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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盡力，這點你可以放心。”方之修努力抑制自己心里對蒂斯的各種打擊報復(fù)，語氣也比之前要平緩。

“如果我把當初的……”蒂斯看著少年忍耐的神色，驀地冒出一句話，又突兀地及時停止。他放在風(fēng)衣口的左手緊緊握成拳，過后不久才緩緩松開，蒂斯不明白自己怎么會有此類荒誕的念頭。

“什么？”方之修沒有聽清楚，剛剛他的心思都放在飛行艦操作上。

公爵恢復(fù)冷然的態(tài)度，滿不在意地抬起下巴，一副高冷的模樣：“我會邊講解邊示范，如果你精神不集中……”剩下的后果他沒有說，追求完美的公爵不會允許低級錯誤的出現(xiàn)。

方之修看到對方修長有力的雙手放上操縱臺，操控的動作極度熟練流暢，雙手仿佛穿梭在黑白琴鍵上，每一道弧度都充斥著優(yōu)雅和貴氣。

“第一步拉動升降桿，這時候你需要把能源儲備開放；第二步，同時按下三個平衡鍵穩(wěn)住飛行艦的極速狀態(tài)，左邊十個橙色按鈕具有發(fā)射武|器的功能，中間倒數(shù)兩個按鈕是加速鍵……”整個飛行艦上只有蒂斯沉磁的講解聲，方之修不得不承認對方講得不錯，他這種級別的行外人也聽得明白一部分。然而，即使公爵大人有再逆天的教導(dǎo)之術(shù)，總裁也沒有違背常理的記憶。

一輪講解完畢，公爵狹長的雙眼望向少年，詢問情況。

方之修逐漸低下頭，蒂斯只能看見對方一頭黑順的發(fā)絲，有點蓬松的感覺，觸摸起來手感應(yīng)該不差。

“聽懂百分之幾？”公爵換種說法。

“二十。”方之修低下頭可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壓抑住不斷上涌的怒意和嘲諷，這種龐大的操作系統(tǒng)，還指望一個天賦僅在于研究能源石的少年一次性掌握好全部駕駛的技能？

蒂斯棕黑色的雙眼暗沉，絕佳的面容上倒是沒有浮現(xiàn)半分不耐煩的痕跡。

公爵大人只說了聲：“重來，我能夠給你的至多只有五次機會。”蒂斯拿出往日里訓(xùn)導(dǎo)員工的姿態(tài)，雙手交握擱在下擺位置，高挑的身軀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一次一次地操作，公爵的動作依舊流暢如水，而方之修眼神專注，最大限度地激發(fā)自己得記憶學(xué)習(xí)潛能。

“我想試試。”在蒂斯打算進行第五次操作前，他開說。

“嗯。”公爵大人默許，百來次的講述還不如一次的實際操作。

方之修穩(wěn)住身形，開啟啟動開關(guān)，拉上升降杠，飛行艦漸漸有了動靜，隨后越發(fā)快速地沖向高空。這飛行艦的速度快得讓人驚嘆，總裁在這期間并不是一路順暢，沖向高空，他突然控制不住平緩，整個飛行艦開始搖晃，他的額角都開始滲出汗水。

每當他覺得自己撐不住時，公爵就會在一旁說出某個鍵的位置，解除危機。

他噓了一口氣：“剛才你再遲點開口，整個飛行艦會從高空掉下來？”

“嗯。”危機的情況到了蒂斯身上便看不出危機感，但他專注的神色讓人明白這不是作假。

方之修干巴巴得笑出聲：“你的心……夠強大。”

總的來說，飛行艦除去時不時晃動幾下，一路以來還是挺穩(wěn)當?shù)模@時候他們已經(jīng)開出帝星，穿梭過星云，前往燕云杉星系。

期間，總裁第一次無證駕駛便趕上了傳說中的星際風(fēng)暴，可他完全沒有料想到蒂斯依舊沒有接手操縱飛行艦，而是稍稍離開柔軟的椅背，挺直了腰骨，一步一步指導(dǎo)他如何度過危機，最終他們還算是順利與星際風(fēng)暴擦肩而過。但從中，方之修也得出對方足夠不可理喻的結(jié)論。

