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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一串腳步聲往這邊過來,能聽得見,走廊上的門被一扇扇地打開。
阿俏臉色有點兒發(fā)白,想起了“仙宮”的那一夜,也是這樣,外面的人依次搜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沈謙明白她心里所想,又將她的手握緊些,同時輕輕搖搖頭,示意這次的情形和上次“仙宮”的不一樣。
只聽何文山陰陰的聲音在說:“一定要盡快找到大帥的下落?!?
沈謙這次聽見何文山的聲音,反倒稍稍松一口氣。何文山這次想方設法,讓自己心甘情愿地走進“玉蟻山莊”,應當是有求于己,又或是想要利用自己,進一步與沈厚談交易,面對何文山這個人,他們的性命總不會有大礙。
但是落入何文山手中,“玉蟻山莊”這里,他們就徹底落了下風,只能聽人擺布。
門外有好些人應了是,何文山繼續(xù)問:“有信,這是你的休息室?”
一個年輕略有點兒稚嫩的聲音回答:“是”
接著外間的門被打開,有兩個人一道走了進來。
阿俏他們此刻都縮在那間小小的臥室里,這間臥室除了臥榻底下之外,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阿俏與沈謙都只靜靜地坐在墻角,任伯和躺倒在地面上,沈謹則立在門口。
何文山留在外面的小間里,剛才說話的年輕人則徑直走到了這間屋子的門口,背對著何文山,一伸手,“啪”的一聲,將屋里的燈點亮了。
阿俏只覺得自己目瞪口呆地望著來人,四目相對,實在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接著那人又“啪”的一聲,將燈關上,也不關臥室門,徑直轉身往何文山那里走過去。
“沒有情況!”那人淡淡地說。
何文山沒接茬,往臥室那邊稍許探探頭,也沒看見什么,只見那人一點兒也不在意,徑直將臥室的門大敞著,當下便信了,便說:“也許是一起上了二樓,走,趕緊去看看?!?
于是這兩人便一起走了,臨走的時候這間房間的主人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連沈謙沈謹在內,屋內所有的人都輕舒了一口氣。
地上橫臥著的任伯和這時候突然咧開嘴輕輕地笑著,說:“有信……竟然是有信……”
這任伯和再次開口,情緒有些亢奮,看起來是回光返照的時候了。
沈謙輕輕地問:“怎樣?”
任伯和嘆息一聲,冷笑道:“想我任伯和,征戰(zhàn)多年,自以為識人無數(shù),到頭來,竟然還是錯識了人心?!?
“有信,有信這孩子……比起林副官,唉……”
他再次嘆了一口氣,似乎有無限追悔。
早在半個小時之前,這任伯和還志得意滿,滿以為今夜過去,權勢便可更盛一倍。可是到頭來,他這才發(fā)現(xiàn)手下早已眾叛親離,唯一對他還稍許有些憐憫的,是一個他不怎么器重的年輕人。
阿俏在一旁,突然想到什么,轉臉對沈謙說:“我知道該怎么去通知上官他們了。”
沈謙驚訝了:“哦?”
沒過多久,這間休息室的門“吱呀”一聲,被再次打開。
來人進門隨即將外面的門反鎖,然后來到臥室外面。里面的人聽見他輕聲詢問:“可以進來么?”
只聽里面一個女聲啞著嗓子開口:“有信哥哥!”
來人聽到這聲闊別已久的稱呼,身體幾乎晃了晃。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穩(wěn)穩(wěn)地走進自己的臥室,向室內的人點頭致意,淡淡開口:“是我,寧有信!”
第193章
寧有信與沈謙這兩人,一見面就隱隱地含著敵意。
阿俏卻顧不上這些,她和寧有信太久沒見了。此前舅父舅母到省城來過兩回,都只說寧有信在鄰省找了個“差事”。阿俏原本以為他可能是在哪里學做生意,卻沒想到寧有信竟是在任帥這里,做了大帥的一名親信。
可現(xiàn)在的確不是敘這些離愁別緒的時候,阿俏趕緊將需要馬上找到上官文棟的事兒向寧有信說了。
寧有信聽聞,不動神色,點點頭應下,說:“這事容易。”
他緊接著上前一步,來到任伯和面前,低聲喚了一聲:“大帥!”
任伯和費勁地抬起眼,認出來人,低低地哼了一聲,勉強開口道:“有信!”
他想起這個年輕人到自己身邊之后的種種,頗有些后悔,若是當初他親手提拔的是寧有信,而不是那個見色起意、忘恩負義的林副官,恐怕今天這一出又會改寫。
“大帥,您有什么吩咐?”
面對垂危瀕死的上司,寧有信始終鎮(zhèn)定如桓,聲音也不徐不疾,一絲兒也不抖。
“你……開始聽何文山的話了?”
任伯和費盡全身力氣,顫顫巍巍說出這樣一句。
“誰說得對我聽誰的?!睂幱行诺膽B(tài)度依舊平靜。
任伯和瞪起雙眼。
難道他錯了?
然而寧有信的這份態(tài)度,倒教任伯和最后一線希望破滅了。曾經最信任的人眼下全都背離了他,他如今真的只是孤家寡人一個了。
“大帥,如果沒別的事,我要去忙了。”寧有信淡淡向任伯和告辭。任伯和則瞪著眼,茫然地望著天。他實在也沒想通為什么到頭來會成這樣。
這世上,什么是“對”,而他又為什么“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