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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鐸并不想摻和堂妹們的紛爭,更被說被她們倆當做筏子使喚。或許有些兄長不在意妹妹的小心思和小算計,可是不巧,蕭景鐸這個人既記仇又小氣,他在乎。
于是蕭景鐸非常隨意地說:“內宅的事我不便多說,既然你們想討個公道,那便去找祖母吧。”
蕭玉麗和蕭玉芒都被堵住了,她們倆沒料到蕭景鐸這個兄長對妹妹居然這樣冷淡,一時臉色訕訕,都有些下不來臺。早有經驗的程慧真暗暗笑了笑,這才出來圓場。
蕭景鐸雖然嘴里說著不摻和內宅之事,但是這并不代表他不懂內宅這些圈圈繞繞,方才蕭玉麗和蕭玉芒說了那么多,無非是想和他套近乎,然后讓他帶著她們去參加同年宴會罷了。蕭景鐸隱約聽說蕭玉芳和蕭玉麗似乎要議親了,對象是齊國公府的一個孫輩。蕭景鐸和齊國公的嫡孫在國子監一同上過課,對齊國公府也略有耳聞,其實蕭玉麗和蕭玉芒爭來搶去的親事并沒有多好,議親的這個郎君雖說是公府的子孫,但那只是庶房的一個孫子,平日里并沒有多受重視,和他的同窗、齊國公正經的長房嫡孫更是比都沒法比。
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蕭二嬸和蕭三嬸都不介意,那他這個隔房且并不親厚的堂兄才懶得多管。
沒過多久,清脆的通報從屋外響起。
“侯爺、侯夫人到。”
蕭景鐸應聲抬頭,剛巧看到蕭英和吳君茹掀簾子進來。蕭英眼神一掃,就正好和蕭景鐸的眼睛對上。
蕭英又看了一會,發現蕭景鐸竟然不閃不避,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蕭英微微彎了唇角,看來他的這個兒子,仗著自己考中了進士,已經敢和父親叫板了?
果然,他對長子,還是太過寬容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科舉舞弊案收尾階段,科舉期要結束了,蕭景鐸很快就要做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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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第52章 裂痕
蕭英和吳君茹到來后,屋子里靜了一靜。
蕭英是侯爺, 而且有官職在身, 身上帶著軍營的殺伐之氣, 無論丫鬟下人還是幾個侄女都很怕他, 此刻蕭英出現, 這些女眷自然不敢再高聲談笑。
吳君茹站在蕭英身邊, 依然笑容溫婉,似乎多年前的懿旨一事并沒有給她留下影響。吳君茹身后跟著幾個姑娘, 其中有大房唯一的嫡女蕭玉雅, 也有另外兩個妾室所出的庶女蕭玉蕓和蕭玉穎。
蕭英和吳君茹帶著一幫子女給老夫人問好, 入座時, 跟著奶娘身邊的蕭玉穎抬頭, 甜甜對蕭景鐸笑了一笑。
蕭景鐸心里,頓時十分精彩。
在她們眼里,他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呢?一個發達了,可以利用的兄長?還是一個沒有腦子予取予求的靠山?
蕭景鐸就很奇怪, 難道他看起來是這樣好說話且沒腦子的人嗎?
這下蕭家的三房及蕭素母女都來齊了, 老夫人難得見這么多人齊聚一堂, 開開心心地宣布開席。
這次家宴是為蕭景鐸而設, 他自然是全場唯一的主角。往常并不親近的堂弟們都上前來敬酒, 就連幾個堂妹也歡聲笑語不斷,變著法地投他所好。
宴席過了一半, 老夫人許是見火候差不多了,主動提起一件事:“鐸兒啊, 你說進士好考嗎?”
蕭景鐸朝老夫人的另一側掃了一眼,心里已經猜到了答案。他沒有回答,反而問道:“祖母問這個做什么?”
“這不是為了你二弟嗎,眼看虎兒就大了,未來的事也該操辦起來了。”
老夫人右手邊的座位被蕭景鐸占據,往常最受寵的蕭景虎只能挪到左邊。聽到老夫人的話,已經十五的蕭景虎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說:“我才不要考科舉,我要像大伯父一樣當將軍!”
