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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閻大喜,他原本只想以僧袍少年試試這劍陣的威力,不曾想這劍陣如此不堪一擊,隨便一擲便四分五裂,當即提起一口真氣便向那宅中闖去。
劍幕已破,只見那列陣的二十四人霍然站起,將惠定和蔡閻團團圍在其中。
依舊是二十四個人,惠定環視一圈,卻并未看到有哪一人右眼有傷 — 難道這么快傷便能痊愈?
還未及僧袍少年細想,二十四人中最高大之人發出一聲怪聲,二十四人齊齊出手,分別刺向惠定和蔡閻的周身大穴。
蔡閻大笑一聲,凌空躍起,背后的長劍出鞘,向前方劃去,逼退眾人。誰知下一秒,他反手用劍制住惠定,說道:“ 你們不過是想有人能夠交差,這個少年交給你們,放我進去,我只問一句話便出來,絕不停留?!?
接連兩次被蔡閻置于危險之地,惠定臉上卻未見怨恨之色,只有深深的不解 —
師父曾說生命可貴,可為什么來漠北,每一個人似乎都不在意生命。不在乎別人的生命,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那高大之人冷哼一聲:“擅入者死!”并不在意僧袍少年的死活,依舊揮舞著長劍向蔡閻心口擊去。
蔡閻將僧袍少年推出,以他的身體來抵抗高大之人的這一劍,惠定背后是掌風,面前是長劍,他位于其中,是必死之局面。
顧起元心驚,這小僧人必然命喪這二者手下!
只見僧袍少年左手撐于地面,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堪堪躲過一擊。
另一長袍客向他的腳踝處攻來,少年回身閃躲,腳下踏上一塊凸起的山石,瞬間地勢傾斜,將他卷入另一個空間。
其余諸人臉色不變,似乎并不在意有人落入暗道,只向蔡閻竭力攻去。
待惠定再次睜眼的時候,是一個漆黑的暗道,前方卻似乎有細微的風聲,她略一挪動腳步,便聽到咔咔的聲音。
“倏!”什么東西破空而來。
惠定憑借著直覺側身避開,可還是晚了一瞬。
一個利刃擦破了她的右臂。
不能再輕舉妄動。
她屏氣凝神,半晌,便適應了暗道內的光亮。
惠定忍住全身的顫栗 — 冷靜下來,方有生路。
低頭看去,原來她腳踩的便是一副冷白色的骸骨,不知在此處待了多久。
腳邊有一支短箭,想來剛剛就是此箭擦傷了她。
上有劍陣,下有暗道。這宅中之人,果真值得那么多人犧牲性命么?
暗道之中遍布著極細的絲線,想來觸碰便會觸發機關,尋常人落入暗道目不能視,在慌亂之下碰到絲線,啟動機關,必然葬身此處。
她小心地避開絲線向前走去。
暗道先下后上,走到盡頭,引入眼簾的是另一處古樸的庭院。
清澈見底的池子,一條長廊通向池子中央,中央有一個簡約的亭子,中間擺放著一張椅子,椅子上坐著一人,卻看不真切面貌。
北狂常年被困在此處,而湖心亭位處這秘廊中心,在中心那人必是北狂無疑。
“蔡前輩此番行為罔顧江湖道義!他一個小僧人為何平白卷入這場風波?”
惠定正在思索之際,耳邊清晰地傳來庭院外顧起元質問蔡閻的聲音,和打斗聲,卻不知是從何處傳來。仔細想想,大約是這秘廊的材質中空將外界的聲音都匯集一處,里面的人聲卻極難傳達至外界。
她對北狂無半點興趣,甚至不想上前一探究竟。
“北狂前輩,小僧多有打擾,待到找到出路,即刻離開?!?
惠定朗聲道。
她極快速地做出了判斷,背朝湖心亭,原路返回暗道自然不行,難道這里就只有一條暗道,只能進不能出?
這樣偌大一個院子,一定有別的出路。不能耽擱太久,右臂的傷也需要盡快處理。
惠定環顧四周,卻分明看不見任何出路。向院中的墻壁走去,手掌摸上粗糲的石壁,石壁連成一片,不似有機關。
“大悲… 大慈…”惠定聽到夾雜著潺潺流水聲中一句支離破碎的禪語,因為過于輕微而幾不可聞,“大行…大愿…咳咳,你可做到了?”
僧袍少年驀地回頭。
佛家的菩提心釋義?北狂縱橫沙場,殺人無數,如何會知曉?
更讓她吃驚的是,這分明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第4章 錯認
漠北風沙連天,滿眼皆是黃褐色。
常年往返橫渡這大漠的駝隊領隊都忍不住咒罵起這天色來 — 本來生意就不好做,還碰上惹不起的角色。
他不住拿眼角瞟那隊尾的那兩個茶商打扮的伙計 — 上頭給了消息,要帶他們出這趟鏢。
雖說只是簡單招呼一聲,道上的人誰不知道這陣子不太平,能去漠北深處的不是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就是為了那個傳說中的隱士高人而來。這兩個人雖然扮作茶商,可是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傲氣。逃命或拜師,顯然都不是他們的目的。
“他奶奶的!”領隊用粗糙的手撣了撣面巾上的黃沙,“就讓這兩個小子自生自滅!”— 駝隊百余來人,都是曾經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憑什么就要關照兩個來路不明的人。
陰山派是位于陰山上的一神秘教派,于山中布下毒霧機關,誤傷過不少駝隊兄弟,偏偏得蘇和葛青王帳庇護,無人敢動,駝隊早對陰山派心生不滿,想著借機報復。
在領隊咒罵出聲的一瞬間,隊尾的顧起元緊了緊手中的韁繩,催動駱駝行至另一個茶商打扮的年輕男子身邊,低聲道:“主子,老李頭準備動手了?!?
年輕男子目不斜視,“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