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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經歷常霄實在沒想到,緩步下山,紅馬就跟在后面,好似經歷了不少磨難,通身是汗,來到一條小溪,常霄道:“你吃點草,我給你洗洗如何?”紅馬盯著常霄的眼神,猶豫著走到溪邊。常霄扯下一塊衣襟沾水給紅馬清洗,紅馬身上除了汗水還有不少泥污,常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紅馬。經過一番清洗,紅馬煥然一新,更顯不凡,吃喝之后,紅馬恢復了幾分元氣。常霄并不急,紅馬經歷了不少折磨,已經是強弩之末,休息之后反倒全身乏力,就在溪邊草叢里睡著了。常霄躺在草叢里,回想自己的經歷,前途未卜,生死難知,此番報仇,就算殺了林鳳鳴,見到師妹怎么辦?自己真的能狠下心殺掉朝思暮想的情人?這個問題常霄不敢多想。再說清風觀是武林正宗,自己被殺就沒得說了,如果殺了清風觀的人,肯定會有人找來追究,恐怕還是難逃一死。想到這里常霄苦笑,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正胡思亂想,忽然聽到馬嘶,常霄跳起來一看,原來是紅馬睡醒,沒看到自己著急呼喚。常霄笑道:“我在這里,既然你有了精神,我們繼續走吧。”于是一人一馬繼續前行。常霄腹中饑餓,要尋鎮店打尖,紅馬緊跟著,一步不離。打尖的時候,紅馬不肯留在外面,害的常霄只能在外面跟紅馬一起吃喝,路人看了都覺好笑。走走停停,前面出現一座城池,進城后要找客棧住下,伙計自然不能讓馬進屋,紅馬脾氣極大,非但踢人還要咬人,常霄也沒什么好辦法,最后讓伙計拿了鋪蓋,自己到馬棚跟紅馬同睡才算安頓下來。常霄自小受苦,倒也不覺得什么。天明動身,紅馬緊跟著,正走之時,忽然有人高叫:“壯士留步。”常霄回頭一看,只見一名瘦削的中年人近前施禮,常霄問道:“閣下何事呼喚?”中年人道:“在下徐敬堂,府衙當差。”常霄點頭:“原來是官爺,有何見教?”徐敬堂道:“借一步說話。”引常霄來到一個茶坊,紅馬就在門口看著。落座后徐敬堂開言:“不瞞壯士,在下曾經在邊關從軍,見過這匹馬。”常霄笑道:“我也不知此馬來歷。”徐敬堂道:“此馬乃是大漠中的萬馬之王火龍駒,大帥曾經許下十萬兩白銀也未曾到手。”常霄笑對紅馬道:“原來你竟然值十萬兩,比我還值錢。”紅馬抖抖鬃毛,頗為自負。徐敬堂道:“壯士如果肯割愛,在下愿出十萬買下此馬。”常霄搖頭:“火龍駒可不是我的,只能算是我的朋友,我豈能拿朋友換銀子?”徐敬堂大為詫異,這樣的話聞所未聞。

第五章 心愿得償

常霄巧遇寶馬火龍駒,竟然有人愿意出十萬兩巨資,實在出乎意料。不過常霄報仇心切,十萬兩也不放在心里,婉言謝絕。徐敬堂大為惋惜,其實邊關的大帥出到十五萬兩,眼看著到手的巨資又飛了,心里不甘心,但是看常霄的形容不是好惹的,況且自己曾經參與過捕捉火龍駒,深知火龍駒行動如風,機敏過人,常霄能讓火龍駒甘心跟在身邊,絕非等閑之輩。表面上不好說什么,背地里使壞,把火龍駒的身價四處宣揚,一時全城百姓都想看一看價值巨萬的希世寶馬。常霄步行走不快,身后跟上一大群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火龍駒不耐煩,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倒是沒人靠近,只是跟在后面。常霄明白是徐敬堂使壞,加快腳步,出城后才出了口氣。繼續前行,道經一座大山,常霄輕撫火龍駒的脖項道:“火龍駒,我有大仇未報,不能總帶著你,這座大山完全夠你馳騁了,你就留在這里,如果我能活著回來再找你。”火龍駒抖抖鬃毛,表示不愿意,常霄勸道:“我此去生死難料,如果我死了沒人照顧你,你還是留在這里好。”火龍駒頗通人性,略微矮身,常霄明白,火龍駒是要自己騎上去,猶豫片刻點頭道:“也好,既然你要跟我一道,我們就一起走,就算我被人殺死,像你這樣的寶貝誰也不會虧待。”雖然常霄沒騎過馬,但苦練十年,身手自然敏捷,再加上火龍駒通人性,跳上馬后,火龍駒長嘶一聲,四蹄蹬開,好似風馳電掣,轉眼不見蹤影。常霄感覺到勁風撲面,道旁的樹木飛快的掠過,胸懷大暢,任由火龍駒馳騁。路上的行人只看到一個紅影閃過,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東西。火龍駒行動如風,乃是不可多得的寶馬,邊關大帥才出重金。不過火龍駒頗有傲氣,不肯被人驅使,碰到常霄,本領出眾,最難得的就是不把自己當畜類,而是當朋友看待,因此火龍駒心甘情愿與常霄同行。人與馬之間建立了一種特殊的感情,也是有緣,如果常霄不曾與猴群打交道,就不可能得到火龍駒的真心。

太白山清風觀,經過十年光景,還是老樣子,上清宮乃是武林圣地,掌教靈木真人德高望重,執武林牛耳,門徒遍天下,自然沒人敢于到這里生事。林清父子還在這里,陳洪仁確實工于心計,硬是把絕塵刀法最后的三式留了十年,所以表面上還是一家人。林鳳鳴雖然得到滾珠寶刀,但是不肯下苦功練習刀法,只學了招式,不過仗著寶刀之利,也混出一些名堂,脾氣越來越大,除了林清,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正值嚴冬,這一日陰云籠罩,雪花紛紛揚揚落下,鵝毛大雪轉眼就把山川房屋變成白色。林鳳鳴抱著暖爐在靜室陪父親談心,林清咬牙切齒道:“這個老滑頭,竟然把刀譜里最后三式去掉了。”林鳳鳴不以為然:“爹,滾珠寶刀所向無敵,沒有最后三式照樣可以對敵。”林清嘆口氣:“傻孩子,絕塵刀法最后三式乃是刀法中的精華,當初赤靈神仗火神寶刀橫行天下,所向無敵,就是喪命在這三式之下,只有得到這三式,我們父子才能開宗立派,那老滑頭就是看出這一點才不肯交出來。”林鳳鳴點頭:“我把梅花塢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這個老滑頭肯定記在心里。”林清道:“爹這兩天總覺得心驚肉跳,怕是有什么禍事,你最好留在觀里,不要出去。”林鳳鳴笑道:“這么大的雪我能到哪里去?雪住了就到梅花塢去。”兩父子正盤算時聽得山門響,林清叱道:“童兒偷懶,還不去把門關好。”一名道童冒著雪來到山門,發覺門關得好好的,開門一看,原來是大風刮斷樹枝,落到門口,風吹樹枝擊打山門發出聲響。道童把樹枝扔到一邊,嘟囔著準備關門,無意中往外面掃了一眼,發現山道上竟然有一個紅點。因為四面都是白茫茫的,紅色頗為刺眼,道童愣了一下,正想細看,只見一個紅影沖到近前,道童只覺喉頭一涼,糊里糊涂魂歸地府。正是苦練十年,前來復仇的常霄到了。

雪天復仇不是巧合,常霄數日前就來到太白山下,只為等一場雪,血債血還,十年前自己就是在雪中九死一生,今日復仇也應該在雪天。果然天從人愿,下起大雪,常霄騎著火龍駒登山復仇。此時火龍駒已經與常霄頗為默契,感情日進,彼此都有進一步的了解。常霄刀斬道童,沖進山門,跳下寶馬斷喝一聲:“林鳳鳴,給我滾出來。”聲音洪亮,好似銅鐘一般,在清風觀回響。林清心頭一震,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吩咐道:“快去拿寶刀,叫所有人到前面去。”林鳳鳴匆忙回房去取滾珠寶刀,林清把觀里五十余人都召集起來,帶著兵刃沖到前面。發現常霄穿著大紅袍立在雪中,頗為刺眼,林清不認得常霄,當初只是匆匆一瞥,未曾留心,何況事隔十年。當初被常霄打過的道童眼尖,認出常霄,在林清耳邊道:“觀主,這個人就是十年前逃走的叫花子。”林清這才記起來,腦筋一轉,對身邊一名弟子道:“你馬上到梅花塢把陳家父女請來。”道童領命飛跑出去。林清定了定神,整衣上前道:“十年前你上門生事,我們不曾追究,饒你性命,今日竟敢上門行兇,本觀主今日就為武林除害。”常霄冷冷一笑:“老鬼,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你那點詭計瞞不過我,實話對你說,今日我要血洗清風觀,說什么也無用。”林清老奸巨猾,自己不動手,吩咐四名得意的門徒下場。四名道人手執長劍圍住常霄,呵斥一聲,劍光閃動,把常霄罩在其中。常霄苦練十年,為的就是這一刻,鋼刀出鞘,根本聽不到破空的聲音,刀光一吐,四顆人頭滾落,無頭尸首栽倒。眾人大吃一驚,如此迅捷的刀法聞所未聞。

