角微彎,互相朝對方微微頷首示意。
盧氏馬車先行離開,隨后便是宴安與何氏,帶著王嬸母女坐上車,緊隨其后。
起初,四人皆無言語,尤其何氏與宴安,一想到方才堂中場景,便依舊心有余悸。
王嬸母女也是不知在望著何處出神,然路程過半之時,王嬸忽然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三人見狀,齊齊朝她看來。
王嬸長出一口氣,直接握住身側何氏的手,“嬸子還說我拿你當外人,明明是你不跟我交心。”
何氏愣了一下,隨即便意識到她是在指宴安與沈修的婚事,輕咳兩兩聲后,強笑著道:“哪里是我不說,是人家沈家規矩重,尚在孝期,我哪敢輕易開口。”
王嬸笑著拿手肘輕搡何氏,“我就覺得不對勁兒,那沈先生待咱寧哥兒那般上心,敢情是看在安姐兒的面上了。”
這一路上,王嬸話音便一直未停,臉上笑意也一直未散,對于趙福之死,她絕口未提,更別說詢問或是探究,當真是一點都不想再在那人身上耗費精力。
趙滿亦是如此,不僅未提,還滿臉好奇與王嬸詢問宴安與沈修之事。
馬車回到柳河村時,已是日落黃昏。
四人下了馬車,站在村口,看著那夕陽余暉落在山間。
面對王嬸母女,宴安到底還是心存愧疚,她神色微頓,語調變得有些低沉,“日后……嬸子可要搬去縣里?”
“搬什么啊?”王嬸朗聲笑道,“這是我家,我哪兒都不去,那礙眼的走了,我自個兒住地方多大,多舒坦,多好啊!”
王嬸臉上笑意不見一絲作假,眼中也再無從前提及那人時的半分躲閃。
她挺起腰背,提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覺得,柳河村真好,她的家真好,這日子真好,連她自己,也終是……好了。
再說那另一輛馬車,這一路上靜得駭人,盧氏一言未發,只合眼轉著手中佛珠。
回到沈家,盧氏未回內室休息,而是徑直去了祠堂,立于沈父牌位之前。
待沈修隨之進屋,身后房門被合,她才回過頭來,冷冷出聲,“沈懷之,你給我跪下!”
-----------------------
作者有話說:沈修:跪就跪,反正安娘是我媳婦,全縣人都知道了。
宴[檸檬]:不要臉。
第31章
“懷之”為沈修的字,有那君子懷德之意,為沈父生前所取,便是盼他心懷仁德,不慕榮利,唯以君子之風立身于世。
盧氏一直以沈修為豪。
哪怕他兩入殿試,皆未登第,她也不曾失望,只因為她知道兒子心存百姓仁義,才會直言不諱,方被黜落。
而今,他因兒女私情,公然偽造證據,與人合謀,牽扯于命案之中,當真叫盧氏好生失望。
“你可知錯?”盧氏回過身來,看著跪在堂中的沈修。
“兒知錯。”沈修口中知錯,脊背卻挺得筆直,神色也無半分慚愧。
盧氏合眼吸氣,當真被她氣得不輕,搖晃著扶住身側椅子,慢慢坐下了去,“當著你沈家列祖列宗的面,當著你父親的面,你細細說來,你到底做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