經(jīng)過幾小時的全速航行，兩人降落到燕云杉星系的一片純白雪地上。

“終于成功活著抵達了燕云杉星系……”方之修心里長舒一口氣，他覺得經(jīng)歷過這場變態(tài)式教學(xué)，以后星艦上發(fā)生什么意外，自己也足以淡然處之。隨即他打開飛行艦艙門，身姿利落地跳下雪地。

公爵曲起修長勻稱的左腿，手腕搭在膝蓋處，若有所思地盯著方之修所坐的位置；讓對方嘗試駕駛飛行艦，蒂斯還想證明一件事情——在m820的星艦上，究竟是誰打開了能源防御。公爵大人還隱瞞了另一件重要的真相，那就是這架飛行艦，其實是需要雙人共同駕駛的。而少年，獨自一人完成了兩人的份。

【第27章】

蒂斯稍后才離開飛行艦，而這時候方之修已經(jīng)領(lǐng)先走在前頭。公爵加大步伐，腿長的優(yōu)勢讓他很快縮小了與少年的距離，同時他的黑靴上也沾滿了雪沫，不過此時追求一絲不茍的公爵已經(jīng)沒有時間去在意這些問題。

兩人一前一后行走著，大約隔著三四米的距離。方之修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可是燕云杉星系上除了一大片的雪山外還是雪山，他的視線里無一不是白茫茫的景色。

驀地，他停住腳步，方之修好像聽到了什么東西即將破裂的聲響。他往腳下一看，瞳孔微縮，馬上反應(yīng)過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腳下踩著的冰即將要裂開了！

同一時間，公爵的聲音傳來：“用你最快的速度往東南方向前進，那里有一塊陸地。”

總裁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可以跑得這么快，凜冽的冷風(fēng)拼命灌入他的五官，全力奔跑中他感覺自己的一張臉都快要被吹裂。可是就算他玩命的在狂奔，也快不過破冰的速度，那塊陸地離他只有幾步之遙，但是這一刻這幾步之遙卻像是隔了個太平洋的差距！

眼看著方之修半個身體已經(jīng)陷入水中，蒂斯總在最后一刻伸手把他拉離危險。

“我們的飛行艦怎么辦？”方之修穩(wěn)住身形后，問出他最為關(guān)心的一個問題。

公爵頷首看向他們最初的位置，原本應(yīng)該佇立在冰上的飛行艦早已不見了蹤影，他們現(xiàn)在面對的是一片冰海，海上面還殘留著破碎的小塊浮冰，反射著刺眼的曜日光芒。

“飛行艦已經(jīng)沉入冰海。”蒂斯扭過頭看了看褲腳有濕透痕跡的少年，微皺眉峰：“你該擔心自己的情況。”公爵大人完全沒有為消失的飛行艦露出一分擔憂的神情。

“我穿的這身衣服都具有防水的功效，外表看上去是濕透了，可里面不受影響。”方之修暗自揣摩為何對方完全鎮(zhèn)定的神情，試探性地問：“公爵這是已經(jīng)有解決的辦法？”

“一開始發(fā)現(xiàn)異常，我便把飛行艦里收納到空間儲物囊里。”公爵從風(fēng)衣口里拿出一個乳白色的扁形木塊，放在少年的面前晃動一下。

方之修略微驚訝對方的警覺，同時在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在任務(wù)完成之前，他可以暫時和仇人聯(lián)盟，脫離困境。

少年抖了抖身上不斷增多的雪塊，接著來問：“下一步往哪邊行動？”

公爵有些意外，他敏銳地感覺到少年對他態(tài)度的變化，輪廓的棱角鋒芒有些微軟化的痕跡：“這是打算與我和解？”沉磁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性|感。