林清從前是神刀門弟子,自門主段青霄退出江湖,離開中原后就投入上清宮,刀法劍法都有一定造詣,看出常霄出刀太快,自己也難以抵擋,于是吩咐人把尸首抬開,帶領門徒布下七星劍陣。常霄下定了決心,下手決不留情,七柄長劍從七個方位刺來,常霄身形一轉,鋼刀如同閃電,頃刻間六人喪命,林清功力老道,逃過一劫,不過右臂已經被斬斷。血光崩現,栽倒于地。常霄殺心已起,再不留情,身形展動,鋼刀好似催命符,把數十名道士斬盡殺絕。林鳳鳴趕到的時候只見到滿地的尸體和臥在血泊中的父親,不由大驚失色,一眼認出常霄,咬牙道:“原來是你。”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常霄壓制住心中的怒氣,這個時候更需要冷靜。林鳳鳴扶起父親,林清已經封住自己的穴道止血,在林鳳鳴耳邊道:“你用滾珠寶刀敵住他,等陳洪仁到了或許能逼他交出最后三式。”可笑林清在生死存亡之時還念念不忘名利。林鳳鳴起身,從前根本看不上的鄉巴佬如今竟然成了高手,雖然心里一萬個不相信,但是事實擺在眼前,雖然如此,林鳳鳴倚仗寶刀,并不把常霄放在眼里,冷笑道:“十年前未曾斬草除根,留下禍害,今日一定把你挫骨揚灰。”常霄盯著林鳳鳴雙眼道:“我倒要看一看你的心腸是不是肉長的。”林鳳鳴揮動滾珠寶刀當頭擊下,常霄不能用刀招架,側身避過,尋隙出刀,不能和對手寶刀接觸自然吃虧,而且絕塵刀法招數精妙,兩人斗到一起。林鳳鳴步步緊逼,心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常霄有意示弱就是尋找對手的破綻,如果林鳳鳴刀法精熟確實不好下手,可是林鳳鳴錦衣玉食,嬌妻美妾,怎么舍得下苦功?不到百合已經被常霄找到破綻,揮刀切入,鋼刀雖然被削斷,卻已經劃過林鳳鳴的胸膛。看著林鳳鳴翻身栽倒,多年的辛苦終于沒有白費,常霄悲喜交集,仰天長嘯,把多年郁積在胸中的怨氣吐出。

十年的辛苦,一朝心愿得償,常霄的心里極為痛快,冷笑道:“林鳳鳴,我們的仇深似海,你不可能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你,方才說過,我要看看你的心肝是不是肉長的。”隨手抄起一柄長劍奔林鳳鳴走來,林鳳鳴自知必死,面上露出絕望的神情。常霄準備劃開林鳳鳴的胸膛,正要下手,有人呼喚一聲:“師兄。”常霄心頭一震,手中的長劍落地,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正是多少次魂牽夢繞的情人陳霞。常霄轉頭觀看,陳霞跟一名道童站在門口,道童看到滿地的尸體大叫一聲,沒命逃走。經過十年光陰,陳霞面容頗顯憔悴,夾在父親和丈夫之間左右為難,還要照顧孩子,早就沒有了當初的容光。可是在常霄心里,陳霞仍然是壓在心頭的大石。沉寂半晌,常霄輕喚一聲:“師妹。”陳霞從心里感到愧疚,可是勢成騎虎,不能不見面。林鳳鳴看出便宜,常霄失神正是自己最好的機會,咬牙抓起滾珠寶刀惡狠狠刺向常霄。陳霞看到丈夫的舉動嘴唇略微抖動,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常霄苦練十年,身邊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去,對林鳳鳴的舉動了如指掌,就是想看看陳霞對自己還有沒有一點情意。可惜常霄失望了,陳霞絲毫沒有警告自己的意思。林鳳鳴沖到近前,常霄根本不回頭,反手奪刀,再不留情,將林鳳鳴劈為兩半。陳霞眼睜睜看著丈夫被殺,大叫一聲,抄起一柄長劍刺向常霄。常霄連退數步,叫一聲:“師妹,你真想殺我?”陳霞扔下長劍,坐在雪地里痛哭。大門處奔進一名少年,看到這樣的慘狀高叫一聲:“爺爺,爹被誰殺了?”林清心痛愛子喪命,聽到孫子的聲音連忙叫道:“孩子快過來。”

來人正是林鳳鳴和陳霞的獨子,林清知道常霄不會留情,想盡力保住孫子性命。少年跑過來拉住林清的手,林清對常霄道:“我們林家對不住你,鳳鳴已死,我把老命交給你,希望你放過這個孩子。”常霄冷笑:“老鬼,當初師父入獄,門徒星散,三親六故鬼也不見一個,官司剛完,你們就來把師父接走,明知我準備成親還用金銀珠寶讓師妹改變心意。如此豺狼行徑不過是為滾珠寶刀和絕塵刀譜,我娘受不了打擊一命歸天,我遠來尋師,你們不讓我見師父還想斬草除根,如此深仇大恨我豈能拋在腦后?給你林家留后怎對得起我母在天之靈?”林清無言以對,在少年耳邊道:“去找你母親。”這是希望常霄顧念舊情,可是常霄在方才林鳳鳴揮刀刺向自己的一刻已經察覺到自己在陳霞心里的位置,根本不會手下留情,叫一聲:“小鬼,問你父親討命去吧。”刀光過處,少年命歸黃泉。陳霞經歷人間慘劇,嚎哭不止,林清大口噴血,痛心疾首。大門外進來一名老者,正是陳洪仁,看到這樣場景,所有的希望都成為泡影,不由頓足捶胸,常霄看到陳洪仁,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叫一聲:“師父。”陳洪仁戟指道:“逆徒,你還有臉叫我師父。”常霄理直氣壯:“師父,弟子八歲投師,十年學藝,不曾有失禮之處,你入獄之時,我四處托人打點,把家里僅有的幾件首飾變賣,精心伺候,這弟子之禮已盡到十分。可是你許婚在前,悔婚在后,臨走也不告訴我,害得我娘去世,喜事變成喪事,你這師徒之情何在?”陳洪仁知道自己理虧,無言以對。陳霞眼睜睜看著兒子慘死,哽咽道:“師兄,你也太狠了。”常霄心頭隱隱作痛,緩緩道:“師妹,當年鎮外柳樹下那一刻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回憶,可是我山中吐血,你扭頭離去的一刻讓我陷入絕望的深淵。實對你說,沒有那一刻慘痛的經歷就沒有我的今天,我能堅持十年,報仇雪恨都是拜你所賜。”陳霞實在無言以對,只有哭泣。

林清自知必死,不恨常霄反而恨陳洪仁,咬牙切齒對陳洪仁道:“師兄,如果早些把碎月斬教給鳳鳴,何至如此?你也太毒了。”常霄冷笑道:“像林鳳鳴那樣的草包,就算學會什么碎月斬也難逃一死,每日吃喝玩樂還想成為武林高手豈非癡人說夢?”林清徹底絕望,吐血而亡。望著對自己影響極深的兩父女,常霄心里不是滋味,質問道:“你們父女嫌貧愛富本來沒什么,可是你們不告而去,導致我娘去世,如何向天下人交代?我知道,在你們眼里,我無錢無勢,不過是一條草蛇,隨時可以踩在腳下。可是你們沒想到,我這條草蛇也有翻身的一天,我還要謝謝你們,正是你們父女成全了我。”把手中的滾珠寶刀奮力擲出,寶刀深深插入一座石碑,常霄朗聲喝道:“師父,留此寶刀再為師妹選一個乘龍快婿,大喜之日別忘了請我這個師兄喝碗喜酒。”呼哨一聲,火龍駒奔到近前,常霄飛身上馬,仰天大笑,十年前雪地上自己的血終于換成仇人的血,火龍駒行動如飛,轉眼不見。陳洪仁望著滿地的死尸不知所措,陳霞叫道:“爹,都是你。”陳洪仁終歸是老江湖,咬牙道:“霞兒放心,這個逆徒早晚死在上清宮手里,我們到上清宮去。”父女收拾一下趕奔上清宮準備復仇。

第六章 高人風范

大仇得報,常霄心里暢快之極,對刻骨思念的情人陳霞已經沒什么好留戀的,不過那一份感情注定會印在心里,永世難忘。火龍駒也感覺到常霄的心情,撒花不止,好像在向常霄祝賀。常霄嘆口氣:“火龍駒,仇是報了,恐怕我也活不長了,殺了那么多人,我的性命也難保,走一步算一步。”經過一場惡斗,常霄有些饑渴,直奔附近的城鎮。進城之后先找酒樓,火龍駒仍然要跟常霄一起吃喝,常霄吩咐伙計把桌椅搬到外面,跟火龍駒一道進食。這一頓吃得極為痛快,結賬的時候常霄才發覺手里已經沒有多少銀兩了,這是報仇之前,生死難料,大把花錢造成的。結賬之后,常霄在街市上緩行,尋思著到哪里弄些銀兩。正走之時有人迎面施禮,卻是一名乞丐,常霄把剩下的一把銅錢拿出來,乞丐卻搖頭:“壯士,小人不是乞討,堂主命我相請。”常霄跟隨段奎做生意,聽說過江湖中有丐幫,勢力不小。于是點頭道:“前面帶路。”乞丐領路,來到一個破舊的城隍廟,火龍駒不肯留在外面,跟著常霄進門。院中有一張八仙桌,桌后一名壯漢,筋骨結實,濃眉大眼,抱拳施禮:“壯士請坐。”常霄點頭落座,壯漢自報家門:“在下是丐幫本地堂主丁進寶。”常霄報名之后問道:“堂主何事相召?”丁進寶一笑:“手下稟報,發現一匹罕見的龍駒,請壯士前來本意是想收買寶馬,看壯士形容必不肯賣,就當結識一場。”常霄點頭:“原來如此,火龍駒身價十萬兩以上,難怪堂主動心。”丁進寶苦笑道:“原來是火龍駒,就算壯士肯賣我也買不起。”兩人閑談,丁進寶詢問常霄來歷,常霄不愿提起往事,丁進寶岔開話題,忽然一皺眉頭,笑道:“原來壯士初入江湖。”常霄納悶問道:“堂主怎知?”丁進寶解釋:“閣下身上還帶著血腥氣,必定剛殺過人,如果是老江湖,早就把衣服換過了。”常霄點頭:“我倒忘了。”

