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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湫船上的人還在等候消息,看到小船回來有人詢問:“怎么樣,命中了么?”小船上無人回答,自顧登上海湫船。燈火之下有人看到三個陌生人上船,馬上感覺到不妙,有人叱喝一聲,立時涌出數十人,常霄暗贊老龍王訓練有素,海湫船上的人應變迅速,身手敏捷,難怪稱雄南海。這時有人高喊:“不得無禮,這位是月影公主的夫婿,身懷赤金令?!焙d写系娜舜篌@,紛紛拜倒參見,常霄點頭道:“艙里說話。”有人恭恭敬敬把常霄領到船艙,常霄正中高坐,喝道:“船上首領進見?!逼毯笠幻嗄赀M艙施禮:“小人姜懷遠參見。”常霄點頭:“起來回話?!苯獞堰h起身侍立,常霄問道:“誰讓你們來的?”姜懷遠回答:“是靖波天王身邊的侍從宋賢傳下海神令,我們才離開五龍島。”常霄已經猜出八九分,問道:“你們向懷有赤金令的人下手,該當何罪?”姜懷遠不假思索回答:“犯上大罪,死無全尸?!背O鲆娊獞堰h斬釘截鐵,面不改色,不由贊道:“是條漢子,派人聯絡我的船,馬上返回五龍島,我會盡量保全你們?!苯獞堰h搖頭:“還是請老龍王定奪?!背O霭蛋迭c頭,這才是真正的武者,老龍王四個兒子根本就是草包。當時發出信號,兩條船一起返回五龍島。月影公主特意來到海湫船上詢問,常霄先不解釋,只等到了海神宮再說。
老龍王送走常霄,正在派人嚴查各島大小船只以及正副首領,忽然有人來報,姜懷遠前來請罪,常霄的船也回到五龍島。老龍王心里納悶,猜不出發生了什么事,來不及多想,連忙起身準備迎接。來到宮門口,見到姜懷遠跟在常霄身后走來,心里更是納悶,姜懷遠見到老龍王,跪倒請罪,老龍王問道:“懷遠,發生什么事?”常霄有意保全姜懷遠,攔道:“外面不好說,還是到里面再講?!崩淆埻踔烙惺?,點頭道:“好,里面談?!边M入海神宮,常霄堅持不到大殿,在那里說開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來到靜室,落座后姜懷遠重新跪倒,老龍王問道:“究竟怎么回事?”常霄笑道:“有人妄想借刀殺人,用海湫船取我性命,還好被我察覺?!蹦虾}埻醮笈?,執掌南海多年,從沒發生過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拍案喝道:“姜懷遠,你好大的膽。”姜懷遠不敢抬頭,俯伏認罪,常霄勸道:“龍王息怒,其中另有隱情,有人拿海神令調出海湫船,不干懷遠的事。”老龍王馬上想到自己的兒子,長出一口氣:“原來錯出在老夫身上,懷遠,海湫船出海與你無關,把經過詳細講一遍。”姜懷遠把宋賢傳令,得到港灣二公子放行,海湫船離島的經過詳細說明,老龍王壓住心里的怒火,咬牙道:“來人,召集三十六島主到海神宮議事?!币姷嚼淆埻跽鹋l也不敢多口,匆匆傳下號令。
不到半日功夫,海神宮整個變了樣,里里外外劍戟森嚴,刀槍林立,殺氣騰騰。老龍王高坐大殿,面沉似水,四金剛立在身后,三十六島主侍立兩側,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沉默多時,老龍王吩咐:“把周至誠,周至心,宋賢帶上來?!彼慕饎倯暥?,別人沒有權力對老龍王的公子下手。當真是雷厲風行,片刻就把三個人帶到大殿上,周至誠早就沒有了靖波天王的威風,哆嗦成一團,這個陣勢擺明了要殺人,周至心也是六神無主,知道惹了大禍。老龍王吩咐:“姜懷遠,把事情對各位島主講一遍?!苯獞堰h一五一十講明經過,三十六島主明白,擅自調動海湫船已經是大罪,還要除掉身懷赤金令的人,萬萬沒有生路,雖然是老龍王的親生骨肉也難以幸免,海神宮的陣勢足以說明老龍王的決心。周至誠急于脫罪,裝作不知情道:“爹,孩兒實在不知宋賢這個奴才膽大包天,偷出海神令私自作亂?!崩淆埻跻慌陌干翔F膽:“就算你不知情,丟失海神令已經是死路一條,還有什么說的?周至心放海湫船出海奉了誰的令?”周至心當然不能說是兩兄弟商議的結果,為了保全性命只好往母親身上推,于是答道:“是母親的意思。”老龍王更是惱怒:“到了這個時候還要狡辯,你母親有什么權力控制????來人,把這兩個逆子拉下去,每人重責五十大棍?!闭l也不敢求情,過來四名大漢把兩人拉下去。宋賢的神色倒是極為輕松,左顧右盼,若無其事。老龍王喝道:“宋賢,誰讓你私盜海神令?”宋賢微笑道:“小人在大公子手下當差,大公子差遣,小人自當遵從,哪里有私盜的事?”老龍王冷笑道:“宋賢,看來你還有所仗恃,所謂主辱臣死,你的主人被打,你自然應該赴死?!彼钨t微微一笑:“南海有一條鐵律,只要接住老龍王百招,天大的罪也可以赦免。”老龍王點頭:“不錯,難道你想跟老夫交手不成?”
這條規矩是祖上傳下來的,為的是敦促南海的首領刻苦練武,也是在律條之外留一個方便之門,遇到特殊情形,首領可以適當控制。今日宋賢搬出這一條規矩老龍王當然不能拒絕,沉著臉問道:“宋賢,你可知道,一旦落敗,這犯上大罪是要零敲碎剮的?!彼钨t不以為意:“小人武功雖然不濟,接老龍王百招也是綽綽有余?!崩淆埻觞c頭:“好,老夫就成全你。”宋賢閃掉外衣,原來此人早有防備,內襯軟甲,探手腰間,竟然取出一柄軟劍。所謂的軟劍并不是劍身柔軟,而是寶劍柔中帶剛,可以對彎,平時圍在腰間,一旦出鞘,劍鋒筆直,乃是劍中的上品??吹剿钨t的動作,老龍王已經明白,這個人是潛伏在南海的密探,多半是醉霞道人旗下的高手,此戰沒有退后的余地,只有取勝才能維護海神宮的威嚴。眾目睽睽之下,老龍王起身離座,緩步來到正中,冷冷道:“如果你能接住百招,老夫保證你的安全?!彼钨t極為輕松,微笑道:“生死有命,強求無益?!崩淆埻觞c頭,斷喝一聲:“接刀?!睆澋秳澇鲆坏赖幕【€,快捷異常,宋賢不慌不忙,揮劍招架,劍招精妙,反刺老龍王前胸。老龍王喝一聲好,刀光展開,步步進逼。宋賢雖然連連后退,卻門戶嚴謹,不露一絲破綻。老龍王出招快捷,轉眼三十招過去,宋賢還是老樣子。老龍王怒氣勃發,連這個人都制不住還有什么臉到中原闖蕩?于是斷喝一聲,彎刀加緊,幾乎看不到刀光。宋賢劍法極為高明,雖然老龍王全力出招還是能應付。刀劍并舉之下,宋賢朗聲道:“九十七招,還有三招?!崩淆埻跣念^一驚,難道真的放過這個人?那樣一來,自己這個南海龍王的臉面豈不丟盡了?事到臨頭,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拿出壓箱底的絕招,身形一轉,四面俱是人影,宋賢一愣之下揮劍護身,一聲巨響過后,宋賢的肩頭受到重重一擊,身形飛起,撞到石柱上落地,大口噴血,受了重傷。老龍王喝道:“拉下去照例行事。”有人上前把宋賢帶下大殿。
比武過后,有人把周至誠,周至心兄弟帶上來,雙腿滿是鮮血。老龍王問道:“你們兩個還有什么說的?”周至誠勉強開口:“孩兒知錯了,求爹高抬貴手。”老龍王喝道:“這樣大罪豈能容得,來人,推出去砍了。”話音未落,有一名侍女稟報:“啟稟龍王,太君要進殿。”老龍王鐵青著臉吩咐:“四金剛,你們攔住太君,就算死也不能讓她進殿。”四金剛凜然聽命,周至誠眼見沒有希望,落淚道:“爹,虎毒不食子,就不能放過孩兒一命?”老龍王心里不是滋味,畢竟是親生的骨肉,咬牙道:“不必出殿了,就在這里行刑?!眱擅陡纸埃瑴蕚湎率謹貧尚值堋H鶏u主無不心服,這樣處事誰也無話可說。眼看兩兄弟人頭落地,忽然有人影一閃,兩名刀斧手的刀忽然消失不見。老龍王嘆口氣:“老弟,這是老夫的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來的人果然是常霄,在場數十人竟然沒有一個看清常霄是從何處進來的。常霄阻住刀斧手開言:“龍王息怒,我愿意用赤金令換這兩人性命?!崩淆埻鯎u頭:“赤金令只限于你一人,不能為他人求情?!背O鳇c頭:“既然如此我就與龍王過過招,這百招的規矩總可以了吧?”老龍王明白常霄的好意,點頭道:“話是不錯,不過你的刀法在老夫之上,不能一概論之。既然要動手,只要你在百招之內贏了老夫就可以做主?!背O鰢@口氣,事情鬧到這步田地實在出乎意外,不動手是不行了。這一回主客易位,三十六島主大為驚奇,對常霄頗為好奇,這個人竟然要在百招內戰勝南海龍王,實在難以想象。老龍王對三十六島主道:“這個人就是中原的第一刀客,叱咤江湖,與第一劍客齊名的聚龍莊主,鐵臂神刀,同時身懷赤金令,你們可要記住?!北妽u主齊聲答應,心道:怪不得如此神出鬼沒,原來是極流的高手。南海龍王與常霄對面而立,常霄心里有些為難,要在百招內取勝不是那么容易,南海龍王不是等閑之輩。可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于是抱拳道:“得罪了?!饼堶[寶刀悄無聲息出鞘,在場的島主都是行家,馬上分出優劣,常霄出刀已經到了無形的境界,明顯比南海龍王高明。南海龍王當然不能認輸,彎刀展開,在身周護住,好似罩在光環中。
