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Voi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棠閉上了眼睛。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滴在衣襟上。窗外,月亮從屋檐的這一邊移到了那一邊。月光從窗戶紙的這一頭移到了那一頭,從她的臉上移到了她的手上,從她的手上移到了地上。沈棠看著那一片月光在地面上慢慢地移動。
她沒有去追沈晚。沈晚也沒有回來。
冷戰還在繼續。沈棠不知道它會持續多久。一天,兩天,一整個春天。她不知道。她不想先開口,她累了,她不想再去猜沈晚在想什么,不想再去等沈晚說一句她永遠等不到的話,她覺得也許她們之間就這樣了,她愛沈晚,沈晚在乎她,但沈晚不讓她靠近。她可以接受這個,她可以退回去,退到朋友的位置,退到知己的位置,退到守護者和被守護者的位置。她可以的。
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第22章 和解
那晚之后,沈棠以為沈晚再也不會來了。
第二天晚上,她依舊坐在窗前,沒有點燈。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灰蒙蒙的一片,把屋里的桌椅床柜都鍍上了一層冷白色的光。沈晚不在身邊的時候,她不知道除了坐在這里還能做什么。書看不進去,字寫不下去,閉上眼睛就是沈晚的臉。
她甚至已經不敢再哭了,眼睛腫了兩天,今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被自己嚇了一跳,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臉色蠟黃,嘴唇干裂起皮。青禾端了粥進來,看到她這副狀態,什么也沒說,只是把粥碗放下,又端了一碗紅棗湯放在旁邊。沈棠喝了兩口粥,喝了一整碗紅棗湯。她喝完湯的時候想:沈晚現在會不會也在喝什么東西?沈晚吃東西嗎?她好像從來沒見沈晚正經吃過一頓飯。之前偶爾一起吃飯的時候,沈晚吃是吃了,但她從沒見沈晚自己去盛過一碗。沈晚像一株不需要水土就能活的植物。
青禾來收碗的時候,沈棠還坐在窗前。整個屋子里一片漆黑。
“格格,奴婢給您點燈?”
“不用。”
青禾站了一會兒,端著托盤出去了。沈棠聽到她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然后是矮凳被挪動的聲音,青禾又在門外坐下了。沈棠現在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現在這副脆弱的樣子。
迷迷糊糊中困意來襲,睡著了。她趴在桌上,臉枕著胳膊,胳膊被壓得發麻,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棵樹,種在咸福宮的院子里,桃樹旁邊。沒有人給她澆水,沒有人給她施肥,她就那么長著,長得很慢,好像根本沒長多少。她在夢里孤零零地站了很久,葉子黃了,落了一地。她想把葉子撿起來,彎不下腰。她是一顆樹。
然后她醒了。
因為她突然感覺到被人注視著。沈棠猛地抬起頭,果然,沈晚站在她面前。離她很近,她甚至能看清沈晚衣領上繡的銀線...不是銀線,是月光。月白色的衣裳在月光里泛著微微的銀光,像一條流淌的河。沈晚的臉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一邊被月光照得發亮,一邊隱在陰影里。
沈晚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我沒有不在乎你。”沈晚見到她醒來,開口了,語氣中帶著心疼的無可奈何。
沈棠的鼻子猛地一酸。忍了這么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釋放。
“我知道。”沈棠說。聲音有些發抖。
“我從來沒有不在乎你。”
“我知道的。”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說。”
沈棠認真地看著沈晚的眼睛,卻還是看不出什么。
“沒關系,不管你說什么我都相信你。”
沈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起來還有一些委屈。
“我不知道我是誰。”
沈棠愣住了。她以為她會聽到有關于沈晚身世的解釋,也許她也是一個不受待見的人,或者是白天在忙著做什么其他事情。但都不是,這個解釋是她從未設想過的。
“我有時候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沈晚的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和她無關的事情。“我記不清自己小時候的事,記不清自己住在哪里,記不清自己是怎么長大的。我記得你。我記得你六歲的時候在冷宮旁邊的偏殿里哭,我記得你十四歲的時候在那棵樹下哭,我記得你的任何樣子。除了你之外的,我都不記得。但我知道我叫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