丁進寶混跡江湖多年,看出常霄身手一流,有意結納,常霄的刀在清風觀毀了,想尋一口刀,手里沒什么銀兩,剛好有這個機會,于是試探道:“在下囊中羞澀,想在此地尋一注財帛,堂主能否相助?”丁進寶笑道:“這有何難?江湖規矩,我負責提供消息,通風報信,事后要分三成。”常霄心里歡喜,滿口應承,丁進寶道:“本地有一名惡霸,搶男霸女,聚斂金銀無數,手眼通天,無人敢惹。壯士如果出手,既可為民除害,又能得到不少好處。”常霄微笑:“堂主身手不差,自己不動手是不是這個惡霸身手了得?”丁進寶臉一紅:“不錯,此人練過鷹爪功,在下不是對手,另外此人還養著幾十名打手,等閑難以靠近。”常霄可不在乎,如果上清宮前來報仇,性命難保,趁對方還沒找到自己,除掉一個惡霸也算做件好事。于是把事情定下來,丁進寶詳細介紹地形,給常霄準備一口刀,就在當晚動手,丁進寶負責善后,派人接應。一切安排妥當,常霄收拾一下,悄悄潛入惡霸的府中。此時府中燈火通明,前面大廳里酒肉雜陳,幾十名惡賊正在尋歡作樂,摟著花枝招展的美女丑態百出。經過清風觀一戰,常霄對自己的刀法頗為自信,下手毫不留情。清風觀主林清乃是內外兼修的高手,尚且抵擋不住,這些小角色根本不值一提,糊里糊涂送了命。至于丁進寶口中的惡霸,比之林鳳鳴還差不少,哪里是常霄的對手?盞茶時分,全府上下近百人盡數喪命。丁進寶帶著人在外面接應,等常霄得手后馬上進府,把所有財物搬空,放起火來,消滅證據。仍然在城隍廟碰頭,望著一大堆金銀珠寶,常霄搖頭:“怎么這么多?我可帶不了。”丁進寶道:“說好三七分成,這里全是壯士的。”常霄思索一下開言:“我用不了許多,就勞煩堂主把這些財寶救濟窮苦百姓。”丁進寶贊道:“壯士非但刀法如神,還有俠義心腸,佩服,敢不盡力。”常霄點頭,只取了一些散碎金銀,三千兩銀票,辭別丁進寶離開城鎮。

丐幫一向俠義為懷,丁進寶說到做到,果然把這些財寶救濟窮人。常霄長了記性,換了一件紅袍,帶著一口鋼刀,心事已了,正好游玩一番,于是盡情游覽山水。他卻不知,一張大網已經罩下來。清風觀的事轟動江湖,上清宮掌教靈木真人發出武林貼,全力追尋兇手。各地武林人聞風而動,很快就查到常霄的行蹤,靈木真人親自出山,會同武當掌門玉虛真人,少林住持惠遠長老,華山掌門赤霞真人,星夜兼程前來捉拿常霄。對于這些情況,常霄可毫不知情,十年辛苦,一旦心愿達成,何去何從自己也覺得茫然。火龍駒倒是不在乎,隨性而游。雖然靈木真人派出不少人,不過火龍駒腳程太快,常霄又沒有個明確的目標,所以要找到常霄不是容易事。常霄盡情游玩,任火龍駒自擇,想到哪里都可以。這一日登山,山道狹窄,迎面走來一名樵夫,擔子上挑著兩大捆柴。火龍駒不耐煩讓道,奮力一躍,竟然從樵夫頭頂跳過去,樵夫吃了一驚,坐倒在地。常霄連忙下馬,埋怨道:“讓一下怕什么?踢傷了人怎么辦?”火龍駒抖抖鬃毛,不當回事。常霄扶起樵夫問道:“傷著沒有?”樵夫嘆口氣:“嚇了一大跳,倒是沒受傷。”常霄從懷里取出二兩銀子放到樵夫手里道:“這點銀子給老兄壓驚,就當賠禮。”樵夫喜出望外,嚇一次就給二兩,踢傷了還不給個十兩八兩。于是滿面堆笑道:“壯士真是大方,多謝。”山里人一向樸實,不再耽擱,高高興興下山。常霄步行登山,火龍駒亂跑撒花,頗為快活。

山風涼爽,常霄來到山頂,極目遠望,山川河流,村莊市鎮歷歷在目,正出神時聽到有人呼喊,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名戴著斗笠的樵夫從山道走來。常霄問道:“何事呼喚?”樵夫滿面堆笑:“壯士,方才的樵夫是我兄長,得了壯士二兩銀子心里不安,特地讓我送些吃食表示謝意。”常霄笑道:“些須小事,不足掛齒。”樵夫取出酒食,常霄正覺得口渴,就與樵夫到樹下對飲。細看之下,見這樵夫濃眉虎目,渾身皮膚都是古銅色,手上滿是老繭。兩人對飲,樵夫道:“壯士出手大方,我們這里的人都把壯士當作財神爺下凡。”常霄當然聽出樵夫言外之意,于是笑道:“難得你的美意,我不能白喝你的酒,給你五兩。”樵夫大喜,連連道謝,手卻不收回,常霄猜測,這個人一定是想撈些油水,于是取出五兩銀子放到樵夫手里。樵夫馬上收進懷里,喜不自勝,贊道:“我就說壯士是財神爺,這下我老婆生孩子不發愁了。”常霄知道自己生死難測,對金銀毫不在意,點頭道:“既然要生孩子,我就再給你十兩。”樵夫喜出望外,接過銀子道:“這回連修房的錢都有了。”常霄一時高興,拿出一個小金錠,二兩左右,樵夫瞪大了眼問道:“這是不是金子?我活了幾十歲,從沒見過,能不能讓我摸摸?”常霄笑道:“給你了。”樵夫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問道:“壯士,我不是做夢吧?”常霄覺得好笑,樵夫仔細端詳金錠,樂不可支,深施一禮:“壯士,我要讓全村的人都開開眼,見識一下金子的模樣。”轉身飛跑下山。常霄心里好笑,也沒當回事,天色不早,又怕樵夫把村里人都領來添麻煩,招呼火龍駒下山。

正走之時,火龍駒忽然停住,緊盯著前面一片密林。常霄登時明白,心里嘆息:終于來了。輕撫火龍駒的脖項道:“火龍駒,前面有危險,我已經知道了,你留在這里,我去看看。”火龍駒張口咬住常霄的衣服,常霄嘆口氣:“火龍駒,該來的遲早要來,躲避是無用的,不是跟你說過,我的命早晚保不住。”整衣進入密林,火龍駒寸步不離跟在身邊,常霄也頗為感動,明知危險還要陪著自己,這份感情比人還要真摯。密林中有一片空地,常霄來到空地中間,喝一聲:“出來吧。”話音未落,側面走出四個人,三名道士一個老僧,常霄看出這些人來頭不小,問道:“你們是什么人?”一名道人開言:“為你一人,驚動四大門派掌門,也足以自傲了,貧道是華山掌門赤霞。”常霄點頭:“原來是四位掌門,失敬失敬,哪位是上清宮的掌教?”一名青衣道人搭言:“貧道就是靈木,今日會同三派就是為武林除害。”常霄一笑:“我早知道你們會來,不過事情總要說清楚。”少林住持惠遠長老道:“有什么曲折盡管道來。”常霄就把自己的經歷詳細講述一遍,聽完之后靈木真人沉默不語,常霄殺人完全在情理之中,武林人講究有仇必報,這樣的深仇不可能拋在腦后。惠遠長老口宣佛號:“善哉,施主所遭確實不平之極,報仇正是武者本分。”常霄心里登時生出敬意,佛門高僧果然不凡。赤霞真人搖頭道:“長老不能聽信一面之詞,陳家父女只字未提,單憑他一人難以讓人信服。再說貧道根本不相信,憑六合刀法就能敵住滾珠寶刀,血洗清風觀。”惠遠長老道:“既然如此,真人何不試一試此人刀法?”赤霞真人一笑:“正有此意。”

面對華山派掌門,武林一流高手,常霄心里難免有些打鼓,轉念一想,退讓也是一死,還不如拼一下。想到這里把心一橫,整衣正冠,準備與赤霞真人交手。赤霞真人身為掌門,地位尊崇,自然要擺一下架子,探手拔出背后的寶劍,虛挽兩個劍花,姿態輕靈,微微頷首道:“你出招吧。”常霄可不客氣,鋼刀出鞘,瞬間就到了赤霞真人的頭上。赤霞真人根本不曾料到常霄出刀竟然快到這個地步,吃驚之下來不及多想,身軀后仰,長劍上挑,刀劍相交,發出一聲悅耳的脆響。常霄一招占得先機,進步揮刀,攻勢展開,密不透風。赤霞真人手忙腳亂,全力招架,勉強護住身周一尺,根本無力反擊。觀戰的三位掌門大吃一驚,常霄的刀法確實是六合刀法,只是出刀太快,變化雖然簡單,卻沒辦法抵擋。常霄越戰越有信心,華山掌門也不過如此。鋼刀尋隙即入,根本不留一絲余地。赤霞真人暗暗叫苦,萬萬沒想到,一時托大竟然陷入困境,對方的刀法密不透風,實在難以招架。觀戰的三人都明白,常霄的刀法至少不在赤霞真人之下,都等著常霄后力不濟,赤霞真人就有機會了。可是常霄功底極為扎實,越戰越勇,反倒是赤霞真人守御的圈子越來越小。華山掌門輸給無名小卒,這個臉說什么也丟不起,赤霞真人情急之下從懷中取出一柄短劍,精光四射,隨手一揮就把常霄的鋼刀削斷。常霄大驚之下跳出圈外,赤霞真人知道自己仗寶劍之利,臉色一紅,無言退下。惠遠長老開言:“這位施主刀法果然別具一格,完全有能力血洗清風觀。”言外之意是相信常霄的話,可是靈木真人依然堅持,赤霞真人丟了面子,也想置常霄于死地。

武當掌教玉虛真人開言:“既然這位施主刀法出神入化,必然不會空口欺人,此事錯在陳氏父女和清風觀林清父子,武林人以武稱雄,沒什么可抱怨的。”靈木真人道:“清風觀乃是上清宮分支,被他斬殺數十人,貧道身為掌教自然不能坐視,就與這位壯士一決高下。”惠遠長老搖頭:“真人的劍乃是當代利器,這位施主兵刃已斷,如此交手有失名門風范。”靈木真人一笑:“難道要貧道為他尋一柄寶刀?”此言已經有不講理的意思。惠遠長老大為不滿,這時一名僧人過來遞上一份紙柬,惠遠長老看過之后面色一變,沉聲道:“林鳳鳴竟然在柳林坡另有家室,靈木道兄為何不早說?”靈木真人搪塞道:“貧道也不曾知曉。”玉虛真人大為不然,問道:“林鳳鳴娶陳霞是在柳林坡之前么?”惠遠長老嘆口氣:“娶陳霞之前林鳳鳴已經有一妻一妾,兩個女兒。”玉虛真人怒道:“貧道身為武當掌教,豈能為這樣齷齪的小人討公道,告辭。”惠遠長老道:“老衲也走了。”兩人攜手離去。靈木真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拿不定主意,這樣的丑事一旦宣揚出去,上清宮就會成為武林笑柄。赤霞真人小聲出主意道:“道兄,不把此人除掉難以收拾殘局,少林武當不會揭上清宮的短,只要除掉此人就可以了結。”靈木真人下定決心對常霄道:“武林人所有是非都用武功解決,你沒有寶刀怪不得旁人。”常霄心里明白,今日無論如何難逃一死,爽快答應。剛要動手,林外忽然跑進一人,正是接受常霄金銀的樵夫,還戴著斗笠,見面叫道:“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里,我娘說了,山里人不能無故受人恩惠,金子還你。”靈木真人吃了一驚,馬上變臉道:“清風觀的事到此為止,希望你不要四處宣揚。”與赤霞真人使個眼色,轉身離去。常霄心里納悶,這兩人的話到底是真是假?眼看自己性命不保,一個樵夫竟然解了圍。