五十章 變故連連
這一戰可稱古今罕有,一方為了保全另一方的后代要在百招內取勝,另一方堅持要殺掉自己的親生骨肉,想方設法拖到百招以外。南海龍王面對強手毫無顧忌,全力以赴,攻勢之猛烈,勁力之雄渾前所未見,服食靈藥過后,功力確實提升了不少,這一回徹底展現威力,彎刀破空竟然發出刺耳的呼嘯之聲。常霄出刀卻無聲無息,甚至連刀光都看不見,其實并不是真的沒有聲音,而是速度太快,聲音傳到耳朵里的時候刀已經過去了。這樣的快刀著實讓三十六島主吃驚不已,想不到竟然有人練成如此神奇的刀法。雖然常霄技高一籌,南海龍王也是罕見的高手,經驗豐富,功力精湛,要想在百招內取勝談何容易。常霄一方面要顧全南海龍王的顏面,一方面要在百招內取勝,確實有些左右為難。兩人出招奇快,轉眼幾十招過去,南海龍王越戰越勇,常霄心里嘆息,為了保全兩人的性命,說不得只有拿出真實本領了。事不宜遲,常霄斷喝一聲:“小心了?!饼堶[寶刀展開,一股寒氣四面散開,南海龍王大吃一驚,這是武功到了極流境界,內氣透過兵器形成的刀氣,無形無影,卻可以在瞬間取人首級。吃驚之余來不及多想,身形晃動,腳踩七星,四面俱是人影。常霄既然已經發招,四面皆在控制之中,時間緊迫,反手出刀,就聽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南海龍王被震出五丈外,踉蹌數步才算站穩。常霄問道:“龍王沒事吧?”南海龍王落敗反而滿臉喜色:“老弟竟然練成刀氣,可喜可賀。”常霄搖頭:“練成還說不上,略窺門徑而已?!贝蟮钪腥粛u主目瞪口呆,刀氣,這等武功竟然真的存在。一時鴉雀無聲,南海龍王歸座后嘆口氣:“這件事情老弟說了算。”常霄點頭,朗聲道:“先把兩位公子扶到后面養傷。”周至誠,周至心兄弟實在沒什么好說,當初還看不起常霄,如今才知道,這個人是九天的神龍,自己連泥鰍都不如。在侍從的攙扶下進后宮養傷,馬上有人向太君稟報,事情總算解決了。
大殿上南海龍王問道:“你們是不是認為老夫為了救兒子性命故意落敗?”一名島主施禮道:“大殿上比武眾人都看到了,這位聚龍莊主刀法絕倫,世無其匹,龍王能堅持數十招已經很難得了,那樣的刀法絕非人力所能抵擋?!北妽u主齊聲附和,大家心知肚明,常霄的刀氣一發,南海龍王連十招都招架不住,第一刀客修為之高確實令人驚嘆。南海龍王點頭:“老夫教子無方,愧對列位,為公平起見,海神令要交給你們當中的一個,你們準備一番,明日比試一下文韜武略,奪魁者執掌海神令,統領海湫船?!北妽u主大喜,對老龍王極為欽佩。本來常霄就要離開,三十六位島主一致表示希望常霄作為比試武功的見證,南海龍王也盛情邀請,常霄只好答應。當日還是在花園住下,忙碌一整天,鐘元,鐘海都覺得疲憊,早早休息。常霄獨自一人在月下沉思,自己第一次施展刀氣,雖然威力不小,可是不能圓熟如意,不能完全控制,要做到收放自如還有一段路要走。正思量的時候忽然有人來請,詢問之下原來是太君派人來請,常霄心里納悶,有月影公主和女兒蜻蜓陪伴太君,深更半夜請自己過去做什么?沒功夫多想,跟著來人進入后宮,這一回的路卻不一樣,穿過幾道門,來到一個狹窄的通道前,常霄雖然有所懷疑,但兩名侍女提著燈籠走在前面,應該沒有什么事,于是放心前行。走到通道中間,常霄心里猛然一動,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當下不假思索,電光梭驟然出手,穿出通道的入口釘進石壁中,事不宜遲,常霄的身子好似離弦的箭一般飛速后退,剛剛退出通道,已經有一扇厚厚的鐵門封住,稍慢半分就出不來了。
這一場變故讓常霄出了一身冷汗,一旦被封在通道內,再大的本領也難免喪生,想不到這次南海之行竟然兩次與鬼門關擦肩而過。四下里悄無人聲,常霄心里明白,醉霞道人的密探已經掌握了不少海神宮的內情。思索片刻,不驚動任何人,獨自回到花園休息。天明時分三十六島主準備比試,南海龍王派人來請,常霄與鐘元,鐘海來到大殿。今日主座上南海龍王與太君并座,太君面沉似水,顯然還在生老龍王的氣,見到常霄到來也沒有任何緩和。常霄入座后太君首先發問:“昨夜老身派身邊的侍女請你,你的人不來,兩個侍女卻走到五鬼巷糊里糊涂送了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南海龍王詫異道:“怎會有這樣的事?你怎么不早說?”太君根本不理,眼神盯著常霄,常霄見三十六島主還未到,大殿里沒有外人才開言:“太君,昨夜確實有侍女來請,我當然應允,可是這兩個侍女把我帶到一條狹窄的通道,想必就是太君口中的五鬼巷,走到中間的時候我感覺到危險,快速退出,這才逃過一劫,未曾聲張。”太君搖頭:“不可能,五鬼巷機關發動,沒有人能退出,你根本沒進去?!背O鲂Φ溃骸拔矣浀卯敃r看到墻壁上出現一個形似蝙蝠的夜叉,心里突然有警,這才退出。如果我沒進過五鬼巷,不可能看到這一幅壁畫?!碧睦镌尞?,這個圖形在五鬼巷中間,距離出口足有三十丈,常霄怎能在鐵門合攏之前退出?南海龍王神色大變,想不到自己的海神宮竟然接二連三出現這樣的事,如果不是常霄到來,自己還不曾察覺。想到這里勃然大怒,拍案喝道:“來人?!彼慕饎倯暢霈F,南海龍王咬牙吩咐:“你們把后宮所有侍從帶到鯊魚池邊,等我問話,有不從者當場格殺?!彼慕饎傤I命退出,太君質問道:“你憑什么懷疑后宮的人?”南海龍王對妻子倒是很尊重,解釋道:“常老弟來到五龍島是一團好意,誰知先是有人私自調動海湫船要在海上下殺手,然后又把貴客引到五鬼巷,我這五龍島成了什么?海神宮成了什么?我這南海龍王成了什么?”太君見丈夫發怒,這才勉強閉上口。
常霄當然不愿看到老龍王夫妻不合,勸解道:“龍王息怒,醉霞道人一心得到海湫船,當然要處心積慮,被我引出暗藏的密探應該是好事?!蹦虾}埻鯂@息:“如果不是老弟機敏,老夫豈不要抱恨終生?連一個客人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南海船隊有什么臉到中原做生意?老夫有什么臉見中原的武林朋友?”太君深知南海的基業來之不易,出現內奸乃是極大的隱患,這一次竟然把海湫船調出去可見一斑。這時顧不上斗氣,勸解道:“生氣沒什么用處,還是著手調查為上。到底哪里出了紕漏?”南海龍王壓住怒火,點指道:“還不是我們的寶貝兒子,除了他們,誰也沒有權利帶外人上島。從小你就不讓我管,沖岳父的面子我不跟你計較,兒子不成材我養著??墒悄氵B自己的兒子幾斤幾兩都不清楚就把權利交給他們,這才讓外人有機可乘,派出高手潛入海神宮。如果不是常老弟的到來,你我不定什么時候死在這四個逆子手里?!碧m然想還嘴,可實在無話可說,老龍王的話在情在理,對方既然派出高手,肯定有下一步動作,一旦掌握海湫船,那就大勢去矣。常霄勸解道:“龍王暫且息怒,既然有了線索就好辦,事不宜遲,先要防備對方遠遁。”南海龍王點頭:“我馬上下令讓海湫船封住???,不許一條船離開,不把這些奸細查清楚寢食難安?!边@時有人進來稟報,周至誠,周至心兄弟私開藏珍洞,席卷一批珍寶乘坐搏浪巨舟離開五龍島。南海龍王大怒,質問太君:“你是怎么搞的,不是讓你看住這兩個逆子么?”事出意外,太君也覺得奇怪,常霄插言道:“既然他們剛離島,應該可以追回來?!蹦虾}埻鯂@口氣:“老弟不知,搏浪巨舟乃是南海最快的船,一直由這個老婆子掌管,一旦離島,誰也追不上?!?
