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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主張變法,臣并不反對,只是大人變法避重就輕,如若此時大瀛深陷戰(zhàn)火,沈大人,你的變法,可能扶社稷之將傾?”
“再者,”謝千弦毫不留情打斷了試圖反駁的沈硯辭,“變法非朝夕之事,沒有時間佐證,誰也不能證明這些主張是否真的適用瀛國…
越國變法,那是在四年前,我大瀛,已經(jīng)錯過了變法的最佳時間,當(dāng)下亂世,瀛國若要再行變法,非兵、法雙行不可。”
“瀛國在大國中尚有一席之地,眼下最需要的,乃是一個能震八方英豪的武將。”
“越國宇文世家,代代皆是將才,宇文護此人更是號稱不敗戰(zhàn)神…
雨霖城之戰(zhàn),他雖是黃雀在后,但他僅用三個時辰攻下雨霖城,足以證明此人用兵如神,越國有他在,難有覆滅一日…
齊國從前,弱于瀛國,六年前麒麟才子裴子尚入仕齊國,此人棄文從武,文武兼資,被齊公拜為上將軍,此后他帶領(lǐng)齊國南下,吞并南方,終成一方霸主…
衛(wèi)國老將司馬靖然年輕時號稱殺神,衛(wèi)國勢衰,也是從他告老還鄉(xiāng)開始,如若此時我朝深陷戰(zhàn)火,我朝可有一位將軍能應(yīng)對列國的虎狼之師?”
話說到這,席坐中的上官凌軒臉都綠了,雖說這話他已經(jīng)聽過一次,可這次當(dāng)著群臣的面說出來,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在底下嘲笑自己,越是這么想,臉上就越掛不住。
而除他之外的眾臣,武將們面面相覷,文臣竊竊私語,沈硯辭聽著他的策論,沒有急著反駁,他是真的在思考著謝千弦的主張。
這一點動作被后者捕捉到,謝千弦向來不將尋常人放在眼里,可這個寒門出身的沈硯辭,倒是真的讓他刮目相看。
他想,沈硯辭主內(nèi),他主外,蕭玄燁如能將此良臣收入麾下,何愁大業(yè)不成?
瀛君聽著這二人你來我往的辯論,心里多少都有了個底,沈硯辭此人,如能一直保持中立,他欲重用。
如果說重用沈硯辭是為了給瀛國一個清明的朝堂,那謝千弦的存在即是要成全瀛君君臨天下的野心。
這年輕人看起來是個文弱的書生,但此人真正的野心,早在廷尉時,瀛君便瞧出幾分,正是如此,他才要將這個人撥給太子。
瀛君輕笑一聲,幽幽問:“眾卿以為,結(jié)果如何?”
殷聞禮瞥了眼太子,道:“君上,臣倒是想問,倘若真如沈大人所言,太子殿下…”
這矛頭直指蕭玄燁,但謝千弦毫不擔(dān)心,如果太子也是那安于現(xiàn)狀的紈绔之輩,上天不會恩賜他這樣一副帝王之相。
果不其然,蕭玄燁起身,回道:“君上,臣愿以身作則,如今亂世,若無功,臣自請上繳封地。”
殷聞禮聞言,也趕忙給了蕭玄璟一個眼神,后者連忙起身,附和道:“臣也愿為各世家子弟做出表率。”
“好…”瀛君看似滿意的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在等瀛君的決斷,畢竟沈硯辭與謝千弦有賭注在先,卻見上首之人目光在那兩人身上徘徊,而后道:“今夜本是中秋佳宴,花好月圓之時…
沈大人與狀元郎各執(zhí)其詞,卻都不無道理,你二人是君子,寡人卻要你們失信一次,今夜比試,沒有高下。”
雖有瀛君這么說,可眾臣心里明鏡兒似的,沈硯辭要整治老世族,光憑這一點,無論謝千弦說什么,瀛君都舍不得棄了這顆棋子。
直到晚宴落幕,沈硯辭踏著月色獨自走在宮道上,心中卻是亂如麻,忽地,身后一聲呼喚將他拉回現(xiàn)實,他回首望去,只見謝千弦正緩步走來。
“沈大人。”謝千弦拱手一禮,笑容中帶著幾分謙和。
沈硯辭微微頷首,回敬:“李大人。”
對于“李大人”這個稱呼,謝千弦倒是愣了一下,才笑道:“我只是太子身邊的伴讀,并無實權(quán),沈大人客氣了。”
沈硯辭看著他,腦子里想的還是辯論之事,聲音中帶著一絲生硬:“狀元郎高見,在下受教。”
“沈大人的變法,在下一樣受教,只可惜大人你不知全貌,如若眼光再長遠些,大人的變法,想必會有更好的效果。”
“你就是要說這些?”
“自然不是,”謝千弦神秘一笑,道:“沈大人想廢世襲,的確是有抱負(fù),可世襲弊端緣何而來?
是因為自周室衰弱起,諸侯割據(jù),沈大人以為,要徹底根治,當(dāng)如何?”
昏暗的宮道下,沈硯辭卻似乎在昏暗中跨越了萬千宮墻,每一步都踏破了禁忌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