第七章 江湖險惡

樵夫來到跟前,微微一笑,常霄嘆口氣:“這里是是非之地,你還是趕緊走吧。”樵夫搖頭:“已經沒事了,你盡可放心。”常霄一愣,這句話不是普通樵夫的話,只見樵夫摘下斗笠甩到一邊,雙臂一振,骨節一陣脆響。常霄大吃一驚,這分明是極為高深的武功。只見這樵夫轉眼之間好似換了一人,隱然是武林高手。常霄抱拳問道:“閣下到底是哪方神圣?”樵夫笑道:“我的名字你不曾聽過,江湖上認得我的人不多,我姓伍,字青陽,江湖朋友抬愛,稱我青陽劍客。”常霄確實沒聽說過,苦笑道:“我初入江湖,孤陋寡聞,兄臺見諒。”伍青陽笑道:“我就是看中你這一點,有一說一,沒那么多花花腸子,跟馬都能推心置腹。”常霄正容道:“火龍駒通人性,乃是我的益友。”伍青陽點頭:“聽說有人血洗清風觀,我特意趕來看看,原以為是哪派私下調教的高手,誰知卻是初入江湖的愣頭青,這才試探一下。”常霄總算明白了,嘆口氣道:“本來我以為今日必死無疑,難得四位掌門通情達理,名門就是名門。”伍青陽苦笑道:“我說你是愣頭青還真沒錯,你以為靈木真的想放過你么?”常霄不解:“不放我何必離開?”伍青陽一拍常霄肩膀:“老弟,江湖險惡,你可不知其中深淺。如果不是靈木認出了我,你有十條命也沒了。”常霄回想,果然靈木見到伍青陽,馬上改了主意,腦筋一時轉不過來。伍青陽道:“天色不早,我們到鎮上喝酒,好好聊聊,像你這樣走江湖,能活一年就是萬幸。”常霄正想找個明白人,機會難得,兩人攜手下山。來到鎮上,因為照顧火龍駒,兩人買了不少酒菜到涼亭對飲,明月高懸,別有一番情趣。火龍駒就在亭邊悠閑散步,不時向亭里張望。

常霄端起酒碗問道:“方才閣下說靈木決心取我性命,為何改了主意?”伍青陽答道:“你力敗華山掌門,這件事比血洗清風觀還要嚴重,知道了林鳳鳴的丑事更不能留,今日本來你必死無疑。靈木看到我才改變主意,主要是沒把握殺我,如果在我面前殺了你,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宣揚出去,上清宮必將被武林恥笑,從此抬不起頭。”常霄還是不明白,問道:“他們放過我,就不怕我把事情說出去么?”伍青陽笑道:“憑你的身份,就算說出實情也沒人信,況且我既然插手,自然要保全兩方的顏面。今后你可千萬不要吐露這件事的內幕,不是為保全上清宮的顏面,而是保全你的性命。一旦你講出實情,就會成為武林公敵,誰也救不了你。”常霄可不懂江湖中錯綜復雜的關系,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伍青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深施一禮道:“若非閣下援手,我早死多時,大恩不言謝,早晚有以報之。”伍青陽點頭:“說實話,我是真服了你了,僅憑六合刀法就戰勝華山掌門實在了不起。看你出刀我就明白,你沒經過名師指點,完全靠自己苦練,比我強多了。”常霄嘆口氣:“我何嘗愿意受十年苦,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伍青陽點頭:“你的遭遇確實令人扼腕,能夠報仇雪恨也算皇天不負苦心人,今后有什么打算?”常霄微微搖頭:“本來以為必死,一旦逃過此劫反而無所適從。”伍青陽指點道:“你的閱歷太少,需要磨練一番。今后要牢記,不能被表面現象迷惑,見人只說三分話,盡量隱藏武功,虛心學習別人的長處。不管你在哪里發展,最關鍵是尋一口寶刀,憑你的刀法,如果手上有一口寶刀,完全可以闖出一片天地。”常霄連連點頭:“我一定盡力。”伍青陽頗為看重常霄,細心指點江湖的各種禁忌,怎樣與各路人物打交道,還有下五門暗算傷人的手段,兩人談得投機,不知不覺天已發白。

一縷晨光射出,火龍駒跳起身來抖抖鬃毛,繞著涼亭撒花,伍青陽贊嘆道:“老弟的火龍駒真乃天下第一神駒,我看了都眼紅。”常霄也頗為慶幸:“火龍駒確實當世無雙,對了,靈木真人,華山掌門肯定記恨我,少林武當的門長卻是通情達理,能不能結識一下?”伍青陽苦笑道:“老弟,你的心眼太實了,少林武當跟上清宮同氣連枝,如果真的主持公理,就應該保全你性命。明知靈木不會放過你還撒手不管,擺明了是兩全其美的辦法,既不得罪上清宮,也不落一個以大欺小,以強凌弱的名聲。這些老江湖的心計比你想象中復雜多了,所以我才叮囑你凡事小心,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常霄一向住在鄉下務農,根本想不到江湖的險惡,經過伍青陽提點,確實受益匪淺。伍青陽著重交代了兩件事,第一是保命,身在江湖,首先要保住性命,形勢不利掉頭就跑不丟人。以常霄的性情和目前的狀況,不可能找到靠山,完全靠自己,處處都要小心。第二件事就是隱藏武功,四位門長不可能到處宣講常霄的刀法精絕,不到必要的時候盡量隱藏武功,交手的時候給對方留幾分余地,這樣才能在江湖立足。常霄一一記在心里,道謝不止。如果不是伍青陽插手,自己根本逃不過此劫。天光大亮,伍青陽長身而起:“老弟,我還有事,這就走了。等你尋到寶刀,我跟你好好切磋一下,看到你的刀法我也要加倍努力才行。”常霄躬身相送:“山長水遠,后會有期。”伍青陽點頭:“如果我沒看錯,老弟將來不可限量,好自為之。”飄然離去。常霄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悅,高聲對火龍駒道:“好兄弟,我們度過了一個最大的難關。”火龍駒也感覺到常霄的心情,搖頭擺尾,興奮不已。常霄跳上火龍駒疾馳,今后的日子一片光明。

冷靜下來,首先想到結拜的大哥段奎,按理說度過此劫應該到杭州拜訪才對,可是這個時候段奎一定在跑生意,自己手里也沒什么像樣的禮品。思索之后決定先游歷一番,長長見識。反正手里還有幾千兩,盡可消遣一番。于是拋開一切,到大城鎮游玩,尋古董商兵器鋪尋覓好刀。與赤霞真人交手之后,常霄對自己的刀法充滿自信,如果自己手里有寶刀,華山掌門也難免落敗。每每想到此處,心頭就涌出一股自豪感,十年的辛苦終于換來了豐厚的回報,今后大可以縱馬江湖,瀟灑人生。尋覓多日,也沒見到一柄稱心的寶刀,只好將就一下,覓一口上好的鋼刀護身。大城鎮雖然繁華,常霄卻不太習慣,城里的人好像都戴著面具,不如鄉村的人樸實憨厚,因此常霄只在鄉村流連消遣。這一日來到一座大山,青松翠竹,繁花似錦。山下有一個小山村,村口有一家酒店。常霄下馬準備休息片刻,火龍駒沖著大山甩頭,常霄笑道:“你想到山上玩耍就去,記得不要惹禍。”火龍駒長嘶一聲,轉眼跑得沒影。常霄進店落座,一名青年過來施禮:“客官喝酒還是吃飯?”常霄道:“先喝酒,有拿手的菜來四個,一壺酒。”青年答應著告訴廚下做菜,拿著一壺酒和酒杯過來搭訕道:“客官從哪里來?”常霄隨口答道:“太白山。”青年臉色一變,隨即釋然,常霄話一出口,馬上就后悔了,伍青陽一再叮囑,自己還是沒記住,清風觀的事肯定轟動江湖,自己說從太白山來豈不是自找麻煩。青年斟上酒笑道:“客官嘗一嘗本店獨有的杏花春。”常霄端起酒杯剛要喝,猛然記起伍青陽的話,依山開的酒店至少有一半是綠林的眼線,為山寨打探消息,單身客人就用蒙汗藥迷倒,大宗的客商就讓山賊下山搶奪。想到這里常霄把碗放下道:“我喝不得寡酒,等菜來了再喝。”青年答應著到廚房去催。常霄抽空打量,發覺這里的陳設都不錯,房子也齊整,在如此荒僻的山村開這樣一家酒店顯然難以維持,肯定另有文章。