這個變故著實讓常霄吃驚,想不到醉霞道人的手下部署如此周密,早就安排了退路。太君納悶道:“藏珍洞的鐵門只有我能打開,搏浪巨舟上的人只聽我的調遣,他們怎能輕易得手?”南海龍王拍案道:“糊涂,藏珍洞雖然只有一把鑰匙,他們就不能另做一把么?對方來的人都是高手,就連那個不起眼的宋賢都能跟我對招,奪下搏浪巨舟自然輕而易舉?!笔碌饺缃裰荒芡鲅蜓a牢了,南海龍王讓太君到藏珍洞察看損失,安排人重新整頓海神宮。常霄搖頭嘆氣:“想不到兩位公子執迷不悟,這一回誰也救不了他們的性命了?!蹦虾}埻鯁柕溃骸袄系芎纬龃搜裕俊背O隹嘈Γ骸褒埻醪灰姽郑瑥淖硐嫉廊艘凼褂内κ烤涂梢钥闯?,這個人用人有個特點,必須要有利用的價值,花夢蝶斷腕后,竟然到聚龍山莊送死,雖然是為了自身的榮譽,卻可以看出醉霞道人是有意棄掉這個棋子。就目前看來,兩位公子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恐怕到不了陸地就會魂歸地府?!蹦虾}埻醍斎幻靼?,拍案道:“還不如死在海神宮,背上不孝叛逆的罪名,就算到了地府也要下地獄,這就是溺愛的下場。我不怪醉霞道人用這樣陰損的招數,這個漏洞是我自己造成的?!背O鲂睦锱宸?,南海龍王果然敢于擔當,忽然想到比武選拔之事問道:“出了這么大的事比武是否延后?”南海龍王搖頭:“話已出口,豈能延期?比武照常進行?!背O霭蛋迭c頭:南海龍王果然有魄力,難怪稱雄南海多年。太君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兇多吉少,自顧到藏珍洞察看,損失最多的是珠寶首飾以及小件玉器,這是因為時間倉促,人手不足,只能揀小件值錢的珍寶,大件的沉重不說,還容易被人發覺異常。太君見損失不是很大,這才放下心來,派人稟報,得知南海龍王已經開始主持比武選拔之事,太君心里埋怨:沒見過這么狠心的父親,不管兒子死活。
比武進行得極為順利,三十六島主可不像老龍王四個兒子那樣膿包,身手敏捷,功力老到,刀槍劍戟各有巧妙。常霄留心觀察,老龍王提起過珠光島主燕南樓,這個人是老龍王培養的接班人,不能草率。三十六島主各展所長,燕南樓出場,見此人二十幾歲年紀,筋骨粗壯,濃眉闊目,頗有威嚴。手使一口數十斤重的鬼頭刀,威風凜凜。演練刀法之時,招數純熟,剛柔互濟,隱然有高手風范。常霄頗為看好,這個燕南樓絕非池中之物,早晚揚名江湖。展示武功過后,常霄認為燕南樓當居首位,老龍王卻不贊成,對眾人道:“論武功是燕南樓奪魁,可是統領海湫船需要精通操船,熟悉海路,只憑武功遠遠不夠。老夫決定,海神令交給金光島主夏寬。燕南樓比武奪魁,老夫準備讓他負責商船,與中原萬仙堂的所有貿易都由他處理?!比鶏u主無不心服。老龍王鄭重把海神令交給夏寬,叮囑一番,燕南樓卻來找常霄請教自己刀法的漏洞。常霄笑道:“刀法沒有什么漏洞可言,主要在用刀的人,當初武圣關公只是一路春秋刀,幾乎人人知曉,為何只有武圣一人流芳千古?這里面的道理其實很簡單,同樣一路刀法,二流人物與高手的架勢沒有什么分別,可是高手卻知道每一招的根源所在?!毖嗄蠘巧罡忻┤D開,拜謝道:“莊主金石良言,今生不敢忘懷。如果再進一步是什么境界?”常霄解釋:“再進一步就需要無數的刻苦磨練,精氣神與手中刀凝成一體,用心出刀,威力自然倍增?!毖嗄蠘敲靼祝约哼€沒有邁過這個門檻,只是有些好奇,問道:“如果過了這一關,刀法該如何發展?”常霄一笑:“腳踏實地才是根本,不要好高騖遠,如果你達到這個境界再來找我?!毖嗄蠘谴饝┒Y退下。
事情安排妥當,南海龍王才到后宮與太君商議,太君還在惦記兒子,南海龍王埋怨道:“那樣的逆子有不如無,今后不許再提?!碧硖潱缓脿巿蹋值溃骸凹热话押d写唤o外姓,是不是把守衛??诘氖陆唤o至正,至意兩兄弟?自己的兒子總比外人可靠?!蹦虾}埻鯂@口氣:“你怎么還是改不了老毛病,吃了這么大虧還不長記性,三十六島主哪個背叛了?海湫船十八位首領哪個背叛了?親生的兒子鬧出這樣的事,簡直要把我的老臉丟光了。如果我們的兒子有真才實學,我當然愿意把??诮唤o他,可是那兩個草包哪個學過操炮?哪個懂得兵法?哪個能在比武中奪魁?”太君啞口無言,沉默半晌才開口:“他們不會可以學,只要用心還是能勝任的?!蹦虾}埻蹩嘈Γ骸澳阏f的這叫什么話?海口是五龍島的屏障,關系到全島數千人的性命,我怎能把全島的安危交給那兩個蠢材?不會可以學,你說的輕巧,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兩個蠢材連唐詩宋詞都講不明白,一百斤的石鎖都舉不起來,現在學,晚了。你怎么就不想想岳父臨終的交代?”
五十一章 亡羊補牢
老龍王的話在情在理,太君無言以對,當初父親費了無數心血保住南海的基業,經歷過無數風霜雪雨。可是自己兩個兄長,三個弟弟只知道吃喝玩樂,整天泡在美酒笙歌,珠寶珍玩之中不思進取。父親無可奈何之下想到了招贅的辦法,總算選出了稱心的人,臨終時一再叮囑不要重蹈覆轍。自從丈夫接手以來,哪一天不是兢兢業業,勞心費力,奔波于南海與中原之間,一年時光大半在海上度過。這才使南海的事業蒸蒸日上,海湫船所向無敵,商船財源滾滾??墒亲约壕褪呛莶幌滦墓芙虄鹤?,鬧出這么大的事自己要負主要責任。南海龍王嘆道:“若非常老弟到來,這些人提早動手,露出馬腳,一旦時機成熟,你我恐怕死無葬身之地。”太君點頭認可:“想起來真是有些后怕,這些人身手一流,詭計多端,一旦發作起來,休說海神宮,連這一片基業都難保。月影的話沒錯,這個人確實當得起天下第一英雄,兩次被人算計竟然不計前嫌,這份胸襟太難得了。我們是不是要預備一份重禮酬謝他?”南海龍王搖頭:“大恩不言謝,小恩小惠可以用珍寶答謝,如此大恩不是珍寶能抵償的,將來有機會再行補報。搏浪巨舟乃是岳父精心打造的快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本來我應該親自去,可是五龍島經過一番變故,人心不穩,需要重新整頓一番?!碧溃骸安蝗绨堰@件事托付給常霄,他完全有這個能力?!蹦虾}埻觞c頭:“我正有此意,常霄完全可以勝任。”太君惦記兒子,馬上道:“最好能把兩個孩子帶回來?!蹦虾}埻鯂@口氣:“老婆子,那兩個逆子執迷不悟,與虎謀皮,自尋死路。醉霞道人連花夢蝶這樣的高手都能舍得出去,豈能留下兩個沒有任何價值的廢物?你就死了心吧?!碧q豫了一下開言:“或許還有機會,至誠知道我們在中原的一處金庫?!蹦虾}埻醮蟪砸惑@,拍桌發怒道:“死老婆子,你非要把這片基業葬送了才開心么?這樣重大的機密怎能告訴他?”當下來不及多想,事態緊急,馬上傳令預備墨魚舟,派人通知常霄,明日起航回中原。
