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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與酸本是兩種霸道的味道,難以相融,但鹽的加入便能從中調和,催生出奇妙的變化,再佐以獨特的辣,便構成了鮮美的復合味型。
下鍋前,常嘉欣用糖、醋、醬油、鹽、料酒、蔥姜蒜末、少許淀粉與清湯,在碗中調好了魚香“滋汁”,并將泡發的木耳絲先浸入其中。
至于對應的食材,她也早已經準備好好了,順紋路切成細而勻的里脊肉絲,已經在剛剛吃了醬油、料酒、蛋清和綠豆粉,至于其他配菜,作為益州家常菜的代表之一,主打一個看個人口感,常嘉欣選了自己喜歡吃的木耳、冬筍,特意還添加配色的青椒與胡蘿卜。
炒熱鍋,滑油,下油至六七成熱,下肉絲快炒散后拿起瀝油把肉絲放在一邊。
換鍋熱油,煸一下調整過的豆瓣醬和泡辣椒,緊接著就把肉絲放在里面,汁水一下鍋,熱氣一激,“刺啦”一聲,香氣全被逼到肉里去了,等帶到吃勻醬料之后,倒入焯過的冬筍,最后再把調料的碗放在鍋里分幾次放入,迅速翻炒幾下,見湯汁明油亮,刮上芡緊裹著每一根肉絲,這第一道魚香肉絲便完工了!
至于翡翠麻婆豆腐,那做得更為熟練,常嘉欣四個小時卡著秒叔按下鈴聲,帶著剛出鍋的推沙望月和雞豆花,滿滿鍋氣的兩個炒菜,從工作人員手中抽出一個30的簽,便她的菜放在木盤上交。
第74章
早在常嘉欣交出自己的菜品前, 比賽其實已近尾聲。場上完成作品的選手超過大半——要知道,動作最快的那位,僅用了兩小時。
為保證節目流程流暢, 節目組依選手完成順序,優先安排評委點評與選手自述, 常嘉欣雖抽到30號,但這匿名編號并非評分順序,實際上,她已是本場最后一位呈菜的選手。
提交菜品后, 她需向工作人員簡短說明創作理念與過程, 等到她的菜品進入點評環節時,節目組會配上相應的字幕,以增觀賞性。
此刻,第28號選手的菜品正接受點評。
他的四道菜合稱“人間至味”,分別是松鼠鱖魚、清燉蟹粉獅子頭、鳳尾蝦與鴛鴦戲水。
“我尤其欣賞鴛鴦戲水這道湯品的視覺創意, ”一位評委率先開口, “用青菜、草菇和胡蘿卜雕琢的圍邊栩栩如生, 惟妙惟肖,在‘色’這一項,我給出10分。”
“鳳尾蝦選用了炸制, 調味得當,但上漿與腌制時間略有瑕疵, 蝦肉未能充分鎖住水分,鮮嫩度不足。因此,在‘質’與‘味’上,我都只給7分。”另一個點評道。
“松鼠鱖魚這道菜是非常經典的襄州名菜,不管是技法還是調味都很復雜, 這位選手最后的燒汁著實讓人經驗,這道菜的色澤我給8分。”
“四道菜的擺盤寓意俱佳,尤其鴛鴦戲水我個人也很喜歡,但整體與‘雅’的主題契合度稍顯不足,‘意’這一項我給6分。”
......
主持人隨機挑選了幾個評委,等講述完自個的評分與介紹,很快便公布了結果。
“好的,28號選手的最終得分是——92.31分。”
“那么,讓我們看一下這位選手目前的排名……恭喜!暫列第六,毫無懸念,晉級成功!”