多虧伍青陽提醒,這家酒店確實是綠林的眼線,不過倒不屬于哪一個山寨,而是專門打探消息,與綠林合作分成的一股力量,光這樣的酒店就開了上百家,勢力龐大。像常霄這樣的單身客人通常用蒙汗藥迷倒,劫財殺人,毀尸滅跡。不過看常霄氣宇軒昂,加了小心,酒里沒放藥,卻放在菜里。常霄看出破綻,自然要多加小心,伙計把菜端上來,就等著常霄吃菜。常霄卻不急,問道:“伙計,村后的山叫什么名字?山上有沒有強人?”伙計答道:“山叫清風山,山上有個清風寨,寨主穿云雁武藝出眾,弓箭了得。”常霄點頭:“照這么說,你這小店就是清風寨的眼線了?”伙計笑道:“客官想必讀過《水滸》,那都是說書人胡編的,哪有什么眼線?”常霄看出伙計神色不對,越發沉得住氣,伙計勸了幾次,常霄就是不動筷子。正在僵持的時候,忽聽外面傳來一陣巨響,地皮都跟著晃動。常霄連忙出門來看,伙計也跟出來,只見一大群馬飛奔而來,為首的赫然就是火龍駒。常霄苦笑,這火龍駒不定把誰家的馬收服了。火龍駒奔到近前,沖常霄嘶鳴,頗為自得。常霄笑道:“這里不是大漠,你收服的都是有主的馬。”火龍駒又嘗到馬王的滋味,興奮不已,帶著馬群奔馳。伙計叫道:“客官闖禍了,那是清風寨的馬,寨主肯定會來追尋。”常霄一笑:“大不了還給他。”伙計再不多說,全神貫注盯著火龍駒。果然從山上沖下來不少人,伙計用手一指:“前面的就是清風寨主穿云雁。”常霄注目細看,只見穿云雁三十歲上下,英姿颯爽,有武將之風。原來這一群馬是清風寨養在后山,被火龍駒誤打誤撞闖了馬場,把馬群帶出來。穿云雁自然要來追尋,帶領十余名親隨下山,看到馬群才松了口氣,要是追不回來,清風寨的面子就丟盡了。

常霄不以為意,頂多把馬還給他們,穿云雁一眼看到火龍駒,大吃一驚,跳下馬搶步近前細看,仰天長笑:“老天開眼,竟然把這個寶貝送上門來。”一名嘍羅問道:“寨主,何事歡喜?”穿云雁喜不自勝:“這是大漠萬馬之王火龍駒,身價至少十五萬兩。”眾嘍羅大喜,酒店伙計開言:“寨主且莫開心,火龍駒雖好卻是有主之物。”穿云雁這才注意常霄,打量之下暗吃一驚,火龍駒乃是天下第一神駒,邊關大帥出動數千人馬都未曾得手,此人絕非等閑之輩。于是抱拳道:“在下清風寨主穿云雁,敢問壯士大名。”常霄還禮:“無名小卒常霄,火龍駒一時魯莽,給寨主添麻煩了。”穿云雁點頭:“好說,不知常兄哪條道上的朋友?”常霄一笑:“獨行江湖,隨興所之,寨主盡管把馬收回。”穿云雁見常霄言語謙和,又沒什么靠山,心里想把火龍駒搶過來,向身后的嘍羅打個手勢,十余人做好準備。常霄牢記伍青陽的話,凡事小心,面前的人都是山賊,自然不能大意。穿云雁一揮手,八名嘍羅各持刀劍撲向常霄。常霄早做了準備,鋼刀閃電出鞘,八顆首級幾乎同時落地。穿云雁大驚,酒店伙計也嚇傻了,這樣的刀法聞所未聞。常霄冷笑道:“既然知道火龍駒是天下第一神駒,就應該知道我的厲害,看來你這個寨主是白混了。”穿云雁只是一時貪心,從常理推斷,常霄的名字從未聽說過,肯定不是厲害角色,這才決定搶奪火龍駒,見到常霄刀法才知道此人深藏不露,連忙施禮:“閣下刀法出神入化,在下魯莽了。”

火龍駒見到常霄出手,長嘶一聲,傲氣十足,穿云雁心里嘆息:火龍駒肯定落不到自己手里了。常霄抱拳道:“在下無意傷人,只是自衛,寨主如果沒有別的事在下就告辭了。”穿云雁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忙道:“壯士留步,能否賞臉到山寨一敘?”常霄笑道:“寨主還是不死心,我豈能輕身涉險?”穿云雁道:“就在店中一敘何如?”常霄點頭:“這倒使得,不過酒菜可要干凈。”穿云雁笑道:“話已挑明,再使蒙汗藥就沒意思了。”沒死的幾人收拾馬匹,埋葬尸首,常霄與穿云雁進店落座,伙計擺上一桌豐盛酒席。穿云雁吩咐道:“拿銀筷子來。”伙計笑道:“寨主連我們都不放心。”銀筷子可以試毒,常霄確實有些饑餓,吃飽再說,穿云雁陪著,酒過三巡,常霄道:“寨主有事盡管開口,能不能幫忙可不敢說。”穿云雁把伙計支開小聲道:“常兄能否加入綠林?”常霄一愣,這個問題倒沒想過,名門正派是見過了,不可能接納自己,師父也已經成為仇人,下一步該怎么走心里沒底。見常霄猶豫,穿云雁又道:“常兄刀法絕倫,如果要投身名門小弟就不提了。”常霄苦笑:“名門,沒有哪個名門會收留我。”穿云雁喜道:“常兄如果有意,小弟情愿讓出第一把交椅。”常霄搖頭:“我還沒拿定主意,容我考慮幾日。”穿云雁為難道:“如今有一件要緊的大事,時日無多,常兄最好早下決心。”常霄問道:“什么事這么急?”穿云雁嘆口氣:“不瞞常兄,最近幾日,南五省十六家山寨就要合并,組成一個新幫派,如果常兄加盟,至少可以獲得一個重要的位置,錯過這個機會實在可惜。”常霄心里尋思,穿云雁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第八章 機緣巧合

常霄心里猶豫不決,穿云雁索性和盤托出:“常兄不知,十六家山寨人馬加起來將近兩萬之眾,五日后就在聚龍山推舉首領。”常霄笑道:“寨主自然是最佳人選。”穿云雁苦笑:“如果在下有這個把握就不用跟常兄商量了,十六寨之中大都是老朋友,只有三年前加入綠林的八角寨寨主墨麒麟和軍師追魂針不明底細。如果是別人當了首領也就罷了,偏偏墨麒麟刀法精熟,追魂針足智多謀,無人能與之抗衡,在下可不愿意將手下的弟兄交給墨麒麟。”常霄頗為不解:“寨主如果想讓我奪這首領之位,就不怕我來歷不明么?”穿云雁笑道:“常兄不知,墨麒麟和追魂針的來歷不是不清楚,而是太詳細了,反而讓人覺得其中有文章。八角寨的寨主年事已高,本來要傳位給兒子,忽然冒出一個義子墨麒麟接手山寨,而且傳位之后老寨主就過世了,不由人不懷疑。”常霄已經了解到江湖險惡,點頭贊同,問道:“寨主怎么能斷定我不是處心積慮加入綠林?”穿云雁頗為自信:“常兄雖然裝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在下卻敢斷言,常兄一定是初入江湖,而且與名門結了怨。”常霄來了興趣問道:“寨主是如何看出來的?”穿云雁道:“常兄不知,上清宮分支太白山清風觀血案震動江湖,靈木真人發出武林貼,全力追查,近日忽然偃旗息鼓,聲稱兇手已經被青陽劍客正法。常兄在這個時候從太白山來,肯定與此事有關。”常霄嘆口氣:“看來我還是要多學學,如此輕易被人看出破綻豈能立足江湖?”穿云雁笑道:“常兄不知,江湖人全憑眼力混飯吃,武功雖然重要,眼力也不能差。”常霄轉念一想,自己得罪了上清宮,沒有哪個門派肯收留自己,如果想在江湖上立足只有加入綠林。于是點頭道:“既然寨主盛情,我就不推辭了,不過丑話說在前面,我與名門結怨的事寨主不要過問,這件事牽扯甚廣,知道了沒有好處。”穿云雁答應:“這是江湖人的本分,常兄如果出手,定可奪魁。”常霄搖頭:“寨主不要期望太高,我可沒把握贏墨麒麟。”穿云雁寬慰道:“常兄放心,我見過墨麒麟的刀法,肯定比不上你。”

議定之后,常霄與穿云雁并馬上山,常霄也沒想到自己會加入綠林,苦練了十年的刀法總不能埋沒,趁這個機會展示一下也好,就算贏不了墨麒麟也沒什么關系。來到清風寨,常霄發覺這里不像是山寨,反而更像軍營,嘍羅衣甲整齊,旗幟鮮明,長槍手短刀手弓弩手分得清清楚楚,聚義廳上虎皮交椅前是帥案,擺放著令旗令箭。穿云雁請常霄上座,常霄拒絕:“還是寨主上座,我可不懂兵法。”穿云雁笑道:“在下曾經在軍前效力,所以才用兵法約束手下,常兄不要見笑。”吩咐人擺酒給常霄接風,常霄抱著試試看的心理,成不成都無所謂。時日緊迫,只休息了一日,穿云雁就挑選五十名手下動身趕奔聚龍山,常霄的火龍駒開路,沒有一匹馬敢于超越。穿云雁介紹,此番十六寨聚會,每寨只帶五十人,常霄問道:“十六寨好好的為何要合并?”穿云雁答道:“江北的萬仙堂發出武林貼,要十六寨投入萬仙堂旗下,綠林人自然不肯居人之下,這才準備聯手對付。”常霄沒聽過萬仙堂,問道:“萬仙堂勢力很大么?”穿云雁點頭:“萬仙堂高手如云,堂主萬俟嵩刀法別具一格,稱雄一方,手下十八弟子個個不是好惹的。”常霄笑道:“原來做了首領就要與萬俟嵩抗衡,不是什么好差使。”穿云雁道:“身在江湖,哪一刻沒有危險?我一時走眼就送了八個兄弟的性命,這就是江湖。”常霄點頭:“反正我已經死過兩次,還有什么看不開的。”穿云雁不打聽常霄的過去,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能讓墨麒麟做首領,這個人肯定有些秘密不為外人所知。

來到聚龍山,有人接待,卻是八角寨的追魂針,安排酒肉住處。穿云雁心里明白,墨麒麟已經把首領之位看成囊中之物。常霄見這追魂針書生打扮,文氣十足,穿云雁介紹過,追魂針醫術了得,最擅針灸之術,武功平常,只有一手護身的絕技說得過去,乃是墨麒麟的智囊。安頓下來,穿云雁與常霄商議,綠林推舉首領自然要比武,常霄詳細詢問墨麒麟的刀法,穿云雁道:“墨麒麟出刀狠辣快捷,防不勝防,刀法應該是神刀門陸正雄所創的蟠龍刀法,不過肯定沒有常兄出刀快。”常霄搖頭:“不能輕敵,據寨主所說,此人一直未曾遇到真正的高手,究竟隱藏了幾分實力誰也說不清楚。”穿云雁笑道:“常兄也隱藏了實力,就算墨麒麟藏了私也不用擔心。”常霄點頭,就算墨麒麟隱藏實力也比不上華山掌門,自己取勝的機會還是很大,只不過不能明說。各寨人馬陸續趕到,都是追魂針接待,安排飲食。十六寨共有八百人來到聚龍山,穿云雁向常霄指引,有實力爭奪首領之位的除去墨麒麟還有四人,分別是玉面狼,鐵頭蛇,金燕子,碧眼神猴。常霄有些奇怪,問道:“為何你們都隱去本名?”穿云雁嘆口氣:“無論怎么遮掩,我們畢竟是山賊,一旦被捉就會牽連家人,而且辱沒祖宗,所以都用綽號。”常霄笑道:“我已經孑然一身,用不著綽號。”穿云雁搖頭:“綽號還是少不了的,一定要夠響亮才能震懾對手,傳名江湖。”常霄道:“我就不費神了,你看著辦。”商議之后,常霄養精蓄銳,等候比武,心里琢磨,如果能在綠林立足也不錯,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殺了那么多人,索性在綠林闖蕩一下,或許能有所收獲。