常霄已經做好了準備,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南海已經穩定下來,自己可以回去了。忽然有人通報,明日啟程,老龍王也要同船回去。常霄心里納悶,五龍島人心不穩,老龍王何必急著到中原去?于是特意前來詢問,老龍王解釋道:“老弟不知,南海船隊的開銷極為龐大,需要巨大的資金周轉,一旦金庫出了事,那就動搖根本了。醉霞道人奪取通天堡是為了寶藏,派人潛入五龍島一半是為了海湫船,另一半就是為了財寶,事態緊急,老夫只能親自跑一趟?!背O鲂睦飮@息,老龍王把南海大小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家里卻出了這么大的紕漏。思索片刻勸解道:“龍王不必心急,照我看來事情沒有那么急,至誠應該明白,交出金庫就是交出了性命,這件事由我去處理。如今五龍島人心不穩,對方的密探未必全數離開,還要細查,這個時候龍王不能輕易離開?!蹦虾}埻鹾螄L不明白,點頭道:“這也是老夫心頭所想,進退兩難。既然老弟幫忙,老夫把金庫的事交代一下,看守之人認得赤金令,再讓南樓協助你?!背O鰧ρ嗄蠘堑挠∠蠛懿诲e,馬上準備行裝,燕南樓得到消息頗為興奮,能與這位第一刀客盤桓的機會萬金難求。墨魚舟乃是南海的一種快船,雖然比不上搏浪巨舟,也比其他的船快不少,常霄向老龍王辭行,老龍王私下叮囑道:“老弟,這兩個逆子如果死在對方手上萬事休提,如果沒死,老弟可要當機立斷。”常霄不解其意,點頭道:“只要兩人沒死,我一定把他們送回五龍島。”老龍王大搖其頭:“老弟錯了,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兩個逆子回島,妻妾也不能留,只要把他們的兒女帶回來就行了?!背O鲢等?,想不到老龍王忍心對親生兒子下手。老龍王嘆口氣:“不是老夫狠心,這兩個逆子不除,南海就沒辦法平穩,為了大局著想只能如此?!背O鳇c頭:“看來做首領也不容易。”
準備停當,馬上啟程,燕南樓首次擔當重任,又與常霄這樣的高人同行極為興奮。墨魚舟果然快捷,借著海風好似離弦的箭。到凌波島接了花影公主之后,全速駛向中原。兩位公主也沒坐過這種快船,頗為興奮,談笑甚歡。常霄與鐘元,鐘海在船頭觀景,鐘元嘆口氣:“想不到這次五龍島之行會遇到這么多變故,險一險丟了性命?!辩姾8胶停骸安诲e,那海湫船果然厲害,如果不是莊主發覺,我們都要成為魚蝦的腹中餐了?!背O鳇c頭:“我也沒想到,如果稍微偷懶,就難以發覺跟在后面的海湫船,更難以生離五鬼巷,這次南海之行確實兇險?!辩娫獑柕溃骸扒f主,聽說五鬼巷總長六十丈,鐵門合攏不過瞬間的事,怎能在千鈞一發之際逃出?”常霄笑道:“這件事還不到挑明的時候,早晚你們會明白?!闭務撝畷r燕南樓近前施禮,常霄點頭:“你是來請教武功,刀法不能一成不變,應當觸類旁通,你先與這兩兄弟過過招。”燕南樓雖然答應卻有些不服氣,交上手才發覺,鐘元,鐘海兄弟武功極為精湛,竟然比自己強出一大塊,這才明白自己目光短淺,于是虛心討教,刻苦鉆研。常霄暗暗點頭,這個人早晚會有出息。墨魚舟極為迅捷,數日后已經來到陸地,常霄馬上聯絡丐幫打探消息,燕南樓也傳出號令,準備人手隨時接應。回到聚龍山莊的時候丐幫的情報已經送達。常霄看完心里有些納悶,原來情報上說,搏浪巨舟停泊在洞庭湖,船上人都在那里游玩。這里面另有隱情,原來這些人一直由齊士真負責聯絡,進入中原之后齊士真馬上安排人接待,同時把船上的珍寶悉數納入囊中。這一舉動讓通天堡的江飛鸞大為不滿,指責齊士真假公濟私,齊士真反過來指責江飛鸞得到通天堡以后把持珍寶,自己的人入不敷出。兩方鬧起了別扭,所以搏浪巨舟上的人無所適從,只能留在洞庭湖。
這些內情常霄可猜不出來,既然發現了目標就不能耽擱,馬上動身,鐘元,鐘海隨行,燕南樓得到消息,也準備人手趕奔洞庭湖。齊士真一向謹慎,在聚龍山莊四周布有暗探,發覺常霄趕奔洞庭湖馬上稟報。齊士真立刻猜出常霄的目的,如果這些人在自己手上出了事就會被江飛鸞找到借口,挑撥是非。事不宜遲,馬上傳令讓這些人躲避,結果周至誠兄弟的性命。在回來的路上,這些人就打算除掉周家兄弟,周至誠講出金庫的事才保住性命。如果齊士真知道金庫的事早就下手了,可是這些密探起了私心,想把金庫弄到手以后遠走高飛,到海外逍遙??芍性教幨驱R士真的眼線,行動不便,這才拖延下來。接到齊士真送來的情報,眾人大驚失色,就算南海龍王親來也沒什么可怕。偏偏是常霄要來,這個人太厲害了,兩次化險為夷不是憑運氣,而是憑深湛的武功,靈活的頭腦,聽說連一向被奉為神明的醉霞道人也未曾占到上風?;艁y過后這些人準備離開洞庭湖,可是他們沒料到常霄的寶馬,還沒準備好逃離的時候常霄已經到了。這些密探都是醉霞道人親自挑選的高手,慌亂一陣后鎮定下來,常霄只有兩個隨從,己方卻有十幾人,真要動手,勝負還很難說,就算打不贏也可以逃走。計議一番之后,留下兩人看住周家兄弟,十幾人各出兵刃迎敵。常霄倒覺得意外,這些人竟敢與自己對壘,看來是有所仗恃,于是叮囑鐘元:“我與這些人動手,你們借機到船上解救那兩兄弟?!辩娫饝?,面對十幾名高手,自己可沒有把握。這一回常霄與以往不同,在南海兩次死里逃生已經激發起了內心的豪氣,這一回下定決心讓這些人知道鐵臂神刀不是浪得虛名。這些人可不知道,一念之差已經把一只腳踏進了鬼門關。
常霄下馬緩步靠近,十幾人對視一眼,先下手為強,招呼一聲,各舉兵刃圍住常霄,不由分說從四面攻上。常霄身形巧妙一轉,竟然繞到這些人身后,龍鱗寶刀再不留情,這樣的場合正好試一試自己的刀氣到了何等地步。一團寒氣散開,罩住十余人身形。這時有一人驚呼一聲:“刀氣,快逃?!贝搜砸怀?,眾人大驚,能用刀氣傷人的高手決不是己方這些人能應付的。當下不假思索,抽身就逃??上闀r已晚,常霄已經起了殺心,在海神宮只是牛刀小試,留了幾分余地,這一回可是實打實的施展。龍鱗寶刀翻轉之下,空氣中傳出幾聲悶響,十余名高手當即僵立原地不動。常霄對自己的刀氣感到滿意,威力如此驚人,不枉自己多年的苦功。這時船上已經動起手,鐘元,鐘海與留在船上的兩人打做一團,這兩人本來是劍術高手,與鐘元,鐘海旗鼓相當,交起手來難分勝負。正斗之時,一人緩步登船,正是常霄。兩人馬上意識到,同伴不是逃了就是死了,眼前的對手已經不好對付,再加上一個鐵臂神刀只有死路一條,于是呼哨一聲,穿窗逃出躍入水中。鐘元笑道:“這兩個家伙挺聰明,要是我也會選擇死在龍鱗寶刀之下。”鐘海點頭:“便宜他們了?!苯锹涞闹苤琳\驚詫不已,常霄離這里還有十幾步,根本沒見他出刀,怎能奪取兩名高手性命?
來到近前,常霄點指道:“老龍王英雄一世,怎會有你這樣的逆子?”周至誠求饒道:“莊主,小人知錯了,情愿向父親請罪?!背O鰮u頭:“晚了,老龍王已經發出格殺令,要用你的首級號令南海?!敝苤琳\臉色一下變得灰白,急急道:“我把金庫交給你,只求饒我一命?!背O鲂Φ溃骸拔矣谐嘟鹆睿种澜饚斓脑斍?,用不著你告訴我?!敝苤琳\徹底絕望,一切的希望都成為泡影,咬牙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背O鑫⑿Γ骸凹热荒愫尬遥愕拐f說,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敝苤琳\登時語塞,常霄本來是外人,為了南海的事往返奔波,勞神費力,險些命歸黃泉,自己怨恨常霄確實沒什么道理。本來就要下手,常霄腦筋一轉,周至誠兄弟還是應該死在南海的人手里,于是留在船上等燕南樓。半日后燕南樓領人趕到,常霄把事情交代一下,燕南樓也得到老龍王的密令,知道如何處置,吩咐手下整理搏浪巨舟,馬上趕回南海,在路上解決周至誠兄弟和妻妾,只把子女帶回去。這件事不能讓別人插手,燕南樓親自隨船返回,金庫的事全權委托給常霄。齊士真得知常霄趕到,解決了一干密探和周家兄弟,心里叫苦不迭,這一回弄巧成拙,讓江飛鸞抓住了把柄。正在氣急敗壞,忽然有人稟報,汪逸生求見,齊士真眼前一亮,這個汪逸生是派到南海的密探,專門負責聯絡,乃是自己的親信,這一番能在常霄刀下死里逃生實在僥幸。于是吩咐道:“讓他好生歇息,回頭再來進見。”手下人回稟:“汪逸生說有機密大事稟告?!饼R士真點頭:“讓他進來?!?
