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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回去了。”
葉籽連忙道:“好的,辛苦你了。”
男人點點頭,走了沒兩步,突然停下,轉身,再次鄭重地說:“葉同志,回見。”
“啊,回見。”葉籽目送對方進了隔壁院子,有點摸不著頭腦,田大叔這個軍官外甥人挺好,就是直楞楞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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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已經是十月中下旬了,秋收的農活基本干完,地里只剩下零星幾個老漢在拾掇麥茬。
村里的閑人多了起來,三三兩兩聚在村口老槐樹下嘮嗑,婦女們納著鞋底,男人們抽著旱煙,話題從今年的收成扯到誰家閨女要說親。
一年到頭也就農忙結束這段時間能喘口氣,再加上今年情況特殊,很多知青要返城了,就連知青點也比往常熱鬧。
準備返城的知青早就開始收拾行囊,北京來的兩個男知青,陳浩東和孫志恒正往手提包里塞衣服。
陳浩東從抽屜里摸出幾張疊起來的信紙,飛快地塞進手提包內兜,卻被孫志恒瞧了個正著。
兩人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只是默契地繼續疊著衣服。
葉籽算得很準,那些暴露著丑事的情書,果然被幾個看周昕義不順眼的男知青拿走了。
河北插隊的知青有一大部分來自北京,大家拐彎抹角總有一些聯系,就像陳浩東和周昕義的姐姐是小學同學,孫志恒的爸爸曾經是周翰林的下屬。
人與人之間總會有一些齟齬,雖說談不上深仇大恨,但關乎著自家利益,誰都不介意踩上一腳,該傳回京里的事情總會傳回去的。
葉籽今天又被派了個活,公社送來一份殘缺不全的知青登記表,要重新核對補全。
她夾著登記簿往知青點走。
知青點在村西頭,和葉籽家正好是相反的方向,幸好村子不大,走上十來分鐘也就到了。
知青的住所比普通民房還要簡陋,村里家家戶戶至少還有個院子,而知青點就是一個個低矮的土胚小屋,男女分開住,每個小屋里都有一張炕,相當于大通鋪,能睡下好幾個人。
木門沒關嚴實,葉籽敲了敲,屋里說笑聲戛然而止,五六雙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空氣瞬間凝固。
葉籽面色如常地掏出鋼筆:“公社要補錄知青信息,麻煩各位報一下下鄉時間。”
“我是七五年三月來的。”
“七四年十一月。”
“我也是七五年三月。”李紅梅報完自己的信息,頓了頓,突然說,“那個,顧雪柔的還用報嗎?”
眾人的面色突然古怪起來。
葉籽倒是面不改色:“如果知道的話,麻煩李知青報一下吧。”
屋里氣氛有些尷尬,喝水的喝水,看報的看報,還有有人假裝咳嗽。
葉籽知道她們不自在,將數據一一記錄在冊,記完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等葉籽走后,屋里才重新活泛起來。
李紅梅長舒一口氣:“尷尬死我了!”
旁邊的女知青往炕上一躺:“又不是咱們做虧心事,尷尬啥?”
話雖這么說,可想起從前周昕義幫女知青挑水、顧雪柔給大家分北京特產的情形,誰心里沒點唏噓?
那會兒誰不夸周同志溫柔體貼,顧同志活潑大方會來事兒?
現在倒好,出了這檔子事兒,整個大隊知青的名聲都被連累了,以前和這兩人相處得有多好,現在面對葉籽時就有多尷尬。
葉籽把整理好的登記表送到大隊部,再由大隊送到公社去。
今天倒是巧了,公社書記李衛國也在。
王德海正在和李衛國說話,見葉籽來了連忙招手:“來的正好,李書記剛提起你呢!”
葉籽笑了笑,大方自如地打招呼:“李書記您來了,我剛把我們大隊知青信息補錄完。”
李衛國接過葉籽遞來的登記表,翻開看了兩眼,很是滿意:“王德海啊王德海,藏著這么個人才不早說!”
“我這侄女內秀,不愛張揚。”王德海憨厚地笑道。
李衛國很是好奇葉籽這一手字怎么練出來的。
葉籽總不能說自己從五歲就開始上書法興趣班,寒來暑往從不間斷地往少年宮跑。她結合原身的成長背景,編了個謊:“跟爺爺學的,我愚鈍,只學到一點皮毛。”
李衛國:“小葉同志謙虛了,你這哪是學了個皮毛,明明是深得真傳。”
葉籽微微低頭,恰到好處地顯示了羞澀:“李書記過獎了。”
幾人說了會兒話,李衛國沒多待,王德海把人送出門,回來后話鋒一轉:“今兒有空不?跟你嬸子去縣城轉轉?”
縣城?葉籽眼睛一亮,想了想說:“知青的信息倒是補錄完了,但是公社那邊還有一堆材料要整理。”
王德海:“公社給你的差事是個大工程,少說得忙上個把月,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正好你嬸子要去縣里置辦東西,你也跟著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