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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被子,動作很輕地抽回被他攥住的手。
外面天色尚早,霧氣彌漫在步行道上,兩側(cè)的秋楓樹枝頭已經(jīng)掛有枯黃的葉子。
南城和平江的氣候相差無幾,夏秋交替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她不知道要走去哪里,一路沿著人行道,最后拐進一家便利店。現(xiàn)在市面上能見到的菠蘿啤相較幾年前已經(jīng)少了很多,林靜文在貨架最下方找到了兩罐,她全部拿去來,走去前臺結賬。付款完手機在口袋里震了幾次,林靜文沒看。
買完東西站在店門口向東邊看了眼,那里有幾棟不算高的樓,白色的墻面寫著植物研究所的字眼。
大四去實習的路上,每一次路過這里她都能看見那幾個字。燙金色的牌子醒目又直觀,門口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都步履從容。
她知道里面的工作內(nèi)容,也知道這里主要研究的領域包括哪些。林靜文看了會兒,慢慢收回視線。
回到家里面已經(jīng)沒有人在。
這次連字條也沒有留給她,只有桌面擺著的早餐昭示著第二個人存在的痕跡。
林靜文拉開座椅,拿出袋子里的菠蘿啤。啤酒配小米粥,口感著實有些古怪。她邊喝邊看,微信里的三條消息都來自梁田甜——
sweetsweet:告訴你一個秘密。
sweetsweet:我談戀愛了,和楊釗。
sweetsweet:是不是很意外?
林靜文盯著這幾行字,腦海里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梁田甜講這些話時的表情。她想到高中某次陪梁田甜給暗戀的學長送畫本半路撞上楊釗時的場景。
曾經(jīng)在某本書里看見說,喜歡跟貧窮和咳嗽一樣,是無法靠主觀行為來掩飾的東西。
林靜文回她說是很意外,抽空給我講講始末經(jīng)過吧。雖然她已經(jīng)猜得七七八八了。
收拾完早餐,微信欄才跳出一條新消息。
陸則清:臨時有事,要出差,大概三天。
林靜文掃完這行字,摁滅屏幕沒回。
她請了半天假,準備去銀行把這兩年的貸款還了,心里有數(shù),應該只能還完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還需要再工作一年才能完全補上。
辦理時才發(fā)現(xiàn)卡里多了一筆錢,她這張卡綁定了手機號,如果有余額變動是會有短信提醒的。林靜文皺眉解鎖屏幕,信息應該是被人刪掉了,相應的通知欄里一條消息都沒有。
短信不能跟微信那般單條刪除。
她從排隊的隊伍里退出來,走去一邊給陸則清撥電話,響了兩遍都是無人接聽。
改去發(fā)消息給他,同樣隔了好一會兒,“在飛機上,有什么事我們回去說。”
林靜文沒再問了。
中間又過去好多天,進入十月,距離她離職的日期越來越近,跟陸則清卻是一直處于斷聯(lián)狀態(tài)。她不主動給他發(fā)消息,他也同樣沒有來打擾她。
林靜文在這幾天里完成了研究生考試的報名,她選了a大的極小種群植物保護專業(yè),聽說跨考難度很大,林靜文大把時間放在閱讀、背書和刷題上。
她英語成績一直很好,工作這兩年也沒有放棄學習,去年還考完了雅思。這門課程對她來說不算需要特別復習的一項,相比較而言,專業(yè)課的難度稍微大一些。
日子好像又被拉回到高三那年,他答應跟她暫時結束那種周末約定的關系。林靜文每天晚上都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很晚,一張張試題地寫,反復總結重復練習。好像將所有情緒的出口都放到了手里那支筆上,她不允許自己有失敗的可能。
現(xiàn)在跟過去又有所不同,她沒有那么緊繃的失墜感,不用在每一刻都計算命運的重量。明亮的燈光灑在桌面,林靜文手里的筆輕輕落下,她不是個容易被他人影響到的人,可陸則清的微博內(nèi)容一直在腦海里回蕩。
像放電影一樣。
quietra這個英文名,是高一某次看電影,他坐在她旁邊調(diào)試著音量,她隨手翻著一本厚厚的雜志書,在草稿紙上胡亂寫的。
室內(nèi)沒開燈,陸則清不知道什么時候調(diào)試完,稍一偏頭,視線就落在了她的手邊,他從小接受的就是雙語教學,英文跟中文一樣熟練。男生目光稍稍靠近,伸手拿起那張稿紙,念了出來,“quietra。”
他抬起眼,“你要用這個名字嗎?”
“跟你有關系嗎?”她被他盯得不自在,“安靜點吧,你好煩。”
“哦。”男生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那是2017年春天。
陸則清發(fā)了那個賬號的第一條微博。
obey quietra,keep sil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