“你這孩子,瞎說什么呢!”老夫人不悅地呵斥,作為長輩,老夫人覺得孫兒向蕭景鐸那樣讀書、考試,然后中進士最好不過,整日打打殺殺的多么危險,無論如何老夫人都不同意自己的寶貝孫子去軍營受罪。然而蕭景虎并不能體諒老夫人的心思,他還是一昧厭惡讀書,成日玩鬧。
老夫人也是有苦難言,小時候蕭景虎愛打愛鬧,她不忍心約束孫子,想著反正以后能讓蕭英安排,就由孫子去了。可是后來她才知曉,原來不是所有官宦后裔都能接過長輩的衣缽,不經考核直接進入官場,若是這樣朝廷也早就癱瘓了。宣朝對高官子孫做了嚴格的限定,三品以上官員可以門蔭兩個子孫,一品官之子得正七品的蔭,也就是說,這些孩子不需要參加科舉,直接入朝做七品官。可是縱觀整個朝廷,一品官全是虛銜,三品的官兩只手就數的過來,直接門蔭做七品官的人能有幾個?若是父輩官職在五品到三品之間,那么后輩只能蔭及一人,而且必須是皇帝首肯同意的。而蕭英如今的官位為正四品,只能門蔭一個人,有蕭景業和吳君茹在,老夫人可不覺得這個好處能落在蕭景虎身上。
然而老夫人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蕭景虎早已養成任性妄為的性子,再扳回來難如登天,更何況老夫人寵孫如命,哪里舍得讓蕭景虎受棍棒教育。老夫人不舍得埋怨孫子,于是將全部怒火都遷移到其他人身上,其中蕭二夫人自然是頂缸的頭一個。蕭景虎和蕭景鐸不過差了兩歲而已,看看如今蕭景鐸是什么模樣,再看看蕭景虎,那簡直是天壤之別。
蕭二夫人受了罵也不敢回嘴,只能等老夫人的氣勁過去后,慢慢和老夫人想辦法。蕭景虎是她的兒子,看到蕭景鐸和蕭景虎的對比,她這個做母親的怎么可能不心急?思來想去,蕭二夫人想出來一個轍,現成的例子不是放在她們面前么,既然蕭景鐸能去國子監讀書,然后一舉中進士,沒道理蕭景虎不成啊!
所以酒過三巡,老夫人就和蕭景鐸提出了這件事:“鐸兒,咱們家就你們兄弟幾個,你和虎兒從小一同長大,最是親厚不過。都說骨肉親兄弟,你和虎兒雖然隔房,但和親兄弟也不差什么,正該相互幫襯,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這才能讓我們蕭家枝繁葉茂。你如今考中了進士,也算出了頭,但你弟弟卻還差口氣。我記得你當初是十三去的國子監,虎兒今年十五,和你當初沒差幾歲,不如,你和你國子監的夫子說說,讓虎兒也去國子監讀書?”
老夫人在一旁說話,蕭景鐸就慢慢地轉動著手里的杯子,等老夫人說完,蕭景鐸放下杯子,說道:“祖母說的在理,兄弟間確實要相互幫襯。只是,錄取學生要祭酒才說的算,我人微言輕,哪能左右祭酒的決定。”
“祭酒是……”
“國子監的最高負責人,從四品。”蕭景鐸好心地又補充了一句,“侯爺現在也是四品,祖母與其讓我和祭酒求情,不如讓侯爺去。他們倆差不多平級,應該更好說話。”
和蕭英同級啊,老夫人看著笑瞇瞇的蕭景鐸,心頭犯了難。但老夫人還是不甘心,問道:“收個學生而已,祭酒作為國子監里最大的官,難道連這種事都管?”
蕭景鐸眼睛都不眨地扯胡話:“對。”
這可讓老夫人為難了:“那,那你當初是怎么進去的?”
“我那時受了宮里的獎賞,似乎是太子向祭酒舉薦的。”
蕭景鐸好整以暇地看著老夫人,老夫人就是再自命不凡,也不敢說出讓蕭景鐸去和太子通融通融的話。她愣了一會,只能長長嘆氣:“看來讓虎兒去國子監讀書是不成了……罷了,在家里請夫子教書也不差什么。鐸兒,你剛剛中了進士,學識功夫肯定扎實,這幾天,不如你去教導虎兒吧!”
不,蕭景鐸當時就想拒絕。可是拒絕也有拒絕的門道,直接說“不”就粗暴了,現在他還不能和老夫人把關系鬧僵。蕭景鐸停了停,刻意擺出猶豫不決的姿態:“可是明日我和同年要去拜謁宰相,辭了宰相那邊,似乎不好……”
“你要去見宰相?哎呦那可不能耽誤。之后幾天呢,應該就有工夫了吧?”
“之后有杏園宴、宮宴,我們還要去聞喜、看佛牙等,等我騰出工夫后,再來稟報祖母吧。”
至于什么時候能騰出功夫,那就看天意了。
也只能如此了,老夫人只好應下。蕭景鐸見老夫人好容易消停了,生怕她一會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來,連忙以醒酒的名義,走到外面去了。
二月的夜風還帶著些寒意,蕭景鐸站在回廊下,抬頭仰望夜空中的星子。
不久之前他還是侯府里不上不下身份尷尬的大郎君,沒想到僅是放榜而已,這些人的態度就全都變了。天下之事,何其玄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