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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吳老爺子又恭請邢程去正堂,堂上正擺開堪比皇帝享受的延席。
杯盞之間,吳老爺子還是說起原來約定的買銃之事,邢程小孩兒偏貪杯,醉眼朦朧笑道:“小爺我今日開心,這支銃就送給老爺子了。不過你們商隊要買銃,那就是生意,以我的身份去跑跑關系,勻出個四五十支是不成問題。但是新銃太貴了,你們不過是對付虎狼土匪,原來的舊銃也比從前那種銃要好用得多,這個比較適合你們。”
范老爺子說:“哎喲,我的國舅爺,四五十支,就算范某一家都不夠用呀!況且,既然買了,當然買新銃好?!?
各家家主和少東紛紛附和。
邢程道:“四五十支都不夠,你們要買多少?”
吳老爺子看看其他們,然后說:“我們是想要一千支,商隊伙計和護院人人配一支。”
邢程哇哇叫,說:“你們就算有這個錢,我關系再好也勻不出一千支新銃呀,我估計最多也就兩百支。我說過,這新銃是各軍還沒配全,都爭著要,價錢可貴了。”
吳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說:“老夫愿以重金購這防身利器,國舅爺能弄到多少,我們就買多少!”
邢程說:“老爺子果然豪氣。兩百支新銃就是十萬兩呀!”
十萬兩?那是一支要五百兩銀子?你不如去搶!
邢程見大伙兒面色有異,解釋道:“我有內(nèi)部消息,這新銃因為制造困難,造價十分高昂。出廠價是兩百兩左右,但是運到北方,價格當然起碼要三百兩。還有,我這疏通各軍的關系那也是要花不少錢的,不然,我現(xiàn)在又不帶兵,人家憑什么讓給我?所以平攤得話就要四百多兩了。此外,我現(xiàn)在那么多兄弟跟著我做事,也是要吃飯的。老實說,上回為了面子,我是將各位捐的銀餉一錢不剩獻給我姐了……”
幾位奸商差點噴出老血來,攥著拳頭以免掀桌。這小孩國舅實在太貪了一點!哪個石頭里蹦出來的,還要臉不要的?別的貪官他們不是沒有見過,但他們收賄還是很含蓄的,只有這個小孩剛收了十萬兩,現(xiàn)在還貪得無厭。
十兩銀子都夠鄉(xiāng)間四口之家吃嚼一年了。他一支銃要賣五百兩!這銃難不成是金子打的?
吳良尷尬抽著臉上的肌肉,說:“國舅爺,這五百兩,也實在太貴了點。”
邢程道:“所以我建議你們買舊式的,新銃各位家主少爺帶著防身,也顯示身份,奴才們用舊式的就成了。買一支新銃的銀子可以買五支舊銃了。舊銃我倒能弄個七八百支?!?
所以,舊銃也要一百兩一支!
大家都看向吳老爺子,吳老爺子強笑道:“國舅爺,前頭我們剛調(diào)出十萬兩銀子,現(xiàn)在怕是一時湊不出這么多現(xiàn)銀。”
邢程笑道:“東升、日升錢莊的銀票也成。這東西實在是好,沒有這個價,事情還辦不成了。但是各位也不必為難,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仁義你妹!
……
邢程哼著小調(diào),玩著懸于腰間的玉佩,信步在行宮花園,見今日沒有太監(jiān)擋著他進出,他心底嘿嘿。
他們不會以為他什么都不懂吧?像他羽奴十一歲時,將印著《孟子》封面的春/宮帶到尚書房,因為向來不愛看書的他看得太認真了太師想來夸他幾句竟然發(fā)現(xiàn)真相,太師被他氣暈了過去。
那次他爹打得他屁股開花,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地。
還是皇帝姐夫跟他們說早沾女/色就練不成好武功了,而且以后娶了老婆她還得跟你鬧。
羽奴想想皇帝姐夫和皇后姐姐夫妻恩愛,也不禁憧憬將來娶個聰明又絕色的老婆。但是想想自己和各家外甥們比,功課是最差的,絕色美女喜歡他們的機率要比喜歡他的機率高。比當官,像石頭、小小、果果他們肯定比他當?shù)煤谩?
不過,將來他應該會比他們有錢,女人都愛錢。
如此天馬行空想著,就到了帝后書房外,由太監(jiān)通報后,步入殿內(nèi),卻只有皇后在處理日常軍政折子,而皇上帶了徒旭去軍營駐地巡視去了。
邢程見過禮后,邢岫煙笑道:“見你樣子,似有喜事?!?
邢程笑道:“娘娘好眼力。小臣昨天談了筆生意,正要和娘娘匯報?!?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掀了開來,是一疊銀票,遞了上去。
邢岫煙接了過來一看:“五萬兩?”
邢程才笑瞇瞇地將生意匯報了,他賣了八百支舊銃,四十支新銃,共得十萬兩銀子。
邢程笑道:“軍械處也積壓了千把支易發(fā)故障的舊銃,這扔也不是,也值幾兩銀子,但回爐制造要運回四川,能換成銀子,倒是省得運來運去的麻煩?!?
邢岫煙莞爾,笑道:“我是讓你酌情賣一賣無妨,但你把故障舊銃賣成比新出廠的新銃還貴?”新銃一支出廠價才三十兩呢,那樣的銃能賣一百兩?
邢程說:“我漫天要價,他們也可以就地還錢呀?!?
邢岫煙說:“到時一驗貨,西洋鏡就破了?!?
邢程笑道:“姐姐,你是不是糊涂了?那些舊銃好歹還是修過一修的,一時半會沒毛病,但打上幾槍后,嘿嘿。況且,就他們,看得懂什么,那還怕驗?”
邢岫煙不禁呵呵,想了想說:“那還有子/彈生意呢?!?
邢程道:“對呀,一支銃,免費贈送兩發(fā)鉛彈,打完再找我買呀,只要后金還在。一個基數(shù)五十兩?!?
邢岫煙說:“你瞎得意吧,你當他們都是傻瓜?”
邢程說:“我騙他們是一回事,我還真想他們把這批銃運回去給那群野豬皮使,想想都好笑!”
邢岫煙莞爾一笑:“你倒是調(diào)皮了,不過,真想唬弄他們一次可別需出破綻?!?
“怎么可能呢?姐,我從小到大……”
“從小到大要騙爹和騙先生,身經(jīng)百戰(zhàn)吧?”邢岫煙對這個調(diào)皮搗蛋數(shù)第一的弟弟也有幾分無奈,“但是羽奴呀,將來為官待人,也不能失了誠心,你不跟人講誠心,別人也不會跟你講誠心?!?
邢程聽姐姐教誨倒不敢敷衍,應聲稱是,邢岫煙想了想說:“這件事你和王青商量著辦,能耍他們一回是好。但若真的露了破綻也不要強求,你們更大的功勞是沒有了,還是安全要緊。你明白嗎?”
邢程素來親近姐姐,聽她言語之中的愛護不禁心下感動。
邢程道:“娘娘,我不會這么沒用,這點事我都辦不好,我也沒有臉面回京去見家鄉(xiāng)父老?!?
邢岫煙暗自搖頭,卻擬了手令給他,有她的手令他能調(diào)出軍械。這時趙全送來一整托盤的折子,皇上出去巡視,這些事不禁都要她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