聚龍山林木茂盛,靠近山頂有一個水潭,俗稱黑龍潭,十六寨人馬就集中在黑龍潭邊,由追魂針主持比武。各寨早就商議過,追魂針交代幾句場面話就開始比武,綠林人做事一向簡單,也不用標名,誰不服都可以下場比武。一名黑衣人走到場中,穿云雁介紹,此人就是墨麒麟,第一個下場的用意是力勝各寨好手,樹立自己的威望。常霄仔細打量,發覺墨麒麟年紀不大,也就在三十左右,筋骨結實,二目精光四射,顯然內功了得。第一個與墨麒麟動手的是鐵頭蛇,此人身材瘦削,筋骨綿軟,顯然練過縮骨功,手使一根軟鞭。兩人一交上手,常霄就看出墨麒麟刀法不俗,于是對穿云雁道:“這個墨麒麟的武功顯然出自名門,怪不得你疑心,名門高手投身綠林必有所圖。”穿云雁點頭:“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請常兄入伙,墨麒麟來路不明,動機也不清楚,萬萬不能讓他當首領。”常霄留神細看,鐵頭蛇雖然招數奇特,畢竟不是墨麒麟的對手,不到百招就敗下陣。下一個是金燕子,此人慣用純金打造的燕子鐺,手法別具一格,手使鋼刀,與墨麒麟交手。墨麒麟曾經研究過各路寨主的武功,應付起來得心應手,輕松獲勝。玉面狼下場,此人油頭粉面,慣于討女人歡心,輕功又好,往往財色兼收。不過此人手上確實有功夫,鐵扇抖開,與墨麒麟惡斗。玉面狼只有三斧頭的本事,后力不濟,這是沉迷美色必然的結果。不到五十招就開始氣喘,只好認輸。接著是碧眼神猴,此人學得猴拳精義,又下過苦功,手上的雞爪鐮頗見功力。墨麒麟遇到這個對手也加了小心,兩人你來我往,斗在一處。穿云雁問道:“常兄,你看碧眼神猴可有勝算?”常霄搖頭:“墨麒麟的武功最多施展了五成,他好像在掩飾自己的刀法,難道他知道我來了?”穿云雁笑道:“怎么可能?墨麒麟不是神仙,不可能知道常兄的事,隱藏武功肯定有別的原因。”話音未落,碧眼神猴已經不敵,拱手認輸。

墨麒麟連勝四陣,八角寨的嘍羅歡呼不已。這四人落敗,再無人應戰,追魂針喜滋滋道:“各位,八角寨墨麒麟刀法絕倫,力勝四陣,如果沒有異議就可以推舉首領了。”這時穿云雁高叫道:“且慢,清風寨還有人下場。”追魂針一愣,穿云雁的弓箭確實了得,武功就差一些了,難道看不出火候,非要自取其辱?正納悶時卻看到常霄下場,于是問道:“閣下眼生的很,何時加入清風寨?”常霄不好應答,穿云雁叫道:“清風寨鐵臂神刀挑戰墨麒麟,早早比試高低,不必刨根問底。”追魂針點頭,常霄開言:“墨麒麟連勝四陣,應該休息一下再戰。”墨麒麟眼看就要當上首領,被常霄橫生枝節,心里有氣,沉聲道:“用不著,盡管出刀。”常霄心里暗笑:華山掌門險些喪命在我刀下,你還敢托大。于是朗聲道:“各位,這可是墨麒麟讓我出刀的,出了事可不能怪我。”墨麒麟不耐煩道:“死在你刀下算我命短,出刀吧。”話音未落,常霄鋼刀出鞘,墨麒麟做夢也沒想到常霄出刀快逾閃電,還沒來得及反應,刀鋒已經到了額頭。墨麒麟登時出了一身冷汗,冰涼的刀鋒停在腦門,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這么快的刀誰能躲得過去?數百人都凝視著場中的兩個人,鴉雀無聲。穿云雁這才明白,常霄斬殺八名嘍羅的時候根本沒出全力。最驚詫的人當然是墨麒麟,自己苦練武功,頗為自負,如今未出手就被制住實在不甘心。常霄收刀回鞘笑道:“要不要再試一次?”墨麒麟深知綠林人的習氣,如果自己不認輸,就算贏了也沒辦法在綠林混了。雖然一萬個不愿意,還是抱拳認輸。觀戰的八百人還沒反應過來,這么快墨麒麟就輸了?是故意演戲還是常霄真有那么大本事?追魂針也大吃一驚,本來十拿九穩的事一轉眼竟然變了樣。

穿云雁最為歡喜,高叫道:“什么人不服盡管下場。”半晌無人應答,穿云雁道:“既然無人下場就可以推舉首領了。”眾人再無異議,十六寨首領聚到一起,追魂針道:“這位鐵臂神刀面生的緊,雖然比武奪魁也不能貿然推舉,總要眾家兄弟心服才行。”各路寨主齊聲附和。穿云雁道:“綠林規矩,初入綠林當交投名狀,要推舉首領自然不能只殺個把人了事,各位有何高見?”眾人商議一陣,雖然想出難題,可是時間不等人,萬仙堂虎視眈眈,如果不能盡早推舉首領,就要受別人控制。最后碧眼神猴出主意,三日內把武昌薛國公府珍藏的萬年溫玉瓶取來。常霄滿口應承,這件小事根本不足掛齒。于是十六寨人馬都往聚龍山集中,準備合并的事,設立大寨,建造房舍,人多好辦事,進展極快。常霄趕奔武昌,火龍駒行動如飛,常霄本領出眾,潛入國公府盜取溫玉瓶不費吹灰之力。回到聚龍山,十六寨首領看過溫玉瓶,再無異議,正式奉常霄為首。常霄一向隨和,既然追魂針足智多謀,就任命為軍師,安排所有事宜。追魂針道:“應該先把名號定下來好做旗幟令牌,號令眾家兄弟。”常霄點頭:“既然此山名叫聚龍山,我們就叫聚龍幫。”追魂針答應,馬上開始準備,穿云雁進言:“幫主,兵貴精不貴多,十六寨兩萬弟兄有不少老弱,不如發給金銀遣散,組建精兵。”常霄深以為然:“這件事交給你去辦,愿走者走,愿留者留,不要寒了弟兄們的心。”穿云雁答應下去辦理。時間緊迫,一切從簡。經過一番挑選,還有一萬兩千精壯,追魂針獻策,成立四堂,每堂兩千五百人,取名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兩千輕騎由幫主直接統領。穿云雁精通兵法,提出建議,每堂設五百長槍手,五百短刀盾牌手,五百重甲騎兵,五百弓弩手,五百標槍手,協同對敵。盡快置辦盔甲馬匹,準備與萬仙堂對抗。

經過一番權衡,常霄任命墨麒麟為青龍堂堂主,碧眼神猴為白虎堂堂主,金燕子為朱雀堂堂主,鐵頭蛇任玄武堂堂主。穿云雁為刑堂堂主,負責約束幫眾,教以排兵布陣之法,對抗強敵,追魂針為軍師。安排之后,追魂針置辦衣甲,青龍堂一律穿青色,白虎堂穿黃色,朱雀堂穿紅色,玄武堂穿白色。常霄手下的兩千輕騎兵都穿黑色,按五行方位駐扎。常霄暗贊追魂針才略不凡。衣甲兵器馬匹以及最關鍵的糧草都準備妥當,選擇良辰吉日,正式成立聚龍幫。常霄也沒想到,自己一個普通的農民竟然成為統領萬余人的一幫之主。雖然這些人是為了對抗萬仙堂,拿自己當擋箭牌。這樣龐大的幫會成立,自然要通告武林,不過因為萬仙堂的關系,沒什么人前來祝賀。常霄也不計較,看著這么多人管自己叫幫主已經心滿意足了。旗幟令牌都已經準備好,追魂針詢問萬仙堂的事,常霄吩咐道:“給萬俟嵩去信,聚龍幫不會屈從,如果一定要威行江南,聚龍幫不惜一戰。”追魂針發出信函,不日就有回信,萬俟嵩下了戰書,十日后在桐柏山太白頂下決戰。常霄吩咐手下幫眾抓緊準備與萬仙堂交鋒,同時派出探馬打聽消息。緊鑼密鼓的準備,常霄心里猛然想起一件事,這一場交鋒肯定兇險,生死未卜,應該在交戰之前見一下大哥段奎,把自己的事說清楚,就算身死也沒什么遺憾了。