這個汪逸生確實是漏網之魚,他最先得到情報,眾人商議迎敵的時候他就推托武功不濟,為眾人安排退路,找借口躲開,僥幸逃生。見到齊士真施禮:“見過齊掌柜?!饼R士真點頭:“你們船上的人都已經喪命,你怎么能逃生?”汪逸生嘆口氣:“我們得到消息,知道常霄要來,馬上逃走還有機會,偏偏那些人自命不凡,想要跟常霄對壘,我勸不動,只好躲開?!饼R士真點頭:“算你聰明,船上人沒有生還者。”汪逸生驚嘆:“好厲害的鐵臂神刀。”齊士真問道:“交手的情形你看到了么?”汪逸生搖頭:“小人不敢露面,躲在船邊水里,隱約聽到丘老五叫了一聲,好像是:刀氣,快逃。四個字,接著是幾聲悶響,后面就沒有動靜了?!饼R士真心里吃驚,難道常霄真的練成了刀氣?照目前看來,確實有這個可能。腦子里打開了主意,繼續問道:“你說有機密大事,說來聽聽?!蓖粢萆娮笥覠o人,壓低聲音道:“周至誠知道一處金庫,乃是南海船隊在中原的流動資金,數目極為龐大?!饼R士真大喜,追問道:“此話當真?你知道多少?”汪逸生笑道:“船上的人想隱匿這個金庫,私吞之后乘搏浪巨舟到海外逍遙,可惜鐵臂神刀先到了,小人知道金庫的準確位置,可是不知道看守之人的情形,周至誠死也不肯說?!饼R士真起身道:“知道地點就行,我馬上調集人手,常霄極有可能知道這個秘密,我們要搶先下手。”為了金庫齊士真可不含糊,馬上召集手上所有人手動身,足有千余人。常霄漏算了一點,沒想到有人逃生,不過金庫事關重大,未免夜長夢多還是盡快行動。來到金庫所在的薛家集,馬上聯絡守護之人,這里只有五個人守護,見到赤金令表示聽從調遣。常霄吩咐五人準備車馬,把金庫里的所有金銀珠寶裝箱轉移。五人分頭準備,正忙碌時忽然有人送來急報,有大批的人馬趕來,八成是為了這一批財寶。常霄心里明白,還是走漏了消息,對方人多勢眾,不可不防。
五十二章 如此江湖
齊士真帶領千余人兼程趕來,不斷有探馬稟報,金庫的人已經開始轉移,齊士真心急如焚,快馬加鞭。眼看來到薛家集,忽然得到準信,是常霄在主持,齊士真心里一驚,如果這個人真的在場,恐怕自己難以得志。左思右想,常霄總算跟自己有些來往,就算不能得到財寶也應該見一面。另外這一批財寶數目龐大,如果發動手下搶奪,多少可以得到幾分油水。打定主意,吩咐手下人催馬趟起沙塵,高呼吶喊,做出千軍萬馬的架勢。這時金庫的財寶都已經裝箱,滿滿十輛大車,常霄不想驚動這里的百姓,帶領車隊離開薛家集。剛走出五里,后面喊聲四起,沙塵蔽日,千余名騎士飛馬趕來。趕車的人都傻了眼,這么大的陣勢萬萬惹不起,于是紛紛鉆入車底躲避,常霄下馬等候,遠遠看到齊士真一馬當先,于是抱拳微笑道:“齊掌柜別來無恙?!饼R士真下馬近前還禮:“莊主久違了,想不到在這里相見?!背O雒髦蕟枺骸褒R掌柜興師動眾所為何來?”齊士真笑道:“莊主是聰明人,何必打啞謎?就是為了車上的財寶。”常霄假意驚詫道:“這可是南海的財寶,與齊掌柜有什么關聯?”齊士真搖頭:“莊主,齊某人自問沒有對不住的地方,可是莊主出面讓南海船隊與萬仙堂合作,斷了我的財路,手下這么多弟兄不能喝西北風過日子?!背O鳇c頭:“這話有幾分道理,萬仙堂與南海龍王合作是兩廂情愿,常某不過是中間人?!饼R士真頗為不然:“莊主天下英雄,何必推托?萬仙堂與南海龍王合作,為何打著莊主的旗號?”常霄心里明白,這件事早晚要說開,最好是不要破臉。于是笑道:“買賣自愿,誰也不能勉強,明人不說暗話,齊掌柜不是已經得到一批珍寶了么?”齊士真搖頭:“那是小數目,只能解燃眉之急。”常霄問道:“今日既然攤了牌,齊掌柜意欲何為?”齊士真一笑:“莊主刀法絕倫,動手我是不敢。不過想必莊主也不會對我下殺手,我打算跟著車馬,只要莊主離開就動手?!背O鰡柕溃骸叭绻乙恢备??”齊士真回頭一指:“這些兄弟連逛青樓的錢都沒有了,多久都值得等?!背O鲱H感為難,如果這些人一直跟著,勢必傳出消息,惹得各方人物搶奪,那就不好收拾了。
常霄心里為難,齊士真自然清楚,笑道:“莊主應該明白,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這批財寶神仙也護不住,趁目前只有我知道,分出五車給我,大家還是朋友?!背O鲭m然明白齊士真的話不假,可是自己不能把南海的財寶隨便送人,為難道:“常某豈能慷他人之慨?”齊士真一笑:“莊主既然身懷赤金令,完全可以做主,所謂夜長夢多,時間久了對誰都沒有好處?!背O鲆а赖溃骸耙擦T,常某做主,分你兩車?!饼R士真搖頭:“最少四車?!背O鰣猿郑骸皟绍囈呀洸簧倭??!饼R士真不依:“我的兄弟太多,不夠分的?!背O鲋?,既然齊士真得到了消息,就算派人緊跟著也不好辦,于是點頭道:“也罷,我分三車與你,不過你可要答應不能再打主意。”齊士真也知道見好就收,作為頂尖高手能讓步已經很難得了,當下爽快答應:“莊主放心,齊某人說話算話,得到財寶馬上放手?!背O鳇c頭:“一言為定。”馬上交割,看守金庫的人雖然不甘心也沒有好辦法,好在有常霄做主,分出三車財寶,齊士真驗看之后抱拳道:“莊主,山長水遠,后會有期。”常霄還禮:“齊掌柜記得說過的話?!饼R士真笑道:“如果齊某背信棄義,莊主盡可取我項上人頭?!焙羯谝宦暎瑤ьI手下與三車財寶遠去。常霄明白,這是周至誠走漏的消息,事不宜遲,馬上押著車馬啟程,安全把珍寶轉移,安頓之后回返聚龍山莊。大廳飲酒之時鐘元問道:“莊主,分給齊士真三車會不會讓南海船隊的人不滿?”鐘海點頭:“就是,把那個齊掌柜宰了不就沒事了?”常霄搖頭:“齊士真背地里搗鬼,表面上一直講交情,我沒理由殺他。這一次讓步是迫不得已,想必老龍王不會計較,就算不滿,我賠他們三車財寶也就是了?!辩姾柕溃骸澳莻€齊掌柜又不敢下手,讓他跟著有什么大不了?”常霄苦笑道:“你哪里知曉,這么大一宗財寶,一旦走漏消息,必然會引來各色人物,恐怕官府也要動心,齊士真的話沒錯,那時候神仙也護不住?!?
南海之行總算告一段落,常霄開始考慮中原的事,通過丐幫了解到,醉霞道人一方通天堡的江飛鸞與齊士真不合,主要是為了財寶的事。江飛鸞知道齊士真把南海密探帶回來的珍寶據為己有已經很是不滿,又聽說齊士真在常霄手上虎口奪食,又得到一批財寶,另外派往南海的密探喪命在常霄手里齊士真也有責任。三件事加在一起,江飛鸞大為不滿,一邊去信要齊士真分一批財寶,一邊向醉霞道人告狀。齊士真接信后心里惱怒,通天堡只不過有幾百人,高震留下的寶藏足夠這些人揮霍幾十年。自己手下足有兩萬余人,就算得到兩注財帛也支持不了多久,江飛鸞竟然還要告刁狀,問自己索要財寶。于是傳出號令,不向通天堡提供任何消息,把到手的財寶全數發放下去,手里只留最基本的流動資金。這一下江飛鸞犯了難,沒有耳目通天堡什么也做不了,對江湖形勢一無所知。兩方一較勁,自然無暇他顧,其余幾股勢力紛紛借機培植羽翼,準備應對醉霞道人的大舉行動。霧靈山莊與丐幫走得最近,金蟾長老極為精明,知道要想與醉霞道人對抗就要聯合萬仙堂的力量,可是萬俟嵩是個老狐貍,慣會見風使舵,從不旗幟鮮明的支持哪一方。通過齊士真與江飛鸞鬧翻這件事長老找到了機會,原來齊士真除了南海船隊以外沒有其他的收入來源。既然這樣,只要保證南海船隊與萬仙堂的生意就可以逐步削弱齊士真的力量。于是調遣丐幫得力人員暗中協助萬仙堂,一方面向萬俟嵩示好,一方面徹底掐斷齊士真的財路。這么大的事需要一個中間人,最好的人選當然是常霄,萬仙堂,南海船隊都欠他很大的人情,因此長老親自登門請常霄從中斡旋。
常霄答應了金蟾長老,專程會見萬俟嵩,詢問之下得知,萬俟嵩擔心得罪醉霞道人,正準備把生意讓出一部分交還齊士真。常霄勸解道:“堂主如此打算本來沒什么不妥,可是醉霞道人陰謀奪取海湫船,事情敗露之后,南海龍王已經與齊士真徹底鬧翻,根本沒有合作的可能。如果堂主把生意讓給齊士真,恐怕南海龍王會斷絕與萬仙堂的所有來往,另尋合作伙伴。這么大的生意,眼紅的人可不少,有實力的首推丐幫,他們可求之不得?!比f俟嵩嘆口氣:“老弟的話確實在理,可是江湖風云難測,你別看霧靈山莊與醉霞道人勢不兩立,說不準什么時候就站到一起。丐幫的龍頭一直不曾露面,態度很不明朗。至于南海,雖然老龍王與醉霞道人結了仇,可是他年事已高,后繼之人態度很難說,就老夫所知,南海沒有人比得上老龍王的武功膽略,老夫辛辛苦苦闖下這一片基業不能不多加小心。”常霄萬萬不曾料到,意想中順理成章的事竟然會遇到麻煩,不由沉默不語。萬俟嵩解釋道:“老弟,江湖遠比你看到的復雜,醉霞道人有各大名門支持,還有隱逸的高人助陣,加上通天堡,以及齊士真的力量,已經具備了橫掃江湖的實力。如果另外幾股勢力聯合對抗,至少可以平分秋色??墒沁@幾股力量各懷心腹,互相猜忌,早晚會被醉霞道人各個擊破,老夫不能不留一個退身步?!背O鰡柕溃骸疤弥髂懿荒茉敿氄f明一下?”萬俟嵩點頭:“老弟是聰明人,如果醉霞道人真的要鏟除霧靈山莊,第一步應該怎么做?”常霄不假思索:“當然是清理外圍,除掉羽翼?!比f俟嵩笑道:“這就對了,伍青陽是霧靈山莊的唯一繼承人,應該是首選目標,如果派出幽冥劍士,完全可以除掉,為何沒有人對他下手?”