“你可以自我麻木地認為。”要相信，總裁可不會輕易饒恕黑名單者。現(xiàn)在的方之修還不知道維特西和眼前的公爵是同一個人，如果哪一天他明白了真相……

方之修的回答讓蒂斯本來有些柔化的棱角，又回到高冷的原點。

蒂斯不再等少年，徑直往后走，原本束著的整齊金色長發(fā)在經(jīng)過一系列的劇烈行動之后，有一些細碎的金發(fā)散落開來，細碎的金發(fā)貼在黑色的風(fēng)衣背后，顯得意外耀眼，尤其是在這一片純白的星系里。

這次輪到方之修沉默跟在對方背后，他仔細聽對方的敘述。

“燕云杉星系有兩大完全沒有任何相似的板塊，一半是雪地，另一半是扭曲的石漠，而冰瓷能源石最適合成形的地方在雪地和石漠的交界處。”

“我們現(xiàn)在是要趕去交界地帶？”他估摸著他們著陸的地點可能就靠近燕云杉星系兩板塊的交界處，不然不會這么輕易發(fā)生冰塊破裂的驚險現(xiàn)象。

“嗯，碰運氣，冰瓷能源石一年成形一顆，并且沒有特殊技術(shù)保存，它三個月就會分解。”燕云杉星系的冰瓷能源石雖然稱為能源石，但它所含的純度極其低，并且數(shù)量極少，這也是帝國為什么沒有限制冰瓷能源石的原因。

聽到這種情況，方之修再次問候了一遍格迦艾林偉大的校長。如果這還不算刁難，那么什么才算刁難？

不過他也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問題：“你似乎對這里很熟悉。”總裁望著公爵的背影，肯定地說道。

“疑心過重總有一天會成為你前進路途上的阻礙。”蒂斯甚至沒有回頭，但從聲音聽得出他的心情并不如一開始的好。他清楚的知道少年這樣問的原因，無非是質(zhì)疑他和校長一起串通好了。

“我只不過是對特定的人不信任罷了。”方之修毫不掩飾。

這時候方之修清楚感受到從前方傳來的低氣壓，一直低潮的心情終于明朗了不少。

兩人徒步走了幾小時，寒風(fēng)刮得臉生疼，方之修把清瘦的臉縮進衣領(lǐng)里，企圖阻擋住烈風(fēng)的侵襲。

許久沒有開口的公爵大人，再次提醒：“前面有一道峽谷，地形復(fù)雜險要，緊跟著我，小心行動。”

方之修悶聲輕答了一句：“嗯。”

看到峽谷的原貌才知道公爵大人的描述實在是過于輕描淡寫，事實上，這道峽谷的兇險程度遠遠刷新了方之修認知的新高度，峽谷兩面都有尖利的石刺，峽谷的通道只容得下一個人的體積，他們想要通過那里，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便會刺入石刺之間。

“盡量收縮腹部，臉往右方向側(cè)二十度角。”公爵上前觀測，隨后指揮少年率先通過峽谷。

方之修抵達峽谷末端，長舒了一口氣，然后立馬站到一旁望向前頭的蒂斯，他看見對方?jīng)]有絲毫猶豫閃進全是石刺的峽谷，對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動過，每一個動作仿佛丈量好似的，標準精確。

很快，對方同樣抵達到末端，轉(zhuǎn)身的瞬間他的長金發(fā)被刺斷一小截，公爵大人非常快速地皺起眉峰。方之修看著對方，有一種陌生復(fù)雜的情緒回蕩在胸口，他覺得可惜，可惜對方曾得強奪過自己的錢財。否則，他也許樂意和對方成為朋友。

“往前一直走下去能找到冰瓷能源石，這個時候正好是它成形的時期。”公爵看著少年呆在原位，神情染上惋惜，以為對方是在擔憂無法找到冰瓷能源石，棕黑色的狹長雙眼閃過暗光，解釋了一句，像是在安慰對方。可惜，這時候總裁完全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蒂斯的話上。