第九章 初露鋒芒

雖然時間緊迫,但有火龍駒,耽誤不了三兩日。常霄心里明白,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奉自己為首領,而是為了萬仙堂,一旦萬仙堂的危機解除,自己這個幫主也就沒什么用了。打定主意,把事情交代一下,挑選幾件珠寶,孤身上路趕奔杭州。軍師追魂針,以及墨麒麟,穿云雁等人抓緊準備迎戰,常霄在不在沒多大關系。離開聚龍山,火龍駒如同離弦的箭,兩日就到了杭州。常霄到西湖邊打聽段宅,有人指點,段家世代經商,頗為富裕,在西湖邊置下一所大宅,占地十余畝,雕梁畫棟,極好尋找。初次登門,常霄怕段奎的親屬乃至下人笑話,特意換一身裝束,世風如此,誰也無可奈何。當初陳霞就是被林鳳鳴的衣著和珠寶打動才變了心,有見于此,常霄花了一千多兩打扮一番,準備停當才登門。守門的家人見來人衣著華美,氣宇軒昂,連忙施禮問道:“這位壯士何事登門?”常霄一笑:“特來拜訪段員外,不知員外在家么?”守門人點頭:“員外已經有兩年不曾出門,整日呆在家里,壯士可有名貼?小人好回稟一聲。”十年過去,常霄也不知道段奎是否記得自己,不能冒昧,于是報名:“你就說故人常霄來拜。”守門人正要進門,猛然回頭問道:“壯士再說一遍,小人沒聽清楚。”常霄有些奇怪,于是又講了一遍,守門人問道:“常霄,是不是員外的結拜兄弟?”常霄沒想到守門人都知道自己,點頭道:“不錯。”守門人大喜拜倒:“原來是二爺,員外每日都要說上幾次,吩咐我等小心伺候,足足等了兩年,終于等來了,快里面請。”從門房喊出三個人殷勤伺候,火龍駒依然不肯跟家人到馬棚,常霄笑道:“這匹馬脾氣大得很,離開我身邊就要惹事,還是跟著放心。”家人滿口應承,引領常霄進入內宅。段宅規模甚大,廳堂樓閣很是齊整,剛進二門,前面跑來一群人,當先一人大腹便便,正是段奎。十年來段奎又胖了一圈,老遠就喊道:“兄弟,可把你盼來了。”常霄拜倒:“小弟無能,勞大哥惦記。”

弟兄分別十年,今日見面自然百感交集,段奎握住常霄雙手嘆道:“兄弟,為兄夢見你不少次,有時候夢到你前呼后擁,風光無限,有時夢到你渾身是血,見到你就放心了。”常霄頗為感慨,家人勸道:“員外,酒宴已經預備好了,何不到花廳再敘?”段奎緊握著常霄的手道:“兄弟,今日我們痛飲一場。”兩人攜手來到花廳,落座之后段奎點頭:“兄弟比十年前魁梧不少,一定吃了不少苦,不知報仇的事如何了?”常霄對段奎沒什么好隱瞞的,把經過詳細講述一遍,段奎大喜:“有志者,事竟成,兄弟了卻心愿,不枉十年苦功。”常霄嘆口氣:“總算有所收獲,不過也兇險的很。”兩人開懷暢飲,互道別來境況,原來段奎身子不適,已經在家休養兩年,準備等兒子大一些再把生意交給他。段奎詳細打聽,常霄不提與四位門長會面的事,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泄露為禍不小。段奎得知常霄竟然成為聚龍幫主,統領萬余人馬,比常霄還要高興。常霄笑道:“大哥不知,十六寨聯手只是權宜之計,我這個幫主只是個空架子。”段奎搖頭:“兄弟,事在人為,只要你挫敗萬仙堂,揚名江湖,聚龍幫就是你的。”常霄也有這個想法,只是不曾對別人講。兩人回首往事,說不完的話,不知不覺已經天黑,兩人秉燭夜談,都覺胸懷大暢。常霄從包裹里取出禮品,都是價值數萬兩的珍寶,段奎皺眉道:“兄弟這是何意?你我還用得著這些?”常霄笑道:“這些是十六寨早年積攢的家當,趁著這個幫主還管用,不拿白不拿,等聚龍幫解散就沒機會了。”段奎點頭:“既然如此大哥先給你收著,等你用的時候再來取。對了,當初你還有一筆錢放在我這里,本來我想放出去收幾分利息,卻碰到一件好東西,就替你做主買了下來,你看看合不合意。”常霄滿不在乎:“大哥盡管處置,不必問我。”段奎吩咐家人問夫人取鑰匙開金庫。

常霄也猜不出段奎買了什么好東西,段奎笑道:“如果兄弟喜歡就留下,大哥確實不太懂行,被人蒙了也不一定。”常霄搖頭:“大哥哪里話來,一萬多兩銀子值得什么。”說話之間,家人捧進一個長條木盒,段奎親手打開,常霄心里猛然一跳,感覺到盒里的東西非同尋常,似乎有隱隱的殺氣,難道是兵刃?段奎取出一物,重重紅布包裹的嚴嚴實實。解開紅布,現出一口古色古香的三尺長刀。段奎解釋道:“五年前販貨經開封,遇到大雨難行,雨住后聽人說山洪沖開一個古墓,發現不少好東西,為兄就去看熱鬧,果然有銅鼎方樽,金獸玉璧,聽人講是戰國古墓。在墓葬里無意中發現此刀,雖然在地下千余年卻絲毫未損,好像是件寶物。為兄聽你提起過滾珠寶刀,就想把刀買下來給你,本來只要八百兩,偏偏有一個鏢師出高價,為兄一路加價,直到一萬八千兩才成交。后來擔心賣主和鏢師合伙蒙銀子,錢倒無所謂,只是怕買了假東西,就等你來看看才能放心。”常霄探手接過來,刀一入手就感覺到異樣,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激動,好像此刀在手,天下就在掌中。憑直覺就可以認定,此刀絕非凡品。常霄全神貫注審視一遍,壓制住內心的沖動,緩緩拔刀出鞘,一股寒光射出,冷氣逼人,段奎道:“為兄只看過兩次,每一次看完都睡不好覺,一直收著,兄弟意下如何?”常霄根本沒聽到段奎的話,全部精神都在刀上,費了不少心思尋覓寶刀,難道真的如愿以償?一時間常霄懷疑自己的眼睛。段奎拍一下常霄肩膀:“兄弟,好不好也要說句話。”常霄這才回過神,申謝道:“大哥,這就是小弟夢寐以求的寶刀,有了此刀,江湖任我縱橫。”段奎歡喜道:“這就好,說實話,大哥買此刀的時候就尋思,兄弟救了人,得到好山參,又賣了一萬八千兩,偏偏又讓我遇到這把刀,價錢剛好是一萬八千兩,冥冥中似乎天意早定。”

有心載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行。常霄費了不少心思尋覓寶刀,做了幫主也曾下令找尋,根本沒有結果。誰知竟然在杭州意外得到一口寶刀,不由喜上心頭,連連道謝。細看之下見刀身密布龜紋,肯定經過千錘百煉,靠近刀柄處有兩個古篆,段奎道:“為兄找人看過,這兩個字乃是龍鱗。”常霄愛不釋手,信心百倍道:“有了龍鱗寶刀,小弟再不用擔心任何人。”門外火龍駒探進頭來,常霄朗聲道:“火龍駒,我有了寶刀,今后天下任我們馳騁。”火龍駒長嘶不止,也為常霄高興。段奎也開心之極,問道:“兄弟,這把刀好在哪里?”常霄隨手拔了幾根頭發搭在刀口,輕吹一口氣,頭發無聲斷落。隨手揮刀,身后的銅香爐變成兩半。常霄解釋:“吹毛斷發,削鐵如泥,此刀乃是一等利器。”段奎點頭:“今日為兄可開了眼了,原來傳說竟然是真的,世上果真有這樣的寶刀。”常霄道:“小弟一直在尋覓寶刀,只是因緣不到,強求無用,想不到今日心愿得償。”段奎也是滿懷信心:“為兄早就看出你不會埋沒于市井,有了此刀定可大展宏圖,闖出一片天地。”兩人暢談一夜,一點不覺得疲憊。天明時段奎吩咐人把妻子和子女都叫來見面,常霄拜見大嫂,段妻笑道:“你要不來,我們一家人都好受不了,如果你大哥夢見你,我們都要小心,他一發脾氣誰也勸不住,今后可要常來。”段奎的子女拜見常霄,常霄撫慰幾句,心里打定主意,段奎的情義深重,今后要牢記在心。重擺酒宴,常霄掛念與萬仙堂交鋒的事,準備告辭。段奎心里不舍,常霄勸道:“大哥放心,小弟寶馬行走如風,有空就來看望,目前交鋒在即,不能多耽擱。”段奎等了十年,好不容易見面又要分手,悶悶不樂,段妻岔開話題:“兄弟三十好幾了還沒成家,你這做大哥的也該張羅一下。”段奎登時醒悟:“你看我這腦子,既然兄弟報了仇,又做了幫主,沒有個夫人太不像話,大哥給你張羅,等你打敗萬仙堂就成親。”

臨別之時常霄叮囑道:“大哥,小弟身在綠林,仇家不少,最好不要宣揚。”段奎常年在外面跑生意,自然知道其中利害,點頭答應,常霄跳上火龍駒,人如猛虎,馬似歡龍,如一縷青煙遠去。回到聚龍山,穿云雁與墨麒麟等人都覺得常霄變了樣,言談舉止充滿自信,好像換了一個人。穿云雁詢問原委,常霄搖頭不答,抓緊布置決戰的事。探馬來報,萬仙堂集中了七八千人南下,由萬俟嵩首徒陸文俊帶隊。常霄有些失望,問眾人道:“萬俟嵩不曾親來,有可能是看不起聚龍幫,也有可能是耍花招,此人刀法如何?”穿云雁道:“萬俟嵩乃是神刀門段青霄親傳弟子,因為沒得到滾珠寶刀,段青霄退隱后就離開神刀門。另辟蹊徑,鉆研玄門典籍,拜訪玄門高人,創出一種神奇的步法,與刀法結合,威力驚人。據說可以用幻影迷惑對手,被人稱為幻影刀法,各路高手一致推崇為當今第一刀客,這才開創萬仙堂。”常霄點頭:“看來這萬俟嵩確實不一般,倒要領教一下。”時日臨近,常霄決定帶領朱雀,玄武兩堂五千人迎戰,加上兩千輕騎兵,總數七千。墨麒麟與碧眼神猴守山,軍師與穿云雁也留在山上。分派之后,常霄帶隊下山,鮮紅的大旗飄擺,火龍駒一馬當先,再加上常霄穿著大紅袍,好似一團火焰,頗為顯眼。這一場交鋒關系重大,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幾乎沒人看好聚龍幫。萬仙堂勢力龐大,高手如云,聚龍幫只是一些山賊臨時組建,根本就是烏合之眾。常霄有了寶刀,心里極為鎮定,別說萬俟嵩不曾來,就是來了也不懼,十年辛苦練就的刀法還沒機會施展,加上龍鱗寶刀的威力,根本不用懼怕任何人。不過朱雀堂主金燕子和玄武堂主鐵頭蛇心里都沒底,畢竟對手實力強大,憑這些嘍羅能不能獲勝很難說。

