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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程覺得相對于姐姐四川特區的軍政事務壓在身上、南北奔波和姐夫一再夫妻分離,像他父母親過得真是榮華富貴、輕松瀟灑。邢程想起自己本是貧寒之家,可以看看他的舅舅李家,當初可是連他們都瞧不起爹娘的。是姐姐一力挑起邢家的榮華富貴,當年還差點死了。
他長大了,雖然讀書沒有外甥們好,可也能為姐姐分憂,也要自己承擔起邢家的富貴了。
一直由女子承擔家族的重任,太沒有出息,況且姐姐現在是皇后,她是皇家媳了。
邢程正游思著,邢岫煙指了指他給的銀票,說:“這些銀票我收著,另一半銀子嘛,你底下的人,總要沾點好處。還余下多出來的,你自己且收著吧?!?
邢程心下雖喜,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長姐如母,自己初初賺錢,他還是有純心孝敬的,長姐一句夸獎和一抹笑,十萬兩也值了。
“這也是賣朝廷的東西,羽奴不敢收著。”
邢岫煙笑道:“為朝廷做事,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要有數,做官做人要對得起天地良心,但也不必迂腐過頭,不然水至清則無魚。我看你也十五歲了,小丈夫一日不可無錢呀?!?
邢程說:“我是大丈夫?!?
邢岫煙調笑道:“哦,那大丈夫一日不可無權。可你書讀得不好,入閣拜相當權臣的機率可不太高。”
邢程不服氣地說:“當大官非得讀四書五經嗎?我瞧那也沒有什么好的。能做事的未必都讀這些。就說璉表哥吧,他做巡案做得比很多進士出身的都好?!?
邢岫煙說:“你跟我說沒有用呀,這個社會就是非進士不能入閣。如果你能證明自己比進士強,你掌握一支比天下儒生文人集團更強大的力量,作為大周的中流砥柱,那么你就可以改變這個社會用人標準?!?
邢程睜大了眼睛,忽說:“娘娘不是有……”邢程忽然發現要說天下間有誰掌握著一支勉強可以和天下儒生文人集團抗衡的力量,正是他的姐姐邢皇后。一直以來,只不過是為其披上了皇后受君命輔政的偽裝外衣,這個集團逐漸成長,她也拉攏了部分原儒生文人。
邢岫煙白了他一眼,笑道:“滾你的吧,本宮有那么多折子,沒空和你說笑?!?
邢程連忙揖手出了殿外。
邢程拿皇后手令調出那批軍械,由王青率微服的錦衣衛護衛著十輛馬車送往吳府。
吳府開了大門,吳老爺子和吳良上前看貨,那些所謂的上一代火銃看著和新銃相差也不會很大。軍械所對這些舊銃也做過修理和保養,看著很像一回事。若是危急時分,這些銃還是能頂一用的。
邢程笑道:“為了這批貨,小爺我也是到處說破嘴皮子了。哎!”
邢程意味深長地看著吳老爺子,吳老爺子心想,反正他們最多不賺錢,這些貨的真正買家是后金,他們怎么樣也要將這些錢如數給他們。
吳良將銀票遞給了邢程,邢程點了點,哈哈大笑,說:“各位果然爽快,小爺就喜歡和你們交朋友!不過,貨既然送到了,小爺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邢程走后,幾家老少奸商都涌上去拿出一支新銃來瞧,忽聽一旁站著的下人咳了一聲。
一群人會意過來,就帶銃進了內堂研究。
吳老爺子代表奸商集團和一個面色并不好的男人說:“輝圖大人,你看看這銃怎么樣?!?
那叫輝圖的男人接過銃,他們后金人雖然擅長騎射,但是也見識過火銃,他一模就覺得這銃十分糧良,這槍管又沉又光滑均勻,拿著就安心許多,不像前明時許多火銃偷工減料、粗制濫造。
吳良摸著那槍/管嘆道:“這樣的東西也不知是怎么做的。”
他看看槍管內側,驚道:“這里頭有東西!”
眾人一聽忙細細瞧著,范同道:“難道大周的火銃射得遠,就是這槍管不一樣?”
輝圖操著有一點口音的漢語說:“你們要盡快將這批火銃運回上京!”有這真品在,皇上可令工匠仿造,或者思索出破解之法。這近千支的銃也能裝備一支千人精兵,或許也可以在軍陣演練中找到克制的辦法。
不過,后金人造銃,先弄對材料再說吧。邢岫煙有煉鋼知識,大周更多的能工巧匠,都花了這么多年。
第265章 龍子從軍
吳家的商隊負責通過繞道蒙古, 將這比火銃送去上京城, 一路時如驚弓之鳥且不細說。
卻說徒昶真正扎根在黃衫軍后,才知當兵的艱辛,母后真的就沒有給他半點搞特殊, 他連睡覺都是覺通鋪。好在黃衫軍的庶務要求極嚴, 營帳里的衛生要求很高,被子要疊成豆腐狀, 不得有濃重異味, 天氣暖了, 至少兩天洗一次澡, 還是在駐地附近的河里。
堂堂嫡皇子, 下一任皇帝, 最苦不過讀書習武, 哪里嘗過這些。
盧將軍倒是來他的營里巡視過,看到他也裝作不認識, 因為母后下了死命令,盧將軍要是漏餡他的身份,他要從軍長貶來當上尉。
他到底聰穎, 文化水平高,在炮兵營,負責一個迫擊炮排,有五蹲炮, 倒是很快掌握精確要點。他空降過來, 士兵們看他人小, 面上無須不服他,但是男人嘛,打一架就服帖了。
他將那幾個刺頭都打了一頓,他們再不能笑他兔兒爺了。他雖然和父皇長了有九分像,但是矮了許多,又還沒有褪去嬰兒肥,年紀更不同。況父皇那是君臨天下的威風霸氣,他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十四歲小子。最重要的是這些兵眼神兒不太好。
“排長,我幫你洗吧?!彪S身的錦衣衛周武走到“常途”身邊,看著他拙劣的洗衣“動作,心有不忍。
徒昶說:“不用了,你洗你自己的吧。”
因為之前發生過周武一直幫他洗衣服,被二排的人發現,向連長告發他在軍營擺少爺威風、搞官僚主義,結果在出晨操時連長當著全連的面對他進行批評。
這黃衫軍南征兩年多,內部改變,也幾乎是新軍風格了,時常開連會,話家常,還有少不了的批評與自我批評。因為也有部分陣亡將士,黃衫軍中也編入了許多川軍的人。
反正,他堂堂嫡皇子,那次顯然要鉆地洞去,心中卻有點惱恨連長非常毒舌的批評。畢竟時代不同,人不同。
連長發現他的目光,大著嗓門罵:“怎么,常少爺不服氣呀!不服氣滾回家抱孩子呀!”
兩百多人哄堂大笑,然后有人說:“連長,常途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哪這么快有娃娃?”
又有人說:“那也說不準,聽說有錢人家的少爺娶媳婦早?!?
又有人嘀咕:“我猜他是個雛……”
“黑子,你這個老油條,不正經……”
……
徒昶洗好了衣服,和周武一起回營。
晚上吃飯,那是沒有私毫的宮廷優雅,簡直是餓死鬼投胎。
吃完之后,坐著休息,一個粗漢剔著牙,嘆道:“這北方天天吃大餅,偶爾有米,那米也不好吃。還是北越的米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