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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失憶是上天對自己最大的眷顧。
赫連淵臉都憋紅了,絕望又掙扎地反駁:“不可能!我沒有!我真沒喝過!!……吧?”
赫連淵的聲音逐漸虛弱了下來,他崩潰地發現,按照周圍人口口相傳的恩愛程度,他、他說不定……他難道……
長孫仲書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重塑,“以后……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
“我沒……”赫連淵弱弱地辯解,大只,可憐,而無助,“好、好吧……”
這一樁樁、一件件感人肺腑的往事,就這樣像潮水一樣把兩個失憶的倒霉蛋包圍。
謊言重復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走到最后,連長孫仲書都有點動搖了。
難道……我真的那么愛他?
難道……他真的對我那么好?
是不是自己真的失憶得太徹底,將往日種種都給忘了?
長孫仲書停下腳步,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有些失神。
“累了?”
赫連淵察言觀色,親切慰問。
“嗯。”長孫仲書輕頷首,“有點。”
“我們去那邊坐會兒。”
赫連淵指了指河邊的一塊大石頭,然后極其自然地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袍,折了兩折,墊在石頭上。
“坐吧,石頭涼。”
長孫仲書看著那件墊在石頭上的錦袍。那是單于的常服,平日裹在那人高大健美的身軀上,板正而利落。
此時卻被隨意地墊在滿是雜塵的石頭上,只為了不讓他受涼。
他坐下來,看著赫連淵只穿著單衣站在風口,用后背替他擋著風,塊壘分明的肌肉在薄薄布料下線條清晰。
“你不冷嗎?”長孫仲書忍不住問。
“我是習武之人,火力壯。”赫連淵不在意地擺擺手,隨手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手腕一抖。
嗖——
石頭在水面上打出一串漂亮的水漂,直飛到對岸。
“厲害吧?”赫連淵轉頭看他,眼神亮晶晶的,臭屁地挑挑眉。
長孫仲書看著他那副得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人失憶前可能也就是個大號的熊孩子。
“幼稚。”
長孫仲書嘴上這么說,卻彎腰也撿了一塊石頭,學著他的樣子扔了出去。
咚。
石頭直直地沉入水底,濺起一個小水花。
赫連淵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長孫仲書面無表情,忽然很想把眼前這人也推下去。
“沒,沒笑。”赫連淵努力憋住笑,走過來,握住他的手,手把手調整了一下姿勢,“手腕要放松,發力點在這里……對,稍微側一點,利用旋轉的力道……”
他的手很大,很熱,完全包裹住了長孫仲書的手。麥色與白皙的指尖交纏,無端生出幾許親密的錯覺。
兩人靠得很近,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試試?”赫連淵輕聲開口。
他松開手,垂眸看他,距離卻并沒有遠去。
長孫仲書努力忽視周身懷抱般的熱度,深吸一口氣,用力一甩。
嗖——啪、啪、啪。
石頭跳了三下。
“厲害!”赫連淵比自己打了勝仗還高興,一把抱起長孫仲書,在原地興奮地轉了半圈,“我就說你可以吧!不愧是我老婆,學什么都快!”
長孫仲書被他晃得頭暈,但這一次,他沒有推開。
陽光下,河水閃著光,粼粼波光倒映著一對相擁旋轉的人影。
他看著赫連淵那毫無陰霾的笑容,心里有個聲音在悄悄鼓動。
如果真的是這樣……
如果這輩子都只能這樣過下去……
好像,也不算太壞?
回到王帳的時候,空氣陷入了一種溫暖的安靜,對視的瞬間,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