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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淡定地回道:“被震了一下, 脫力暈過去了, 并無大礙, 將養月余便是。”
燕堂春拖長聲調哦了聲。
城外密林那邊, 被留下的偵察兵和一隊步兵研究一路蹤跡, 最終確定下來,伏擊者是故赫部落的人。
她們匯報給燕堂春, 彼時劉云真已經醒了,虛弱地靠在燕堂春旁邊的床上坐著, 聞言氣得又是一陣咳嗽。
燕堂春敷衍地給遞了碗水, 說:“急什么。”
她示意回報情況的人先出去, 等到帳里只剩下燕堂春和劉云真兩個人時,劉云真已經喝完水、緩過那口氣來。
劉云真環視一圈,然后對著燕堂春微微一笑,說道:“這是做什么?孤男寡女, 我好怕。”
“是嗎?”燕堂春也笑,笑意促狹,“這帳子里確實有個寡女,可惜不是我。”
劉云真唇邊笑意不變,眼神卻漸漸涼下來。燕堂春毫不回避地直視著劉云真,幾息后,兩個人默契地同時移開目光。
劉云真清了清嗓子,不再刻意端著聲線,聲音清脆了許多。她問:“剛才看傷發現的?”
燕堂春嗯了聲,說:“挺意外的。”
祺王世子竟然是個女兒身。
劉云真緩緩道:“我好像應該滅口。”
“你可以試試。”燕堂春吊兒郎當地笑了下,“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劉云真當然沒有這個本事。且不提燕堂春如今在北疆的受重視程度和她背后的崇嘉長公主,就單論情分,劉云真也不能害自己的同袍。
而且劉云真很清楚,燕堂春絕對不會揭發自己的身份。
燕堂春拉了個凳子到床邊坐著,漫不經心地說:“我本來沒想和你說的,但你 裝得我看不下去了。”
“哦?所以來給我添堵了?”劉云真氣極反笑,“你就心照不宣不行嗎?”
燕堂春道:“沒這個打算。你怎么想的?在休戰期還好說,戰場上女扮男裝的風險有多大你不知道嗎?”
休戰期,她是祺王世子,沒誰會注意她的身形、嗓音,甚至連剛才的軍醫估計都是劉云真的人。
但在戰場上,將士們之間是彼此交付后背的關系,離得那么近,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身份。
劉云真當然知道暴露風險大,而一旦暴露,就是欺君之罪。但與高風險相對比的,她能拿到更多東西。
“朝中早就想要削異姓王爵,父王沒有子嗣,若我不繼承爵位,祺王這個封號就會死在這一代。”劉云真坦坦蕩蕩地說,“恰好我有野心,這不是很巧嗎?”
燕堂春聳聳肩表示理解,卻又道:“長嬴不會削女爵。”
劉云真沒去過安闕城,反應了好半天才想起來長嬴是誰,不由得失笑。
“若是我早幾年聽說她的事跡,我也不會選擇這個笨法子。”劉云真笑著地說,“但事情已經做了,堂春,你應該不會揭發我?”
燕堂春站起身,把凳子踢到角落,打算出帳子了。臨走前,她留下一句話:“我沒那么無聊。”
…………
明州刺史府,刺史江穆設宴款待崇嘉長公主一行人,宴上玉盤珍饈、美人如云,酒過三巡而弦歌不絕。
長嬴了無興味。
江穆關懷地問道:“殿下可是吃著不爽口?也怪我們偏遠之地,不比安闕城奢華,實在是委屈殿下了。”
長嬴意味深長地抬起眼皮瞥了眼江穆,說道:“江卿這是真傻還是裝傻?”
江穆似有不解:“殿下此乃何意啊?”
長嬴沒有耐心和他虛與委蛇,她也沒有必要粉飾太平。因此她略揚著下巴,直截了當地問道:“本宮要的糧呢?”
江穆訕訕道:“殿下您有所不知,咱們郡縣里收稅謹遵朝堂法令,一年兩次。即便是邊疆戰事告急,臣等也是萬萬不敢臨時征收重稅的!這糧嘛……實在是周轉不過來。”
長嬴給徐儀使了一個眼色,徐儀會意,對江穆笑道:“江大人,安闕城早半年前就發了征糧令,此事也算不得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