這個問題頗為尖銳,常霄也想不明白,雖然伍青陽行蹤隱秘,憑齊士真的力量完全可以查出來,真要下手九成可以成功,這么久不動手確實值得懷疑。萬俟嵩繼續解釋:“丐幫就更不好說了,他們的弟子遍及天下,比齊士真還要耳目靈通,根本不用懼怕醉霞道人,為何行蹤如此詭秘?休說龍頭,連金蟾長老都不肯輕易露面,他們的立場很值得懷疑。據消息顯示,老弟與醉霞道人初次交手的經過好像順理成章,據老夫看來,卻好像是在演戲,有人事先安排了一切,試探一下老弟的武功?!背O鲆恢睕]有仔細想過,這時反思確實有幾個疑點,憑霧靈山莊老莊主的性情,就算死也不會向自己求援,為何會朝聚龍山莊的方向退卻?還有就是寸心師太,如果老莊主連這個人都應付不了根本不可能與醉霞道人對抗多年,當初在大漠中的盤桓已經可以看出,這位老莊主的修為高深,確實算得上極流人物,不可能被人追得走投無路。常霄一向誠以待人,根本不曾料到這么多詭詐,一時頭腦紛亂,搖頭嘆氣。萬俟嵩勸解道:“老弟,我一直說你不像江湖人就是這個道理,江湖中幫你的人未必是你的朋友,害你的人未必是你的仇人。目前看來,只有南海龍王最信得過,另外那個高震也可以打交道,雖然他有野心,可是他的野心擺在表面。金蟾長老雖然光明磊落,可是他不是丐幫的龍頭,事事聽人擺布,不能不防,對霧靈山莊更要多長幾個心眼?!背O鲂睦镂逦峨s陳,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想不到江湖竟然是這個樣子,表面上光明磊落的高手俠士竟然各懷鬼胎,一時間感覺到無所適從。萬俟嵩開解:“老弟不要灰心,憑你的本領自保有余,完全可以逍遙度日,一面伴妻教子一面苦練武功,相信醉霞道人也想跟你一決勝負。至于江湖紛爭,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背O鳇c頭:“看來我是該靜一靜了,多謝堂主挑明?!?
回到聚龍山莊,常霄悶悶不樂,自己忙碌多時,竟然還是得不到真心,萬俟嵩的話已經說明,霧靈山莊根本就不信任自己,丐幫也另有所圖,比較之下還是跟高震打交道比較簡單。鐘元,鐘海不解其故,常霄也無法挑明,只留在家里陪伴妻子,照顧孩子。這一日有客來訪,卻是萬仙堂的陸文俊,大廳會面,陸文俊施禮道:“莊主,家師命我送來一本冊籍,請莊主過目?!背O鼋舆^來一看,原來這本冊籍既不是賬簿也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本記事簿,上面記載著有武林人參與的各類案件。陸文俊解釋道:“莊主,這是家師通過官府的卷宗多方取證的結果,沒有一句虛言?!背O鳇c頭:“你先住下,等我慢慢看來?!辩娫I陸文俊到住處,常霄靜下心翻看。首頁上標明,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第一個案子發生在十五年前,殺人越貨的一批強人落網,為首者依仗武功僥幸逃脫,改名換姓投入惠海寺。后來受不了清規戒律,到寺外飲酒,醉后吐露實情,方丈發覺后生怕事發受到牽連,竟然用迷魂散讓此人變成白癡,對外宣稱是寺里收留的孤苦之人,這個罪魁禍首雖然變成白癡還是躲過了律法的懲罰。第二個案子是上清宮一名入室弟子被下五門賊人引誘,沉迷采補之術,到青樓與娼妓鬼混,被人認出來,竟然下重手傷人。消息傳到上清宮,掌教斷然否認,聲稱此人觸犯戒律,被關在后山。緊接著此人從青樓消失,兩年后才出現,如今還在上清宮。第三個案子是當朝宰相把女兒送到南華圣母門下學武,開始兩年一切如意,后來宰相被皇帝下旨處斬,沒收家產。他的女兒一落千丈,被同門支使做苦力,只撐了半年就自盡了。
一路看下去,都是名門正派為了維護聲譽,不顧律法人情,消弭事端的案子,一樁樁,一件件,無不讓常霄感到震驚。腦子里對這些名門正派的看法有了很大轉變,比較起來,醉霞道人的陰險狡詐,各路人物的爾虞我詐都是順理成章的,江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叵胱陨淼慕洑v,常霄著實有些心灰意冷,想不到江湖竟然與官場一樣,各懷鬼胎,勾心斗角。本來以為習武之人應該比官場的人有骨氣,如今看來都是一丘之貉,沒什么分別。就算自己戰勝醉霞道人,成為武林泰斗,在這樣的江湖環境下也沒什么意思。幾乎每個人都有好幾張臉,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從前的目標逐漸失去了吸引力,常霄深感無所適從。送走陸文俊,鐘元前來詢問:“莊主,陸文俊拿來的是什么?”常霄嘆口氣:“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反而心煩,那里面是牽扯到名門正派的案子詳情?!辩娫恍Γ骸斑@又算得什么,這些事江湖人大多知曉,彼此心知肚明,只是不能公開而已。師父一直叮囑,靜坐常思己過,閑談不論人非。所以我們兄弟很少提及,莊主不必在意?!背O鰡柕溃骸澳愕拐f說,霧靈山莊和丐幫是不是真心與我結交?”鐘元搖頭:“不好說,伍青陽每次露面都是神神秘秘,丐幫龍頭深藏不露,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誰也摸不準,在醉霞道人的強勢之下立場很難說?!背O鳇c頭:“看來還是我錯了,如果不是萬俟嵩捅破窗戶紙,我還被蒙在鼓里?!?
