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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沒錯,我們和你是一回事,隊長那邊……可是另一回事——我們哥倆可是很敬重隊長的!”身材較胖的警察一本正經地說道。
“看得出來,有兩位這樣忠心耿耿又能干的部下,他可真走運。”
三人小聲地談笑,不時還互相吹捧幾句,將之前房間里不愉快的氣氛一掃而空。
“對了,如果二位不介意——”
“但說無妨。”
“我的律師大概什幺時候到?”賽門切入了正題。
“律師?你是有權請律師,不過——”
“怎幺?”
“你為什幺不花錢請一個?市政部門為你免費提供的律師——你還是忘了這回事吧——不瞞你說,預約已經排到下個月了,等他過來三天拘留期早就滿了。”
“我在城里沒什幺親友,二位可以幫我去請一個律師嗎?價錢好說——”
“這個嘛,哈哈,誰不喜歡錢。只是隊長那邊——如果你不指定通訊人的話,我們不能幫你請。”
“嗯,明白。”賽門看出來,這兩個人雖然容易收買,但對之前那位警官還是很忠心的——小可的眼光不差。
“對了,如果你只是需要保釋——不一定要請律師的。”胖警察提醒道。
“哦?”
“對,有保人也行。”
“保人?”
“對,比如有律法資質的個人——不過這種人基本就是律師了。不是律師還持有律法資質的人很少——或者是社會名流。”
“名流啊——”
“對,而且還要交保金。你的保金——隊長肯定是不會放過你的——恐怕會很高,隊長是有權提高你的保金額度的。”胖警察補充道。
“錢不是問題——”
“那是那是——”
“嗯,讓我想想,商會的人行不行?”賽門靈機一動,他想起了昨天遇到的那個叫豪斯的商人。
“商會里的人行是行,不過要高層人士才可以——抱歉,否則的話,他們互相之間作保,拉姆市的法律就跟兒戲一樣了。”
現在已經夠兒戲啦——賽門硬生生忍住了這幺說的沖動。
這樣一來,請豪斯先生幫忙的事情還是算了。賽門不想平白欠別人人情,也不想讓那位豪斯先生看到面目否變的自己——那樣會很尷尬的。
“我有個人選——可以幫我聯絡下嗎?”賽門又報上了另一個“名人”的名號。
“你確定?”
“沒開玩笑吧?”
兩位警察驚得目瞪口呆。
警察局內部的食堂里,從“夏宮”收隊歸來的警察們,正在享用著遲來的午餐。
平常吃飯的時候,食堂可以說是警察局里最熱鬧的地方了。從排隊打飯,到就坐進餐,以年輕人居多數的警隊總是少不了此起彼伏的嘈雜與呼鬧。
但今天的情況有點特別。
一個失魂落魄的男人坐在食堂的角落。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悲傷與憤慨,扭曲了周圍的空氣,讓周圍的人們本能地坐到盡量遠離他的位置上,同時盡量閉上嘴巴,保持肅靜——悄悄的交頭接耳還是少不了的。
砰的一聲響,又一只空了的酒瓶被砸在飯桌上,巴恩斯喝光了第二瓶葡萄酒。
吐出胃中升騰上來的酒精,巴恩斯失望地發現,自己竟然還沒有醉。
巴恩斯站起身,走到打飯的窗口。見窗內無人,他把頭伸了進去,正好與故意躲到一旁的廚子對上了眼。
“還有酒嗎,謝謝。”巴恩斯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可他用于懇求的絕望語氣卻給笑容平添了幾分悲切的意味。
“巴恩斯——巴恩斯先生。”年近五十的廚師,已經為警局服務了二十年,因為與所有人相熟,平時總是直呼巴恩斯姓名的他,此刻終于看不下去了,“您喝得太多了。”
“沒關系,再給我一瓶吧。”突然,巴恩斯眼前一花,雙膝一軟,癱倒在窗口前。
廚子立刻跑到外面將巴恩斯扶到他原先吃飯的餐桌旁,按撫著他的后背。
所有人聞聲都放下了餐具,靜靜地看著這邊。
“唔,還有酒嗎?”不知過了多久,巴恩斯醒轉過來。
他掃視四周,偌大的食堂里就只剩下他和身邊的老廚子。
“你不可以再喝了。”廚師語重心長地說。
“中午的餐酒對警官是不限制供應的——”
“……巴恩斯先生——好吧,一杯,不能再多了。”
巴恩斯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正在廚師起身準備為巴恩斯去倒一杯用葡萄汁勾兌過的葡萄酒時,一個警察慌慌張張地奔了過來。
他沖進食堂的大門,對巴恩斯大喊。
“隊長!接待處!請您立刻來!”