兩日后人馬來到桐柏山,探馬來報,萬仙堂的人馬已經到了,常霄領人來到太白頂下,萬仙堂的人馬已經擺開了陣勢,殺氣騰騰。聚龍幫的人馬列隊,常霄催馬來到陣前喝道:“陸文俊過來答話。”對面一匹青馬沖出,馬上是一名白面青年,筋骨結實,眉目間滿是傲氣。正是萬俟嵩首徒陸文俊,打量之下常霄點頭:“果然不差,萬仙堂虎踞江北,十二分堂財源廣進,還不知足,竟然想染指江南,實在是貪心不足。”陸文俊抱拳道:“幫主一招擊敗墨麒麟,這樣的刀法堪稱一流,家師有言,如果幫主肯歸降,就是萬仙堂的副堂主,金銀珠寶,美女豪宅不在話下。”常霄冷笑道:“幾句空話就想收服聚龍幫萬余弟兄,你師父這個算盤也太精了,有我在萬仙堂就休想南下。”這時陸文俊身后沖出一匹黑馬直奔常霄,馬上一名青年高叫:“無知小輩不識抬舉,讓你見識一下少爺的刀法。”正是萬俟嵩新收的關門弟子林虎,初入師門急于立功,妄想一戰成名。可惜流年不利,遇到了常霄,二馬一錯,林虎的馬奔出數十步,林虎忽然栽落馬下。兩方萬余人竟然沒人看到常霄出刀,一時全傻了眼。陸文俊離得最近,也沒看到常霄如何出手斬殺林虎,倒吸一口冷氣,雖然知道常霄出刀奇快,也沒料到會快到這個地步。常霄得到龍鱗寶刀,用林虎祭刀后喝道:“有不怕死的盡管上來,本幫主來者不拒。”陸文俊做事謹慎,不做沒把握的事,抱拳道:“幫主刀法果然出神入化,這樣的武功豈能屈居綠林?還是加入萬仙堂的好。”常霄笑道:“既然是兩方決戰,何必婆婆媽媽,單打獨斗還是全軍交鋒悉聽尊便。”陸文俊點頭:“在下承認不是幫主的對手,可惜今日不是比武,沒必要講江湖規矩。”常霄點頭:“看來你是想混戰,也好,讓你見識一下聚龍幫的厲害。”帶馬回隊吩咐道:“各位弟兄,生死存亡在此一戰。”正要出擊,探馬來報,萬仙堂還有一路人馬,已經切斷了退路。眾人驚慌失措,正在這時,一人飛馬趕來,卻是穿云雁,常霄問道:“兄弟,你來做什么?”穿云雁上氣不接下氣道:“幫主,萬俟嵩帶領一千多名好手偷襲聚龍山,白虎堂損失慘重,山寨已經丟了。”此言一出,眾人大驚失色,此時陸文俊發出號令,萬仙堂的人馬已經沖過來,好似潮水一般,一時殺聲四起。常霄咬牙道:“被萬俟嵩擺了一道,眾家兄弟,如今身陷絕地,沒有退路,只有拼死一戰,愿意等死就留在這里,是好漢跟我殺敵。”左手擎著大旗,右手亮出寶刀,怒吼一聲沖向萬仙堂大旗。所謂兵打士氣,幫主身先士卒,這份豪情瞬間感染到每個人,穿云雁高呼道:“兄弟們,跟著幫主沖過去,就是死也要抓個墊背的。”聚龍幫數千人好似瘋了一般跟在常霄后面吶喊著沖過來。陸文俊吃了一驚,常霄馬快如風,刀法絕倫,所向披靡,好似一團烈焰沖過來。眼見著己方的人馬好似波開浪裂,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暫避其鋒。

第十章 當代圣僧

萬仙堂部署周密,打算一舉消滅聚龍幫,可是遇到常霄,非但不曾被困境嚇到,反而激發了斗志,單人獨騎沖陣,直奔萬仙堂大旗。龍鱗寶刀沉埋地下千年,首次亮相,果然不同凡響。火龍駒所到之處人亡馬倒,血肉橫飛,萬仙堂的人嚇破了膽,沒人敢于迎敵。陸文俊知道大旗一動,士氣就散了,可是常霄來勢洶洶,難以抵擋,于是吩咐手下數百親隨沖過去亂刀結果常霄。數百人吶喊圍裹上來,常霄如魚得水,龍鱗寶刀使開,好似游龍一般,首級亂滾,殘肢斷臂滿天飛舞,頃刻間斬殺百余人。陸文俊眼見手下阻擋不住常霄,一旦沖到跟前,自己的性命也難保,無奈之下卷旗后退,聚龍幫數千人見到幫主和大旗已經深入對方核心,無不奮勇向前,忘命廝殺,根本不管后面的伏兵。萬仙堂大旗一動,所有人馬就沒了主心骨,主帥先退自然影響士氣。所以雖然聚龍幫人少卻占了上風,常霄火龍駒所過之處,只能見到滿地死尸,在萬仙堂的陣營中如入無人之境。廝殺半日,萬仙堂全面潰退,常霄帶領人馬追殺五十里才收兵,歡呼聲響成一片。誰也不曾想到,新任幫主竟然如此英勇無敵,常霄揮動大旗,火龍駒仰天嘶鳴,威風不可一世。穿云雁與金燕子,鐵頭蛇來到近前參見,常霄問道:“山寨有消息么?”穿云雁答道:“屬下離開的時候山寨已經被攻破,白虎堂全力迎戰,青龍堂把金庫輜重由秘道運出。”常霄點頭吩咐:“整隊隨我殺回去,斗一斗萬俟嵩。”一催火龍駒,當先疾馳。眾人雖然想休息,可是幫主在第一個,還有什么好說的,拼了命也要跟上,數千人來不及收拾戰場,所有騎兵跟隨常霄,穿云雁負責收集跑散的馬匹隨后趕來。經過一場惡戰,常霄更加自信,對自己的刀法充滿信心,龍鱗寶刀果然是罕見的利器。如果能與萬俟嵩會面最好,第一刀客沒什么了不起。

這一戰的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萬仙堂周密的部署竟然全盤毀在常霄手上,陸文俊大敗之后馬上飛鴿傳書,把消息通知師父萬俟嵩。聚龍山已經是一片狼籍,萬俟嵩以為穩操勝券,正等著陸文俊的捷報,卻得到這個消息不免吃驚。權衡一下,常霄此時銳氣正盛,不宜正面沖突,當機立斷,帶領人馬退出聚龍山。常霄回到山寨,只見到遍地的死尸和散落的兵器,常霄知道萬俟嵩跑了,吩咐人重整大寨,召集各堂人馬。朱雀堂,玄武堂先后回山,穿云雁也帶領人馬回來,只是不見青龍堂,白虎堂的人。常霄派人打探,碧眼神猴被人抬回來,渾身是血。常霄問道:“墨麒麟和軍師在何處?”白虎堂的人稟報:“幫主,我們阻擋萬俟嵩,青龍堂先退了,軍師一直跟著。”常霄吩咐給碧眼神猴治傷,修整山寨。半日后墨麒麟和軍師追魂針才回山,來到大廳參見,常霄問道:“青龍堂損失如何?”墨麒麟答道:“多虧白虎堂兄弟舍命斷后,青龍堂沒什么損失,輜重也未丟失。”常霄點頭,吩咐墨麒麟回去休息,追魂針抓緊給碧眼神猴治傷。清點下來,白虎堂損失最大,只剩下七百余人。朱雀堂,玄武堂各損失數百人,不過終歸是反敗為勝,整個山寨喜氣洋洋。常霄心里尋思,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卻說不出來,只好先放到一邊。穿云雁把聚龍幫挫敗萬仙堂的事傳開,轟動江湖,一時間大江南北都知道聚龍幫新任幫主鐵臂神刀的刀法絕倫,連第一刀客萬俟嵩都不敢迎敵。雖然損失了三千多人,卻有更多的人前來投效,各堂恢復元氣,山寨更加興旺。

這一日有人拜山,名貼上署名齊士真,常霄問身邊的人:“齊士真是什么人?”穿云雁答道:“齊士真乃是江湖中消息最靈通的人,與各方面都有來往,幫主與屬下會面的酒店就是此人的眼線。”常霄點頭:“看來這個人不簡單,我親自出迎。”帶領手下到寨門迎接,這齊士真青衫小帽,普通商人打扮,穿云雁提過,此人精于內功,身手極為了得。常霄抱拳道:“齊掌柜光臨,蓬壁生輝。”齊士真笑道:“幫主大名威震江湖,齊某特來拜山,些須薄禮不成敬意。”寒暄之后,來到大廳,常霄吩咐人擺下酒宴,齊士真道:“聽說幫主擊敗萬仙堂,江湖震動,齊某特來結識,今后還要聚龍幫關照。”常霄笑道:“關照不敢當,今后還要與齊掌柜合作。”齊士真極為精明,游走與各方,專門靠出賣消息牟利,聚斂金銀無數,知道常霄挫敗萬俟嵩,乃是當代奇才,這才來結識,以后肯定有好處。常霄也明白,今后少不了向齊士真收買消息,酒宴過后就與齊士真到靜室密談合作的事,半日后齊士真才下山。經過一場大戰,聚龍幫上下都知道了新幫主的本事,心服口服,所有人都聽從號令。常霄明白,萬俟嵩肯定不會罷休,將來還會有更大的沖突,于是督促四堂操練,準備應變。同時積草屯糧,收購馬匹盔甲兵器。萬仙堂敗陣自然不甘心,萬俟嵩回到許昌總堂后馬上叫陸文俊來見,陸文俊進門請罪,萬俟嵩問道:“文俊,你是怎么搞的?這樣大好的形勢竟然一敗涂地?”陸文俊嘆口氣:“師父,本來是穩操勝券,誰知那常霄如此厲害,刀法出神入化,一招斬殺林虎,我近在咫尺竟然沒看到他出刀。”萬俟嵩吃驚道:“原來這個人如此了得。”陸文俊道:“此人非但刀法絕倫,還有一口寶刀,削鐵如泥,更有火龍駒,根本無法抵擋。”萬俟嵩問道:“你不會用弓弩手么?”陸文俊苦笑道:“當然用了,可是根本傷不到此人毫發,他的刀法綿密之極,幾乎密不透風,無懈可擊。”萬俟嵩納悶道:“他從哪里得到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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