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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托,蒼生之重,葉孤城終歸還是會承擔起這份責任的,因為他是葉孤城,也幸好,他是葉孤城。
這一場看似“禪讓”,實際上是改朝換代的登基大典舉辦的格外的快,一直葉孤城都有些懷疑玉傾雪那破孩子到底暗搓搓的準備了多久。而且,在大典開始當日,“留書出走”的段澄光也回到了皇宮,在天下人面前鄭重其事的將玉璽交到了葉孤城手中,讓朝中市井隱隱流傳的“皇帝被帝師所迫,因此禪位”的流言不攻自破。
然后,葉孤城就看著這小子將象征著帝王的冠冕一摘,歡快的跑下了那華麗非常的,用于稟告天地人間帝位更迭的祭臺。
那些臣子們或許不知道,但是以葉孤城的耳力,他絕對能聽得出,這段澄光跑下了祭臺之后,只是稍微離開了一下眾人的視線,他便被兩個會輕功的漢子夾起來飛走了。葉孤城有些嘴角抽動,畢竟“打飛的”什么的,據說還是段澄光還是南王世子的時候,玉傾雪為了方便不會輕功的他來回行動,特地研究出來的法子呢。
沒想到這人就在盛京居然還敢弄出這種幺蛾子,葉孤城終于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腹誹,恐怕這南王世子是被他親爹囚禁過的小可憐不假,但是內里恐怕是個比玉傾雪強不到哪里去的……熊孩子吧。如今沒了渣爹壓制,這小子便也漸漸流露出自己的本性來了。
走吧走吧,可別讓阿傾那破孩子再跟他湊到一塊兒去,不然恐怕就不是熊的簡單相加了。葉孤城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并不是第一次的感受到了帶孩子的心累。
雖然這么想有點兒大不敬,但是葉孤城還是覺得,以前小時候一點兒都不熊的自己,還真是便宜他爹了。
“阿嚏。”一睜眼聽說自己兒砸成了皇帝的葉星閣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老神在在的同行之人說道:“掐指一算,定是有人在罵我。”
無花笑:“施主原來對周易也有研究?正巧貧僧對此也有些興趣,不如施主與貧僧切磋一二?”
葉星閣一聽便是驚恐臉的躲在了他家夫人身后,連連擺手:“信口胡謅,信口胡謅,周易什么的我一點兒都不懂的。”
“那昨日葉施主說的制香之法,貧僧與施主似乎也沒有探討完。”無花繼續笑。
葉星閣崩潰臉,索性耍賴道:“我不會制香,我香味過敏!”
也不怪葉星閣如此,他是實在怕了無花這個曾經的出家人的……碎嘴子。
對于玉傾雪來說,葉星閣是死而復生的故人。原本刀劍相通,他們在武學之上就有許多共同話題,再加上玉傾雪敬佩此人人品,簡直坑了人家兒子而心有愧怍,因此交談之中自然少了三分銳氣,一路往盛京而去,兩人也算得上是忘年相交,相談甚歡。
只是無花卻有些不高興了,大師在即將將人家小施主渡成自己夫人的當口,內里那點兒占有欲簡直爆棚,便也尤其見不得他家小夫人和旁人這般暢“暢所欲言”。只是大師吃醋從來都是不動聲色的,斷然不會直白言明自己吃醋了。
因此,每每玉傾雪和葉星閣起了個話頭,無花便總會接茬過去,拉著葉星閣東拉西扯,直接讓他頭腦昏沉。
須知無花可是能夠和楚留香清談三天三夜的人,葉星閣遇上他,也只有被各種經史子集、佛法典故、天文地理弄得暈暈乎乎的份兒了。
葉星閣還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怕了跟某個人“聊天”的時刻,不過他自覺自己上了年紀,像是無花這種聊天方式他的確承受不住,因此到了后來,無花只要一提起話頭,葉星閣便是這幅德行了。
葉夫人比葉星閣不知道要通透多少,那半俗半佛的青年人的那么點兒小心思,葉夫人簡直是用眼皮掃一眼就能看透,不過她看破不說破,左右旅途無聊,她看看戲也權做消遣了。
葉星閣【含淚控訴】:姐姐負我!說好的共患難呢?