他們繼續(xù)在比較寬敞的通道前行，直到他們看到不遠處有一塊放射著光芒的菱形晶石時，才停止探路。

“冰瓷能源石……”方之修情不自禁地低語出聲。

“那確實是冰瓷能源石。”公爵微仰起首，極淺的笑意從薄削的唇角中泄露而出。

既然找到了那還等什么，方之修迫不及待上前，雙手捧起冰瓷能源石，近距離觀看，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玩意竟然還是透明的，不含一絲雜質(zhì)，就想高原上的白冰。回去可得好好甩偉大的校長一臉，方之修雄心壯志地想。

就在方之修專注觀察冰瓷能源石的時候，公爵猛地抬頭環(huán)視了四周，他瞇起雙眼，感覺到四周一縷不安穩(wěn)的氣息，仿佛有什么正在蟄伏著。

“算是順利完成任務(wù)，公爵，我們能夠動身趕回去了。”任務(wù)完成，方之修對待蒂斯的態(tài)度也比較仁慈了點。

蒂斯快速側(cè)身，順帶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把少年扯到一邊，方之修原來所站的位置瞬間出現(xiàn)了好幾個彈孔！

兩人快速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里俱是肅穆的神色。

“注意自己的安危。”公爵淡漠地提醒，總裁同樣神色銳利，點頭示意。

襲擊的人很快現(xiàn)身，總共有四個人出現(xiàn)，除了胸口處的特別徽章是褐色外，他們身穿統(tǒng)一的黑色勁服。

四人身手極快，手里還佩戴著武器，兩對四總裁并不會天真的認為能夠順利逃出。

公爵大人與前三個人對抗，他們的對戰(zhàn)極其快速，根本看不清楚哪方更有優(yōu)勢。這些人是經(jīng)過了特殊訓(xùn)練，即使只需要對戰(zhàn)其中一人，方之修所需要承受的壓力也不小。對方的很快亮出武器，似乎是一把擁有能量的短刀，總裁露出個戲謔張狂的笑容，這時候他想他可以測試一下尖峰藍刃的威力了。

短刀對上短刃，雙方幾乎用上了各自最大的力道，只聽見“哐”的一聲，其中一把武器斷裂掉在地上。方之修右手仍然握著尖峰藍刃，藍色的幽光似乎隨著戰(zhàn)斗變得更加明亮，而黑衣人的短刀則破碎的躺在地上，胳臂處似乎還被藍刃的能量劃傷，對方露出來的雙眼緊縮，瞬間布滿震驚。藍隕石打制而成的武器，想必沒有多少利器能夠和它媲美。

方之修乘勝追擊，再次重傷了黑衣人，對方節(jié)節(jié)后退。這時候總裁也終于看清對方胸口處特別的徽章，上面刻著一只頹鷹形狀的褐色徽章。

刻著一只頹鷹形狀的褐色徽章……去祭奠方之修養(yǎng)父的時候，那個蒼老的人告訴他艾瑞卡就是死在了這么一群人身上。

蒂斯此時也已經(jīng)解決完另外三個人，不過他的袖口處被這些人豁開了一下口，公爵大人的神色再度暗沉下來。

這四人很快明白過來兩人的強大，也不準備硬碰硬，四人非常狡猾地聯(lián)合起來脫身，即便方之修有心攔截住他們也無計可施。

“你比我想象中得要好。”蒂斯走到少年身旁，他從風(fēng)衣口處拿出手帕擦了擦殘留有血跡的手，神色里帶著點意外。

“比起公爵來，我還差得遠。”方之修清楚對方也許還沒有把全部實力展現(xiàn)出來，他不清楚眼前這人真正的實力究竟如何。

方之修遠沒有忘記徽章的事情，他想了一下詢問：“他們胸口上有一個徽章，上面刻著一只頹鷹，公爵注意到了沒？”

“邊際星域的黑芒反帝結(jié)盟勢力。”蒂斯凝著精致立體的面孔回答。

方之修還想繼續(xù)追問，而這時候蒂斯的終端收到一則消息，他抬起手查看，突然臉色一變，信息上寫著：“有進展，署名——賈林恩。”

“現(xiàn)在，我們需要立刻乘坐飛行艦離開燕云杉星系。”蒂斯強硬地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