五十三章 惺惺相惜
經過這件事常霄對江湖多了幾分了解,留在聚龍山莊潛心習武,很少出頭,別人來求盡量推托,對外宣稱是為了挑戰第一劍客做準備。醉霞道人對常霄懷有戒心,這個對手實在不好對付,本來要對聚龍山莊展開嚴密的監視行動,偏偏這時候兄弟江飛鸞與齊士真鬧開了別扭,這兩個人的分量都很重,醉霞道人只能著手解決內部的爭端,為兩人說合。這一次會面地點定在岳陽樓,有第一劍客出面,江飛鸞與齊士真不能不來,按時來到岳陽樓。兩人見面,彼此不服氣,怒目橫眉,如果不是醉霞道人關照,難免動起手來。午時醉霞道人來到,這位第一劍客身材中等,骨相清奇,面色紅潤好似嬰兒一般,滿頭黑發,二目有神,望之好似四十許人。一身八卦仙衣,手持拂塵,頗有些仙風道骨。江飛鸞與齊士真上前見禮,醉霞道人點頭吩咐:“樓上說話。”三人到樓上雅間落座,江飛鸞的打扮極為奢華,齊士真只是普通裝扮,醉霞道人笑道:“二弟發了財,裝束也不一樣了,齊掌柜為何如此寒酸?”齊士真答道:“真人不知,南海龍王與萬俟嵩合伙,與我們斷絕了來往,幾乎斷了財路?!弊硐嫉廊它c頭:“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事先為何沒有準備?”齊士真嘆氣:“開始是常霄出面與南海龍王做生意,我不好干預,后來得知是萬俟嵩在背后搗鬼,本來要對萬仙堂下手,正趕上攻打通天堡,事情就耽誤下來。”醉霞道人笑道:“萬俟嵩是老狐貍,你未必斗得過他,既然你的人出了力,通天堡的寶藏就有你一份,為何還要爭執?”齊士真一指江飛鸞:“這位堡主不肯給,我只能另想辦法,用南海的密探帶回的珍寶救急?!苯w鸞冷笑道:“不對吧,聽說常霄顧念交情,送給你三車財寶,數目龐大?!饼R士真臉色一變:“堡主這話就不對了,就算常霄講交情,也不可能拿南海的財寶做人情。那是我得到消息,帶領千余弟兄從常霄手里硬奪下來的?!苯w鸞一撇嘴:“就憑你能讓常霄低頭,癡人說夢。”
眼見兩人就要吵起來,醉霞道人臉色一沉:“自己人有什么好爭的,你們兩個各退一步,通天堡的寶藏不用分給齊掌柜,齊掌柜得到的財寶也可以自己支配。”齊士真問道:“雖然解得一時之急,以后怎么辦?”醉霞道人一笑:“萬俟嵩不會與我們為敵,自然會讓出一部分生意,南海龍王也不傻,如果我全力對付他,完全可以切斷南海諸島與中原的所有聯系,那時候他的日子也不好過。”齊士真這才心服。江飛鸞也點頭認可,醉霞道人吩咐:“你們攜起手來才能有所作為,今后不可自亂陣腳?!眱扇她R聲答應。這才開始飲酒,江飛鸞問道:“大哥忙的事如何了?”醉霞道人點頭:“差不多了,下個月就可以行動?!苯w鸞喜道:“常霄只能再活一個月,這個消息太好了。”齊士真也頗為興奮:“除掉這個人確實是好消息。”醉霞道人搖頭:“我還不想動他,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對聚龍山莊下手?!苯w鸞不解:“為什么?這個人是我們的眼中釘,多活一日后患無窮?!饼R士真也有此疑:“真人此話何解?”醉霞道人嘆口氣:“你們哪里知曉,常霄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對于我來講,是個舉世難求的對手,不經過實打實的交手我不會動他?!苯w鸞勸道:“大哥應該當機立斷,此人武功聲望與日俱增,休說旁人,連我們的陣營里也有人傾向于他?!饼R士真也勸:“不錯,此人身懷赤金令,又是丐幫的客卿首位,再加上萬仙堂的支持,實力極為雄厚,不可大意?!弊硐嫉廊藫u頭:“你們不明白,當年段青霄刀斬赤靈神之后,意興蕭索,封刀歸隱的原因就是失去了唯一的知音。當今天下,常霄就是我唯一的知音,有很多話只有他能明白,我是不忍心下手。這件事先放一放,你們兩個穩住局面之后,集中精力追查丐幫的龍頭,無論如何要摸清虛實。另外要派人到關外去,摸清高震的一舉一動,這個人的能力不簡單,用的好就是牽制常霄最好的武器。”齊士真問道:“霧靈山莊呢?”醉霞道人一笑:“已經在我掌中了?!?
第一劍客自然不會大言欺人,得知這個消息江飛鸞與齊士真大喜,多年的對手一朝解決自然開心。齊士真問道:“真人何時下的手?怎么沒有一點消息?”醉霞道人笑道:“這還是個秘密,你們記住不要外傳,詳情以后再說。除了常霄,我們還有一個最大的隱患,這才是我要關心的事?!苯w鸞問道:“什么人值得大哥如此看重?難道比常霄還棘手?”齊士真已經明白,皺眉道:“真人是說段青霄,這個老家伙確實不好對付。”江飛鸞搖頭:“段青霄已經退隱,對我們構不成威脅?!弊硐嫉廊酥肛煹溃骸澳阋呀浭峭ㄌ毂ぶ?,怎么這么沒腦子?退隱江湖還可以二次出山,只要有個合理的借口就可以。再說憑他的武功,就算沒有借口,誰敢說個不字?只要他出山,各大名門都會改換門庭,我們的實力最少損失七成。”江飛鸞咬牙:“這些人都是假道學,人前道貌岸然,轉過臉就是一肚子鬼胎。”醉霞道人笑道:“江湖就是這樣,錦上添花者數不勝數,雪中送炭者寥寥無幾。我一直不讓你們對付神刀門就是為了這個人,骨肉連心,說不準段青霄會為了親人再入江湖?!边@些話兩人都明白,如果沒有第一劍客的光環,那些名門高手不可能為己方出力。醉霞道人表明態度,對南海船隊采取包容的態度,只要合伙做生意一切都好說。對聚龍山莊要嚴密監視,摸清常霄的一舉一動,再有就是尋找丐幫的龍頭,只有找到這個人才能瓦解丐幫。部署之后齊士真道:“真人對常霄斬殺我們的密探一事怎么處理?”醉霞道人贊嘆道:“常霄實在不簡單,竟然到了刀氣傷人的境界,比我早了十幾年。目前看來,他與我的差距微乎其微,就算我能占到上風也無法取他的性命,我可不想走段青霄的老路,找機會到聚龍山莊會一會這個怪人?!苯w鸞問道:“大哥為何稱呼常霄為怪人?”醉霞道人解釋:“如今的江湖還有這樣熱心腸的人當然奇怪,換了別人,整個江湖都將大變樣。”齊士真出主意:“真人可以換一種身份前去。”醉霞道人搖頭:“只要我一靠近,他就會感覺出來,我們雖然沒見過面,可是都能感覺到對方。”
這是頂尖高手才具備的感知能力,江飛鸞和齊士真可聽不懂,計劃一番各自離開,分頭行事。這時常霄正在為一件事煩心,燕南樓回到南海處理完周至誠,周至心兄弟的事后馬上帶領商船回返中原,得知常霄私自做主交給齊士真三車財寶深為不滿。像常霄這樣的高手不可能保不住這一筆巨資,交給齊士真擺明了另有所圖。因為燕南樓負責中原的事,首先去信向南海龍王請罪,同時詢問生意伙伴的詳情。老龍王叮囑他可以同齊士真繼續合作,留幾分余地,萬萬不可向常霄追究財寶的事。雖然老龍王沒有怪罪的意思,燕南樓卻心有不甘,特意寫下一封書信送到聚龍山莊,信里表明,準備與齊士真繼續合作,話里話外就常霄保住金庫的財寶一事道謝。常霄接信后馬上明白,這是在埋怨自己拿三車財寶送人,計議之下準備歸還,一是手頭沒有那么多,二是公然還回去有傷臉面。正在為難之時鐘元進門稟報,萬俟嵩差人送信,也是說南海船隊與齊士真和解的事,今后南海船隊的生意兩家各占一半。常霄苦思之下拿定主意,萬俟嵩應該可以幫忙,于是去信要求在萬仙堂的生意里入一股,價錢上讓給南海一成。萬俟嵩頗為奇怪,常霄身懷赤金令,何必要拐彎抹角,直接在南海船隊入股不就行了?作為老江湖萬俟嵩覺察到,常霄與南海船隊之間產生了隔閡,這件事自己插不上手,既然常霄開了口,萬俟嵩決定,在現有的價錢上讓一成,算在常霄名下。燕南樓得到消息大喜,這一成看來不多,可是一筆筆算下來數目可不少,用不了多久就能挽回損失。自以為得計,也沒把消息傳給老龍王,為將來埋下了隱患。常霄為了這件事欠了萬俟嵩的人情,總要想辦法還,自己不計得失幫助南海,卻落得這樣的結果自然心里不痛快,眼前的問題就是從何處尋覓一筆巨資還給萬俟嵩。這件事對誰都不能講,只能悶在心里,因此悶悶不樂。
事情就是這么巧,眼前的事沒有解決又添了新麻煩,岳父日觀王喜歡游覽中原山水,經常四處游玩,品嘗各地美酒佳肴,有萬仙堂關照本來沒什么事。偏偏遇到一群怪人,用一種邪術奪走了隨身的所有財寶,連車駕都丟了。據萬仙堂的消息顯示,這一批人也是來自天竺,沒有引起注意,而且邪術古怪,防不勝防,前后三批人都被迷倒。得到消息常霄先讓鐘元,鐘海把岳父接到聚龍山莊,自己聯絡丐幫尋找這一行人的蹤跡。丐幫耳目眾多,很快傳回消息,這些人已經用邪術聚斂了驚人的財富,都裝上海船準備出海。事不宜遲,常霄馬上離開聚龍山莊,烈焰四蹄蹬開,風馳電掣一般,很快趕到??冢话l現一只大船停泊,不少人在往船上裝貨。如果平時常霄一定會采取溫和的辦法解決,如今心情郁悶,顧不上別的,沉聲喝道:“船上的人出來?!甭曇魷喓?,好似銅鐘一般久久不絕,震得船上人耳鼓嗡嗡作響。很快就有一群人沖下船,為首者是兩名異族美女。常霄的兩名妻子都是天竺公主,對天竺美女的相貌有幾分了解,當即認定,這兩名美女不是天竺人。十余名黑袍人簇擁著兩名美女,雖然蒙著面紗也可以看出深目高鼻,來自異域。這一群人上下打量常霄,一名美女問道:“客人哪里來?”常霄冷笑道:“多說無益,交出天竺日觀王的財寶任你們離去。”美女嫣然一笑,這個人太不自量,多少能人異士未能破解法術,狼狽逃走,這一個人竟然口出大言,豈不可笑?隨行人也覺得可笑,一起笑起來,常霄怒喝一聲,聲音好似重錘一般砸在這些人心上,登時鴉雀無聲。兩名美女對視一眼,這才明白對面的人非同小可,彼此點頭,擺出奇怪的姿勢,摘下胸前佩帶的水晶胸墜,口里喃喃叨念些什么。常霄心里奇怪,這些人在弄什么玄虛。