幾個人的行程并不慢,尤其是在聽說了葉孤城成了皇帝的這個消息之后,幾個人趕路的進城就更加快了一些。終于,在葉孤城君臨天下的第三日,那個他摩拳擦掌想要揍一頓的熊孩子回到了盛京。
這個時候,段澄光正賴在西門吹雪那里,他雖然不能習武,可是在武學上竟也有些天賦。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西門吹雪的劍招之中的漏洞,并且還能加以改進的。好歹叫過西門吹雪幾天師父,段澄光便學了玉傾雪的厚臉皮,就賴在西門吹雪那里,如饑似渴的翻閱著他的武學典籍。
而且段澄光也不放過偶爾來找西門吹雪的陸小鳳,生生雁過拔毛的從陸小鳳那里“摳”出來了他的靈犀一指的功法。陸小鳳的武功駁雜,靈犀一指也是他自行領悟的招數,因此并沒有什么典籍。
于是段澄光便恃臉行兇,仗著他那張當過皇帝的臉,硬生生的讓陸小鳳沒有功法也要給他寫出個功法來。
這不是陸小鳳第一次被人打劫,卻是第一次被一個當過皇帝人的打劫,不過跟曾經那個盛氣凌人讓自己發入宮綢緞的“冒牌貨”比起來,眼前這個小皇帝就顯得格外的……缺心眼兒。陸小鳳格外好不擅長對付弱者和小孩子,而這個他一眼就看出來根本不能習武的前任皇帝,恰恰又是弱者,又心智像是小孩子。
最終拗不過段澄光,陸小鳳還是把自己的靈犀一指奉獻出來,讓他研究一番。
“我打算以后寫一部武功,結合你們武功的長處,誰練了誰就能天下無敵的那種。”段澄光和陸小鳳喝得醉醺醺的,段澄光終于將自己的“大志向”向旁人吐露而出。也不知道這場酒是怎么喝起來的,至少陸小鳳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還能和皇帝一起喝酒。
“好志氣,那我下次見到司空猴精,就把他的輕功功法搶過來給你看。”陸小鳳拍著段澄光的肩膀,毫不在意的拖好友下水。
“還有葉城主、楚留香、花滿樓、原隨云、無花、南宮靈、石觀音、水母陰姬、玉羅剎……”段澄光喝得趴在了桌子上,口中無意識的念叨出幾個名字,全然不知自己之后念叨出的那幾個名字有那么驚世駭俗。
其實他也不太全知道這些人都是誰,只是聽玉傾雪提起過。這會兒醉了,他只能隱約知道這幾個人的武功很厲害就是了。
西門吹雪看著開始胡言亂語的兩個人,一臉“……”之后,他果斷選擇帶著自己的劍離開了。沒有必要聽兩個醉鬼講話,有這個時間,他還是練劍去好了。
只是西門吹雪耳力過人,哪怕往外走著,他依舊能聽見后面的兩個醉鬼談話。
“不過不能用段澄光這個名字了,哎,我得起個別號。”
“嗯,有道理,你當過皇上,就叫黃裳好了哈哈哈哈哈”
“好主意哈哈哈哈哈哈哈”
黃裳是什么鬼?西門吹雪無語半晌,終于加快了腳步。
另一邊,帶著葉孤城的親爹親媽來到了盛京的坑了葉孤城一把玉傾雪,分明知道自己要承受小舅舅的雷霆之怒,可是本著早死早超生的心理,她還是連夜帶著兩人進了皇宮。
葉孤城還在批奏折,玉傾雪故作無事的對他道:“小舅舅,我給你帶了個爹。”
葉孤城:……
冷笑了一下,葉孤城道:“甚巧,你爹也在這。”
玉傾雪:喵喵喵!!!
第九十八章 疏狂一醉。
玉羅剎曾經因為練功失去過一小段的記憶——是真的很小的一段, 小到絲毫都沒有影響過玉羅剎的生活,小到讓他懷疑自己到底是怎么確定自己失憶過的。
那段記憶似乎很重要, 所以哪怕失去了,卻還是在冥冥之中提醒著玉羅剎。可是那段記憶卻也仿佛并不著急, 因此玉羅剎才能這樣的氣定神閑, 只等著一個契機, 讓那段回憶幡然而起。
如今到了這個玉羅剎閉生死關的當口,他竟是真的將那一段想起來了。
“小、天、寶”他一字一句的念著這個名字,半是生氣,半是有一種慶幸的感覺升騰而起。是了,他想起了自己和那個小姑娘相識的情景, 如今再回憶起來,玉羅剎便知道這孩子對他莫名其妙的信任和他對這孩子莫名其妙的親近是為何了。
說到底, 二十多年前的容玉,和玉傾雪甚至是就連萍水相逢都算不上。如果一定要說他們之間有什么的話, 那只能算是玉傾雪碰瓷。
可是玉傾雪雖然從小皮實,淘氣起來恨不得就連大漠都要被她弄一個底朝天,但是卻終歸是一直被玉羅剎小心保護著。他仔細甄別著什么是他的小閨女能應付的, 什么是他的小閨女可以拿來練手的,什么又是真正對玉傾雪的安全有威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