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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容往后退了退:“你別亂來!上回其實……那個,我……我不曉得后面是那玩意兒,我還沒看……”
他倏地從袖中抽出一把赤玉簫:“你看我的簫夠長么?”
顧云容懵了少頃,合著他還不知品簫含義?但她怎么覺著他這話怪怪的……
“你是喜歡粗的還是細的?這根有點細了,你若喜粗的,我那邊還有。”他說話間將簫遞到顧云容面前。
顧云容手一縮:“殿下半夜跑來便是為送簫?”
“自然不是。我來與容容說兩件事。其一,若能拿到物證,今年年中便可向父皇敷陳沈家之事;其二,容容明日與我出來一趟,我們?nèi)ベp桃花。”
“將這把簫也帶上,”桓澈把簫塞到她手中,包住她的手,“我為你吹奏玉簫。”
顧云容瞠目,他還會吹簫?
正當三月桃花開綻時節(jié),城外游人如織。
桓澈那張臉就是個活招牌,因此他特地七轉(zhuǎn)八繞,選了個僻靜之處。
顧云容回想半日,也未能想起他何時學(xué)的吹簫,她分明記得前世的他未嘗深究樂理。
遂揣測約莫是去年歸京后才學(xué)的。
顧云容在桃林中等了半晌,方見他手執(zhí)玉簫迤邐而來。簫身細長,玉色柔潤,光艷赤紅,越顯他手指修長皙白。偏他面上古井無波,行動花海錦繡之間,款步拂煦微風過處,宛若仙人乘風離霄漢。
顧云容雖見慣他容顏,但亦不禁驚嘆。
然而仙人卻在距她三丈開外便駐足不再前行。他緩緩擎手,橫簫唇畔,斂眸靜氣。
簫聲遽起,四野霎寂。
其聲悱惻,堪令幽壑潛蛟起舞,足使孤舟嫠婦泣涕。纏纏綿綿,悠悠揚揚,婉轉(zhuǎn)綿亙,繞耳不絕。
顧云容聞之,頓感氣清神寧,上下通泰。相去頗遠,顧云容一面提步上前,一面好奇問他何時學(xué)的簫技。這般高絕技藝擱在別個身上,怕是沒個三年五載是學(xué)不來的。
桓澈看她行來,卻忽然連撤數(shù)步。
顧云容以為他是被夸得赧然,哭笑不得,只道他今日緣何這般謙虛,稱贊幾句也不當什么。
但他仍在不斷撤步,她進幾步他就撤幾步,顧云容倒覺她是調(diào)戲良家少年的怪姐姐。
想了一想,她覺著興許是他不愿被打斷吹奏,便止步立定,仍舊聆聽。
正此時,顧云容聽得身后有人喚她,轉(zhuǎn)首便見謝景謝怡兄妹兩個往這邊來。
謝景聞得簫聲,又看到吹簫之人,與顧云容敘禮罷,一徑朝桓澈去:“原來閣下不僅倭刀耍得好,簫技也這般了得,只不知閣下來我表妹面前吹簫是何意?”
因著桓澈距顧云容遠,不像是一道來的,倒像是桓澈半道吹著簫自林中出來,刻意往顧云容跟前湊。因此謝景認為是桓澈偶遇顧云容,奏簫惑之。
謝怡聽兄長語氣頗沖,忙過去勸解。
顧云容看勢不妙,上前欲言,卻忽見桓澈松開一邊手,側(cè)后振臂一揮,跟著將簫放下,冷冷斜乜正跟謝怡爭持的謝景。
然而簫是放下了,簫聲卻仍在飄蕩,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周遭一靜,桓澈似也僵了一下。
顧云容方欲出口的話悉數(shù)卡在喉中,整個人懵住了。
第三十五章
謝景轉(zhuǎn)首,對上這詭異一幕,也是一愣。
顧云容怔神后,聯(lián)想他前后舉動,也便想著了個中因由,當即看向桓澈。
桓澈斂眸,暗攥衣袖。少頃,執(zhí)簫望顧云容:“我早與你說了,桃林奏簫是雅事,由我為之更然,適才觀我演示,可覺悅目?你若喜這簫音,我回頭將那樂師贈與你。”
他話音將落,那簫音才戛然而止。
謝景果被他轉(zhuǎn)移了注意,盯他道:“你是與兜兜同行的?”
“竟是才瞧出么,”桓澈抬眼,氣定神閑,“休杵在此處礙眼。”
謝景回頭急問顧云容:“他究竟是誰?”
顧云容未及答話,桓澈張口就道:“我是即將娶她之人。”
謝景不信,冷冷一笑:“足下至少兩年前就認得兜兜了,要娶她早娶了,此刻又來攀扯甚?”
他回身,輕聲與顧云容說一道去別處看桃花。
顧云容吁氣,抬眸望兩人:“要不,你二人一道去賞看桃花好了,我跟怡表姐先回了。”
她這般說著,拉起謝怡便走。
桓澈與謝景無暇互相攻訐,爭先跟上,皆要顧云容與自己一道去賞花。
顧云容不作理會,一徑與謝怡去了。
謝景冷冷眄睨桓澈:“不管你是何身份,都不必白費力氣,表妹與我青梅竹馬,我與她先前又是未婚夫妻,這份情意是你比不得的。”
桓澈收了簫:“尊駕探花科名在身,難道未曾聽過‘白頭如新,傾蓋如故’這則成語?”
謝景微頓,又是一哂:“此話出處后頭還有兩句,‘何則?知與不知也’。我與表妹相知多年,足下無論如何都比不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