此刻,警局的接待處,一個衣著不整,頭發也有些散亂的,有點瘋瘋癲癲的女人正在大喊大鬧。
“啊!賽門!賽門在哪里!快把賽門放出來!”
“歡迎您大駕光臨——瑪格麗塔博士!請,請冷靜!”面對暴跳如雷的瑪格麗塔博士,年輕的接待警員一時亂了手腳,“那個,賽門是哪位?請問您具體是要辦理什幺手續?是保釋嗎?”
“對!保釋——不過他根本就沒罪!沒罪!你懂嗎?”瑪格麗塔一把揪住了接待警員的衣領,將他拽到眼前。
“懂!懂!博士!請放開!我這就辦理——”
“快一點!我的時間很寶貴!”
“是,是——”警員快速瀏覽了一遍羈押記錄,有點疑惑的他看了瑪格麗塔一眼后,把記錄又看了一遍。
“找到了嗎?”瞪大了雙眼的瑪格麗塔氣勢咄咄逼人。
“我們這里——沒有逮捕過叫這個名字的人。”年輕的警員在確保自己退到了瑪格麗塔無法抓到的距離后才小心地將這個消息告知。
“你說什幺——”
“瑪格麗塔博士!請自重!”一聲大喝,打斷了瑪格麗塔力壓全場的獨角戲。
見巴恩斯趕到了警察局的前臺,眾人終于松了口氣。
“我不自重?是你們抓了無辜的人!快把賽門放了,否則我跟你們沒完!”瑪格麗塔交叉著雙臂,氣勢洶洶地在接待處里的桌子上一屁股坐下。
“我們會立刻辦理,請稍安勿躁,另外煩請提供這位‘賽門’的特——”巴恩斯正欲勸解,卻突然陷入了沉默。
“特征是嗎?好,他長得特——別帥!大概這幺高,他身材不胖也不瘦——看起來有點瘦,不過他的身子很結實——”瑪格麗塔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完全沒有注意到正陰沉著臉的巴恩斯。
“明白了,博士,我知道您說的人是誰了。”巴恩斯長嘆了一口氣。
“明白?明白了就好,還不快去——”瑪格麗塔欣喜若狂。
“鑒于是您這樣的社會名流提出擔保,我們可以直接釋放此人——”一股從未有過的邪念在巴恩斯心底升起,“——但是保釋金,依然要支付。”
“好!在哪兒交錢?”
“這位嫌疑人,身涉綁架、教唆——”巴恩斯咬咬牙,“——強奸、脅迫、販奴等多項罪名,再加上,考慮到他的個人資產、身份、家庭狀況都不明確,這個人的保釋金額不得低于——五十萬拉爾,并且其中的百分之三將不予退還。”
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不光是因為這夸張的天文數字,結合此刻正在警局中飛快傳播的流言來看,巴恩斯很明顯是在利用職權公報私仇——換句話說,那個流言的內容很可能是真的!
接待處的一角,胖瘦兩位警察也是剛剛趕到。聽到上司的說辭,他們不由得相視一眼——巴恩斯羅列的那些罪名中,沒有一條是目前有足夠證據可以用于定罪的。
“沒問題!”瑪格麗塔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答應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不,就是少了一根毫毛,我也要告你們!”
“……那幺,為博士把表格拿來——”巴恩斯盯著瑪格麗塔看了會,然后沉著頭,一臉凝重地轉過身,“——我這就去把他帶過來。”
“賽門?”巴恩斯緩緩在賽門面前坐下。
“嗯?你怎幺知——哦,這幺說,是我的‘朋友’來了,對嗎?”賽門揚起下巴,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我曾經,聽過一個傳聞。”
“哦?”
“只是傳聞罷了——‘賽門先生’,一個盤踞在貧民窟中,倚仗著暴力與恐怖作威作福,欺男霸女,貪享富貴,殘暴不仁的犯罪集團頭目。”
“你在說什幺?我完全聽不懂。”賽門聽得有些心慌,盡管表情大體仍舊鎮定,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撓了撓臉頰——正好撓到受傷的部位,賽門哆嗦了一下。
“我想問一件事。”
“洗耳恭聽。”賽門聳聳肩。
“那位小姐,她是否——有什幺把柄落在你的手里?”
“把柄?多難聽的詞。”賽門暗暗道苦,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把這個角色演下去,“欠債還錢?人身威脅?說得好像我是什幺奸人歹徒之輩似的——”
“……今天就這樣了,但這件事沒完。”
“還有嗎?”
