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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喻淼半天沒動作,霍庭舟以為他想鬧絕食。他干脆在床邊坐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遞到喻淼嘴邊。
“吃。”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擲地有力,不容拒絕。
喻淼張嘴,吞下那口粥。粥是白粥,很燙,燙得他舌尖發(fā)麻。
“是你故意把我藏起來的。”喻淼咽下粥,繼續(xù)說,“你知道警察會來,所以把我藏起來,不讓他們找到我。”
霍庭舟又舀了一勺粥,遞過來。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想保護我。”喻淼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你還不能走。”霍庭舟放下碗,看著喻淼,聲音很平,“交易還沒完成。”
“什么時候才能完成?”喻淼問。
霍庭舟沒回答,只是把粥勺又往前遞了遞。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一個喂,一個吃,直到一碗粥見底。
霍庭舟用紙巾擦了下喻淼的嘴角。動作很自然,自然得不像一個綁架犯該做的事。
“今天不走,”霍庭舟站起來,“你有時間休息。”
“霍庭舟。”喻淼叫住他。
霍庭舟在門口停下,沒回頭。
喻淼的聲音很輕:“等交易完成了,你會放我走嗎?我還能過回普通人的生活嗎?”
漫長的沉默。
房間里只有兩人呼吸的聲音。
“會。”最終,霍庭舟說。
然后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喻淼躺在床,看著蒼白的天花板。他腦子很亂,心臟一抽一抽的跳動。
霍庭舟說會放他走,但他不知道自己還走不走得了。
就在剛才,當霍庭舟喂他喝粥、擦他嘴角的時候,他竟然覺得那雙大手很溫柔。
溫柔得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病了,病得開始依賴這個綁架自己的人。
院子里,霍庭舟站在晨光中,點燃一支煙。
季鋒走過來,低聲匯報:“老板,衛(wèi)星電話收到消息。黑蝎那邊放出話,懸賞一百萬美金要你的命。還有警方那邊,喻森調(diào)集了邊境三個縣的警力,正在搜索這一帶。”
霍庭舟吐出一口煙,青灰色的煙霧在晨光中緩緩散開。
“我們在這里能待多久?”他問。
“最多兩天。”季鋒說,“食物和水夠,但藥品不夠。宋醫(yī)生說那學生還需要抗生素,我們帶的只夠用三天。”
霍庭舟沉默地抽著煙。
晨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他眼底的疲憊,和下巴上新生出的青色胡茬。
“季鋒。”他突然問,“你覺得宋醫(yī)生這個人怎么樣?”
季鋒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專業(yè),冷靜,嘴嚴。”
霍庭舟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揮手讓他離開。然后他獨自站在院子里,抽完那支煙。
晨光越來越亮,驅散了夜的寒冷,卻驅不散他心里的某種預感。
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失控。
像一列脫軌的火車,正朝著未知的方向沖去。而他站在駕駛室里,不知道該如何剎車。
第9章
安全屋只待了一天。第二天凌晨四點,天還沒亮,車隊就悄悄駛出山谷。
這次只有兩輛車,頭車是霍庭舟開,小埋坐副駕駛,喻淼和阿伏在后座。第二輛是醫(yī)療車,季鋒開車,宋楚夷坐副駕駛。
喻淼腿上的傷還沒好透,走路還瘸,但霍庭舟沒給他休息的時間。他被塞進車后座時,手腕重新系上了束帶。
這次是加強型的塑料扎帶,邊緣鋒利得能割破皮膚。
喻淼低頭看了眼,沒說話,把臉轉向車窗外。
車隊駛出山谷,重新進入邊境密林。這次走的是另一條路,更偏僻,更陡峭,有些路段根本不能算路,只是被車輪硬生生碾出來的痕跡。
喻淼在顛簸中看向窗外。晨霧還沒散,林子里一片灰蒙蒙的,能見度很低。
他突然想起鬼哭林里那場伏擊,想起警察在對講機里的聲音,想起宋醫(yī)生那支鎮(zhèn)靜劑。
心里有什么東西,在一點點下沉。
他知道霍庭舟不會放他走。那個“交易完成就放你走”的承諾,大概只是隨口說說。
白天的喻淼不同于昨天晚上,病好轉,人也清醒了許多。
他明白,今天如果有機會,還是要逃。
車開了兩小時,在一處溪流邊停下休息。霍庭舟下車檢查路線,季鋒警戒,阿伏和小埋去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