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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蔣家真的是因滅口二字而死,是否意味著,她有可能沒有聽從薛昭的話,而將那支玄鐵箭留下了呢?
無論真假,都得去看。殷笑說,我派去鳴玉山的人前后有已有四批,廢墟附近幾乎踩了個遍,沒找到任何和先前那支玄鐵箭有關的線索那東西要么真的被埋得無人可見,要么就是被誰找到帶走了,我們只能去找第二支。
薛昭訝異道:被人帶走了?
殷笑搖搖頭:是可能。
我知道,如是,我的意思是假若真的有人要在這事上費這么大力氣,那這箭牽扯到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只多不少,而且,毫無疑問是和朝堂的事情相關。你一定要查?
此事之于我,正如都尉府入門武試之于當年的你,孟安。殷笑輕聲說,這不是危險,是機會。
畢竟,清源郡主從來沒打算避開朝堂的黨爭。
她甚至迫切地想要揭露這些復雜混亂的陰謀,因為只有如此,她才有哪怕一星半點的可能,名正言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齊重文輕武,然而也只有權貴指縫里流出來的、武將里的一官半職,能交由薛昭這樣的高門女子擔任,至于前朝真正可以影響決策的那些人,向來都只有一類人。
那類人從來不可能是殷笑或者薛昭。
甚至就連在常平巷,有著高超技藝的蔣伯真,想做個尋常的鐵匠謀生,門檻都比男匠高出一大截,需得靠著兄弟同僚的幫襯,才能將將糊口。
哪怕是身為嫡長女的大公主崔惜玉,占盡了天下女子的榮光,也不過只得了皇帝首肯,能去大理寺協理事務,直到現在,都還要跟庶弟競爭皇儲之位。
殷笑微微垂下眼。
正如寒門都尉自戕只有幾人問津一般,對一半的人而言,這世界從來沒有公平過。
而她不想活在不公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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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里沒有蔣仲信自殺時留下的痕跡?
沒有。顧長策干脆地回答,請仵作驗完尸之后,我帶人把這里全翻了一遍,除了最基本的兇器一類,其余什么都沒有。
殷笑抬起頭:你已經查過一遍了?
是,我查過了。顧長策翻著架上的一疊模具,回望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想問我為什么要帶你過來?唉,郡主,我把你帶過來只是因為要護衛你,都尉府留下的都是功夫稀松二五眼的新人,要是再來一回刺客,可保不了你沒事手別亂動,太學都沒結業的丫頭,沒指望你幫我什么。
大約是因為現在只有三人在場,薛昭又勉強算個自己人,顧長策不由也放松了些,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些熟稔。
他嗓音偏低,說話帶著點不知哪里的南方腔調,尾音略略上揚,聽起來有點像在招貓逗狗,用阮鈺的話來說,簡直毫不端莊。
不過這略顯輕佻的語調也就維持了兩句話的工夫,在薛昭探究的目光投來之前,顧長策的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冷硬。
看看就罷了,別把場地破壞得太明顯,他一邊說一邊把模具放回原處,掃了眼蔣家這間略顯空曠的鐵匠鋪,又順口補了一句,大件的東西我都看過了,犄角旮旯里老鼠洞你倒是可以翻翻。
殷笑:
世上竟能有這么一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真是奇了。
她好險沒對著顧長策翻出白眼,嘴上并不搭理他,環顧內室,慢慢走向墻角一張不起眼的八仙桌。
這桌子不大,桌腳也不很高,其中一只腳有些瘸了,拿削了一半的紅磚頭將將墊著,桌子邊緣還磕了幾個小缺口,寒磣得很,約莫是留給鐵匠鋪主吃飯用的。
桌子下面塞著兩個木質洗衣盆,其中一個里頭堆著幾件臟舊的衣服露出的一角布上沾滿了油污。
殷笑眉頭一揚,走到側面,伸腿把它推了出來,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