“我之前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對你動手的,所以今天是你贏了——如果拉姆市的法律沒有明令禁止決斗就好了。”
“喔,好可怕——還有嗎?”還有那種事嗎,決斗的話,隨便找個地方不就解決了——賽門心想。
“……在案件調查清楚前,你不得離開拉姆市,每日上午9點到下午5點,不得離開住處。”
“呃,這個有點——好吧。”賽門眨了眨眼——難道你還能叫人天天守在貧民窟里不成。
“還有嗎?”
“沒有了,滾吧。”
“那幺,再見了,好心的警察先生——祝您愉快。”
賽門起身致以別禮,將巴恩斯留在身后,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審訊室,來到外面的走廊。
“哪邊是出去的路?”賽門扭頭問道。
“不送了——我記住你了,我會盯著你的。”
“真是個坦誠的人啊。”賽門小聲嘀咕著,“我看看,該怎幺走——有了!”
賽門露出微笑,主動上前,對一個迎面走來的女性警察打起招呼,“姐姐你好,請問哪邊才是出去的路呢?”
“啊,你好!走這邊,右拐,走到底,就是接待處,那邊是可以出去的。”懷抱著文件冊的女警員頗受寵若驚似的,為賽門詳細指出了道路,還戀戀不舍地目送賽門走到走廊拐角視線的盡頭處。
“我們以后還會再見面的。”從拐角后傳出了賽門的聲音。
明知道剛剛側身而過的英俊少年已經走出了視線,滿心歡喜的女性警員還是情不自禁地朝賽門消失的方向揮了揮手——可惜,這句話真正要傳達的對象在一旁的審訊室里踢翻了桌子,弄出了很大聲響,破壞了這位年輕女警對生活小小的美好憧憬。
“賽門!”
“瑪蒂。”
為遲到的真摯愛情所沉迷的女人與賽門在眾人萬分驚愕的視線中毫無顧忌地緊緊相擁。
“他們沒把你怎幺樣吧——你的臉怎幺了?”
“沒事,不小心碰的——想我了吧?”
少年肆無忌憚地將手搭在瑪格麗塔——大陸最著名的博學者、科學界的天才、為世人同時歌頌和憐憫的女人——的腰際,摟著她,與她緩緩漫步在警察局門前被西斜的落日所輝映成金色的一小段道路上。
在警局門口不遠處,兩三個報社的記者正在緊張的記錄著這一場景。
“大!大新聞!我說的沒錯吧?瑪格麗塔博士急急忙忙離開學院,肯定是出了什幺事!”
“天哪!這個是——快回去通知總編,明天的頭條撤掉,換這個!”
“我沒看錯吧?那位少年是誰?他剛才好像稱呼博士為‘瑪蒂’?快去調查!”
“不,我們直接去采訪——他們上了馬車!”
就在記者們仍措手不及的功夫,乘著瑪格麗塔博士的專用馬車,賽門已經和瑪格麗塔跑出很遠的一段路了。
“那些記者好可憐。”賽門望著車窗外調侃道。
“哼,一群跟屁蟲而已。”瑪格麗塔挪了挪的身子,貼到賽門的懷里。
“瑪蒂,要怎樣才能用文字把場面給寫出來?我想想都覺得很難唉。”
“他們也會畫一點圖啦——反正等以后有可以記錄圖像的工具就好了。”
“記錄圖像?聽起來好神奇。”
“沒什幺神奇啦,我都快完成了——明年就可以生產了吧?”
“……你,真厲害啊,難怪大家那幺——”真是個令人驚嘆的女人——賽門由衷地感嘆道。
“那個,那個,我們去吃飯吧,我,我請客!”瑪格麗塔打斷了賽門的溢美之詞,同時不好意思地提議道。
“好啊,其實城里我不太熟呢——你把我從那里救出來,今天就都聽你的吧!”
賽門考慮了一下,既然貧民窟那邊沒有消息傳來,現在急著趕著回去也沒多大意思,而且肯定還會被漢娜或是茱斯汀說教,還不如和瑪格麗塔多待一會。
“那我們去——皇,皇,皇,皇冠酒店?聽說那里的床,哦不,飯菜特別好吃的——”瑪格麗塔十分扭捏地問道。
“嗯,聽上去就很高級啊,還有保釋金也是,今天真是讓你破費了——你怎幺流鼻血了?”
“沒事,沒事,小事一樁。”瑪格麗塔邊說邊把鼻血都擦在了馬車的窗簾上。
這種女人也很可愛呢——賽門不禁感嘆——比那些成天有事瞞著我的女人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