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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一聲痛呼伴隨著踉蹌之聲,李璟猝不及防被門扇帶得向后仰倒,姿態(tài)狼狽至極。
就在他即將摔個四腳朝天之際,一只微涼的手穩(wěn)穩(wěn)按住了他的肩頭,堪堪止住他下墜之勢。
孟玉桐的臉堪堪出現(xiàn)在他上方,聲音帶著一絲關(guān)切,幽幽響起:“李世子?可是身子不適,特來照隅堂尋醫(yī)問診?”
那溫言細語,聽在李璟耳中卻帶著涼意。
這女人……定是知道了!
李璟慌忙抓住一旁門框,借力站穩(wěn),強自鎮(zhèn)定地轉(zhuǎn)過身,正欲發(fā)作,目光撞上孟玉桐那雙清凌凌的眼眸時,卻驀地一滯。
那鄭輝不是說孟氏女貌若無鹽、木訥無趣、滿身銅臭嗎?
可眼前這女子……分明眉目如畫,氣度沉靜,哪有半分他所述模樣?
第40章
“你……你如何認得我?”李璟喉頭微動,語氣結(jié)巴。
他確信此前從未與她正式照面。
孟玉桐唇角微揚,笑意清淺:“世子龍章鳳姿,名動臨安,識得您金面之人,想來不在少數(shù)。”
李璟聞言,下意識理了理微皺的衣襟,嘴角剛想扯出一絲得意:“這話倒還……”
“世子之名,”孟玉桐話鋒倏轉(zhuǎn),笑意更深,眼底卻無半分暖意,“不僅我等仰慕,便是那市牙孫勝、各行會的行頭,乃至對街的孫大娘,亦是如雷貫耳,相熟得很呢。”
她上前半步,目光直直望進李璟眼中,“今日機緣巧合,不知可否叨擾世子片刻?小女子斗膽猜想,你我之間,許是有些誤會。”
兩人正堵在門檻處僵持,恰逢一位領(lǐng)了艾草包的街坊欲出門,熱情地向孟玉桐道謝:“多謝孟掌柜!”
轉(zhuǎn)眼瞧見旁邊錦衣華服卻面色不善的李璟,頓時目露警惕,上下打量幾眼,才快步離去。
“街坊慢走。”孟玉桐淡然頷首,隨即側(cè)身對李璟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tài)從容。
李璟被那人警惕的眼神看得心頭火起,又覺堵在此處實在有損他“英明”形象,只得冷哼一聲,昂首闊步邁入診室。
輸人不輸陣!
孟玉桐示意白芷看座。
李璟大馬金刀地坐下,不耐地撣了撣衣袖:“有話快說!小爺時間金貴,沒空陪你在這兒磨牙!”
他心知肚明,孟玉桐方才那番話,已然點破了他派鄭輝使絆子之事。
但他豈會認錯?錯都是別人的!至于孫大娘那蠢事鬧大了,那全是鄭輝那頭蠢豬自作主張!
“小女自問與世子素?zé)o仇怨,不知世子因何屢屢針對?”孟玉桐開門見山問道。
如此直白,倒讓李璟愣了一瞬。
他旋即像被踩了尾巴,猛地一拍桌案,“騰”x地站起,怒目圓睜:“你還敢倒打一耙?!別以為仗著是個女人,小爺就不敢動你!
“那伙從秦州來的游商,你敢說不認識?我手下人明明白白告訴我,他們借我八珍閣的寶地售賣首飾,約定按分利抵租,結(jié)果呢?
“竟敢伙同外人,騙回契書,連夜卷款潛逃!你敢說此事與你無關(guān)?若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真當(dāng)小爺我是泥捏的菩薩?!”
白芷立刻閃身擋在孟玉桐面前,柳眉倒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做什么?”
孟玉桐心中豁然開朗。
前世她僅與李璟有過數(shù)面之緣,對其紈绔浪蕩的惡名深信不疑。唯紀昀曾言,此子雖年輕氣盛,卻非全然不講道理。
八珍閣一事,她一直認定是李璟仗勢欺人。如今看來,恐怕是有人從中作梗,借刀殺人,利用了他的驕橫。
她輕輕拉開白芷,低語吩咐:“去請崔大哥和梅三哥過來。”
白芷會意,立刻閃身而出。
李璟見狀,嗤笑一聲,傲慢地揚起下巴:“哼!放心,小爺不打女人!”
心中卻暗罵:還叫幫手?分明是做賊心虛!
“李世子,”孟玉桐目光沉靜,淡淡望向他:“方才所言,皆是您手下人一面之詞?”
“是又如何?”李璟梗著脖子。
“世子明鑒,”孟玉桐語聲溫婉平靜,卻好似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世人皆趨利避害,所言所行,多是為己開脫。如此大事,世子難道不該多聽聽幾方說法?事實真相,當(dāng)真如您手下所言那般不堪么?”
話音未落,崔大成與梅三已隨白芷大步踏入診室。
兩人曾在八珍閣外遠遠見過李璟,此刻一眼便認出了這位“債主”。
崔大成一見李璟,想起被騙的屈辱和流離之苦,新仇舊恨涌上心頭,怒吼道:“好哇!你這黑心騙子,竟敢找到這兒來了?!”
梅三連忙用力拽住他胳膊,低聲勸道:“崔大!莫沖動!”
梅三堪堪將崔大勸住,孟玉桐示意二人坐下,轉(zhuǎn)向臉色鐵青的李璟:“世子,這二位正是您口中那卷款潛逃的秦州游商之二,崔大成與梅三。是非曲直,何不聽聽他們親口所言?”
李璟被崔大成指著鼻子罵“騙子”,怒火中燒,恨不能立刻給他一耳光。
可瞥見崔大成那銅鈴般的怒目和虬結(jié)的肌肉,又想起剛才差點摔跤的狼狽,終究沒敢動手,只悻悻坐回椅中,沒好氣道:“說!小爺聽著呢!若有一句虛言,哼!”
心中已盤算著待會兒如何叫人把這倆莽夫套麻袋揍一頓解氣。
梅三心思一轉(zhuǎn),便知曉孟玉桐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