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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一只眼睛緊緊貼上去。
屋內燭光搖曳,光線比從外面看要昏昧許多。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他從未聞過的復雜氣味,甜膩的暖香混合著汗液的氣息,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略帶腥膻的濁氣。
沒有血腥味,但這味道同樣讓他不適,鱗片下的肌肉都微微發緊。
他的視線穿過孔洞,急切地搜尋,終于落在了那張寬大的,帷幔半垂的雕花木床上。
云岫大人就在那里。
身上胡亂蓋著凌亂的錦被,裸露出的肩頸和手臂在燭光下呈現出近乎脆弱的蒼白,上面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有些像指印,有些形狀曖昧不明。
大人果然被打了。
云岫黑色的長發汗濕地貼在臉頰和頸側,更襯得那張臉失了血色。他側躺著,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眼下投出濃重的陰影。胸膛的起伏微弱而急促,嘴唇微微張著,還在無意識地,極輕地抽氣。
那是被徹底掠奪干凈,耗盡所有力氣后的虛脫,了無生氣的,奄奄一息的姿態。
白童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不行。
這樣絕對不行。
他不能沖進去送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大人這樣下去。細小的尾巴焦躁地拍打了一下窗欞。他得去找救兵。
對,回魔界,回蛇窟……不,蛇窟不行,那些大蛇不會幫他。
要去別的地方,找更厲害的,不怕這個壞蛋王爺的魔物來救大人。
白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那個脆弱的身影,琥珀色的豎瞳里映著搖曳的燭火,也映著一種與體型不符的,近乎決絕的焦灼。
細長的身體悄無聲息地從窗欞上滑落,迅速隱入墻根最深重的黑暗。
屋內的陳青宵,伸手將裹在云岫身上的錦被一點點剝開。
被汗水浸得微潮的綢緞滑落,露出底下的身體,在昏黃燭光下白得晃眼。
“啪”一聲輕響,算不上多清脆。
是云岫的手,沒什么力氣,軟綿綿地揮過來,指尖擦過陳青宵的下頜。
云岫的臉還埋在散亂的發絲和殘余的濕枕里,只露出小半邊燒紅的臉頰和緊咬著血色的下唇:“你就是個禽獸。”
陳青宵摸了摸被碰到的地方,沒什么痛感,只留下一點微熱的觸覺。
他垂眼看去,確實挺可憐。
面皮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從脖頸到鎖骨,再到更下方被薄被半掩的胸膛腰腹,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原本膚色的地方,深深淺淺,亂七八糟地重疊著,像被暴風雨肆虐過的雪地。
現在連指尖都是粉的。
“過獎過獎,” 陳青宵開口,他伸手,用指節蹭了蹭云岫滾燙的耳垂,“跟我還害羞個什么勁兒?不就是床濕了么?扔了,明兒讓人換張新的便是。”
這話不知又戳到了云岫哪根神經,偏著頭不看他,肩膀卻繃緊了,無聲地表達著抗拒和郁憤。
陳青宵也不惱,反而俯低身子,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云岫汗濕的額發,然后,一個很輕的吻,落在了他緊閉的,還在微微顫抖的眼皮上。
那動作甚至稱得上一絲溫柔,與他剛才的言語截然不同。
“好,好,好,” 他低聲哄著,“我是禽獸,我簡直豬狗不如,行了吧?你罵不出來的,我幫你罵了,總成了?”
云岫還是沒動,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里,揪緊了身下殘存的,干燥一點的被角。
陳青宵直起身,轉身去擰了條溫熱的布巾回來。他動作算不上輕柔,甚至有些粗率,將云岫從凌亂的床褥間半抱半拖起來。
水汽氤氳。
陳青宵還不忘臊他,語調懶洋洋的,帶著點惡劣的笑意:“之前是誰一直纏著我要的?嗯?現在不都給你了么?怎么又不開心了?”
“你說說,除了我還有誰這么伺候你?嗯?”
除了陳青宵,確實沒人敢這么對他。
剝開他所有冷硬的,用以自保的外殼,將他從里到外折騰得一塌糊涂,連最后一點強撐的體面都碾碎在床///笫之間,事后還能用這般混不吝的,甚至帶著點親狎的態度,將他搓圓捏扁,隨意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