“現在,讓我們揭曉這位選手的身份——”
“再次恭喜,來自襄州的魏與昂選手……”
在聽到選手晉級后,評論席的幾個評委自然都認識,這位師傅可是首輪靠著文思豆腐拿到過高分的,本身也是金陵國營飯店赫赫有名的大廚。
不過不等幾個評委多做交流,這最后一位選手的菜品也被悄然呈上。
此刻主持人正在介紹。
“第30號菜品,也是本輪比賽最后一位選手,她的菜品取名‘天地人和’。”
“第一道菜,推紗望月,主料:鱸魚,竹蓀,輔料老母雞、老鴨、雞爪等,用竹蓀在微沸的清湯中推出云朵般的“紗”,再托起形似彎月的魚茸,以清湯功底成就詩意畫面的益州湯品。”
“哎呦,這最后一個,我要是沒記錯,是來自益州的一個小丫頭?年少有為啊,沒想到這推紗望月做了新改版,怪不得敢用高壓鍋,這魚茸代替鴿蛋,倒是討巧。”說話是評委席里一位來自九州廚師協會的理事,他們評委之間早在比賽的時候都有討論過選手,年齡最小、資歷最淺的常嘉欣自是焦點,無人不識。
“這位選手也算是在我們這里開卷考試了。這彎月魚紗窗倒是雅致,比剛剛那位21號選手的水墨樓臺異曲同工,想當貼合雅這個主題,讓我都不忍破壞這美感,先嘗嘗這湯底。”另一位評委調侃道,然后率先拿著湯勺取了勺清湯,眼睛不由亮了幾分,“湯色清亮亮,能照見人影,可入口的鮮醇,卻厚墩墩的,和張懷榮師傅那開水白菜底子可以旗鼓相當啊!”
“哦?我來嘗嘗!”
此言一出,多位評委紛紛舉勺。
“那我這粗人就不客氣了,嘗嘗這月亮。”劉全味徑自舀走一塊魚茸,伴著湯底入口,那魚茸彈嫩兼具,比尋常魚丸多一分韌勁,鮮滑卻更勝一籌,而湯的滋味竟比剛剛第六名鴛鴦戲水的湯還鮮上幾分,妙!這湯著實不凡……我似乎嘗到一縷蘑菇的清香。通常這般清湯因高脂久熬,尾韻難免帶膩,可這湯回味時,卻有一股菌香將那厚重悄然化開,真是絕了。”
“快來來嘗這雞豆花,入口即化,唇齒間就留下一縷潤,我在要不是知道在比賽,恨不得一口氣全品完。”
“了不得了不得,你們快來試試這比較離經叛道的翡翠麻婆豆腐嗎!這道麻婆豆腐的滋味,誰吃誰知道!”
“哎呦,凱文,你已經吃過那么大勺了,給我們也留著嘗嘗啊,要打分的!”
“不行,這麻婆豆腐對我來說有點麻辣,但是好上頭,我去問問工作人員有沒有米飯,雖然吃了前頭那么多菜,但我感覺吃完這一口麻婆豆腐,太開味了!”
“開胃,那是你沒吃這魚香肉絲,絕了!好吧,雖然這道菜實在想不出哪里雅了,可味道真絕了。”
“吃魚不見魚,吃雞不見雞,這是益州菜的菜品雅意,你不懂就別亂說好吧。”
“你就是被味道俘虜了,硬湊,方才那‘人間至味’四道擺盤,哪個不雅?哪樣動物不惟妙惟肖?”
“嘿嘿,那松鼠鱖魚炸得著實一般,要不是燒汁不錯,分數還更低呢。”
“你們再瞎扯,這菜要吃完了!”
起初還維持著矜持儀態的評委們,從色、香、意入手點評,幾口嘗罷,場面便徹底熱鬧開來。好在鏡頭并未直播此景,否則這些大師們的形象怕是要“崩塌”了。
在大伙都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作為益州菜的領頭人之一,羅千福還是主要把目光放在魚香肉絲和雞豆花這兩道菜品,對比其他被改良的菜,這兩套最傳統,也最考究真功夫。
但不得不說,他剛剛的刻板印象有失偏頗,這雞豆花的湯即便在短時間內完成,依舊做到了清澈見底,滋味醇厚,絲毫不遜于他五六個小時慢吊出的清湯。
高壓鍋,這種70年代才開始入駐市場的洋玩意,他向來不屑一顧,可眼前這鍋湯,卻讓他心中莫名泛起一絲悸動。
如果說雞豆花令他t悸動,堪稱能夠上國宴水準,那么魚香肉絲,則真真切切讓他動容了。
這種越是家常的菜,其實打動人才越難。
調味的扎實,火候的老道,有一股讓他難以忘懷的家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