正在納悶的時候,忽然發覺異常,轉頭一看,烈焰的眼神竟然有些迷亂,身軀微微顫抖。常霄登時明白,這是對方施展的邪術在作怪,于是斷喝一聲,兩名美女花容失色,好似受到重擊一般踉蹌后退,常霄倒覺得奇怪。這時兩名黑袍人上前,手里拿著彎刀,常霄心里暗笑,就憑你們也敢在我面前亮刀,不知死活。本來心里就有氣,出手也就不留情了,出刀是太浪費了,對付這樣的人根本不用費力,身軀一轉,已經把兩把彎刀拿到手里,兩名黑袍人仰面栽倒。這一下對面的人大驚失色,這兩個人是教中的長老,本領出眾,在對方手下竟然不堪一擊,這個人實在可怕。有人把傷者抬上船,常霄冷笑:“乖乖交出財寶,否則難以善離此地?!北娙松套h片刻,魚貫退回船上。常霄就在船下等候,不大一會兒船上走下來一名黑袍的老婦人,左手拿著一根長杖,頂端竟然是一個五顏六色的骷髏,右手托著一個水晶球,模樣極為詭異。常霄明白,這個老婦人一定是這些人的首領,于是問道:“你們到中原斂財究竟為了什么?”老婦人上下打量常霄,神色間頗為凝重,一言不發就晃動手上的長杖。杖上掛著的金環叮當作響,頗為刺耳。烈焰感覺到恐懼,躲到常霄背后。常霄倒沒什么感覺,冷笑道:“你到底在弄什么玄虛?”老婦人神情有些緊張,把長杖立在身邊,從懷里取出一把粉末,口里喃喃叨念,把粉末撒向空中。常霄以為這些粉末有毒,當下大袖一揮,卷起一股疾風,把粉末卷得無影無蹤。老婦人神色大變,身軀都有些顫抖。
常霄心里奇怪,自己并未殺人,對方不應該如此恐懼。老婦人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在長杖頂端的骷髏上面,托起水晶球高聲亂叫,常霄根本聽不懂,也不在意,只是靜靜觀察,看看對方的邪術有什么奧妙。老婦人全力施展,常霄根本不為所動,眼神清澈,沒有任何迷亂的跡象。原來這就是攝心術,有迷惑催眠的效果,遇到意志堅定的人則無效。常霄的修為當世罕有,這樣的小把戲當然無法奈何他。攝心術還有一個特點,如果迷惑不了對方,施術人的心智反而會被對方控制,老婦人害怕的就是這個??墒怯帽M了手段還是無法奏效,眼神開始迷亂。常霄當然覺察到這個變化,于是笑道:“你還是收起來吧,這樣的把戲對我無用。”老婦人馬上停止了所有動作,僵立在那里,常霄不明究竟,問道:“你是首領么?”老婦人點頭,常霄繼續問:“為什么到中原斂財?”老婦人開口:“光大我教?!背O隼湫Γ骸斑@樣的宗教還是消失最好,異族的事與我無關,你把日觀王的財寶交給我,盡快離開,否則難免大禍臨頭?!崩蠇D人馬上發出命令,有人抬下三個箱子,常霄點頭:“你們走吧,最好不要再見面?!崩蠇D人馬上傳令,大船升起帆,拔錨起航。常霄也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順從,也不愿多費心思,找了一輛車拉上財寶回返聚龍山莊。
五十四章 敵友難分
日觀王經歷一番變故,心神未定,正在飲酒壓驚,鐘元,鐘海和月影公主陪著。常霄進門見禮,日觀王點頭:“我還擔心你有什么閃失,回來就好?!背O鋈胱Φ溃骸扮勰〕蠛巫銙忑X,岳父受驚了?!比沼^王一吐舌頭:“賢婿好大口氣,幺魔小丑,他們可是波斯火毒教的人,從來沒人敢于招惹。”常霄不以為然,這些人實在沒什么了不起,于是笑道:“那個老婦人被我嚇破了膽,乖乖交出財寶離開,確實沒有什么。”日觀王吃驚道:“你把火毒教的祭司都制服了,真是沒想到?!背O鰮u頭:“我不知道她的身份,那個水晶球是個稀罕物,長杖上的骷髏只能嚇唬一般人?!比沼^王砸舌不已:“了不得,了不得?!痹掠肮餍Φ溃骸拔艺煞蚴瞧沤啐埻蹀D世,火毒教祭司算什么。”一家人歡聚數日,日觀王收拾一番繼續游玩,常霄還是留在家里,花影公主早晚臨盆,不能輕易離開。萬萬不曾想到,江湖中竟然傳出流言,一種說常霄應該把所有珍寶留下來還給失主,另一種說常霄把所有珍寶據為己有,貪財忘義。得到這個消息,常霄心里有氣,別人沒有能力保住珍寶關我什么事?有本事自己去奪,憑什么要我奪回來?如果真的全部奪回,一旦發還,肯定有一番爭執,里外不討好。至于說自己貪財忘義更是無稽之談,從入江湖那一天起,就沒想到這個詞會落在自己頭上。本來就有心事,如此一來更是郁悶,于是在家里閉門不出,謝絕賓客,潛心研習武功。因為南海船隊與齊士真重新合作,丐幫對常霄也有不滿,有金蟾長老關照,總算保持來往。常霄已經對江湖感到厭倦,不太關心這些事,一門心思鉆研刀法。
江飛鸞與齊士真和解,開始把注意力集中到丐幫,全力尋找龍頭。從前有霧靈山莊牽制,不能全力以赴,如今沒有后顧之憂,就可以放手大干。如此一來丐幫立刻感覺到壓力,丐幫雖然弟子眾多,可是真正的高手寥寥無幾,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當然捉襟見肘。無可奈何之下,金蟾長老親自到聚龍山莊與常霄會面。常霄還是熱情接待,兩人到密室會商,常霄問道:“長老這么急有什么大事?”金蟾長老嘆口氣:“不瞞老弟,如今的形勢你也清楚,萬仙堂已經做出讓步,南海船隊也與齊士真言歸于好,醉霞道人的勢力進一步穩固。最近他們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丐幫,丐幫可有些吃不消?!背O黾{悶道:“霧靈山莊不是與丐幫同氣連枝么?為何不肯協助?”金蟾長老苦笑:“照目前的形勢看來,霧靈山莊好像與醉霞道人達成了協議,丐幫已經成為唯一不聽醉霞道人號令的力量。”常霄心里吃驚,想不到霧靈山莊的莊主竟然背棄多年的盟友。金蟾長老的話沒錯,各股勢力都向醉霞道人低頭,只剩下丐幫,一旦丐幫垮臺,醉霞道人就成為真正的江湖霸主。如果在從前,常霄一定會向醉霞道人下戰書,一決勝負。如今心境變了,就算戰勝第一劍客又能怎樣?得到虛情假意的支持又有什么用?誰也不會真心支持你。當下只是淡淡問道:“長老的意思怎么樣?”金蟾長老道:“萬仙堂,南海船隊,霧靈山莊都與老弟有來往,老弟能不能出面讓他們分散一下醉霞道人的力量?”常霄苦笑:“不瞞長老,萬仙堂萬俟嵩老謀深算,不會為了我得罪醉霞道人,何況我還欠了他們一大筆錢。南海船隊負責中原的燕南樓對我有看法,也不會聽我的話。至于霧靈山莊,他們跟丐幫合作多年都可以一朝背棄,對我這個外人更是不放在眼里。”金蟾長老嘆氣連連,搖頭不語。常霄沉思片刻道:“目前還有一個人可用,高震離開中原日子不短了,如果他重入中原,一定可以牽制醉霞道人的力量,我再暗中協助,應該可以緩解丐幫的壓力?!苯痼搁L老點頭:“不錯,高震的能力不可小視,請老弟發一封信邀他重回中原?!?
江湖中風云難測,金蟾長老協助霧靈山莊多年,到了關鍵的時候竟然指不上,反過來求常霄這個外人,心里也不是滋味。事態緊急,只能抓緊設法,先派人到關外打探高震的近況,很快傳來回音。高震與尹天雷刻苦習練武功,同時調教了三十六名精干屬下,作為將來的骨干力量,號稱火神騎士。金蟾長老也猜不透高震的立場,先派人把常霄的信送到關外。丐幫的消息不假,高震確實臥薪嘗膽,準備復仇,與尹天雷刻苦練功,進步極大。玉蝴蝶開始的時候不太習慣這種日子,后來領略到其中的樂趣,高震一門心思練武,根本不來糾纏,玉蝴蝶第一次身邊沒有男人,每日沉迷于白山黑水,天池飛雪中,享受難得的山水樂趣。高震不甘心失敗,自己苦練刀法的同時還招募了三十六名屬下,親自調教。尹天雷埋頭苦練電光錐,功力與日俱增,有常霄的例子擺在前面,尹天雷極為刻苦,高震對這位師弟的進步也極為贊賞。經過這次磨練,兩人的修為邁進了一步,遠非昔日可比。高震雖然身在關外,卻很關心中原的動向,經常派人到中原打探,得知幽冥劍士徹底毀在常霄手上,心里既羨慕又妒嫉,羨慕常霄的本事,只恨自己為什么達不到這樣的境界。經過刻苦磨練,三十六名屬下的刀法日漸純熟,高震也開始懷念當初錦衣玉食的生活。尹天雷倒是無所謂,這里環境優美,沒有大城鎮的喧囂,山林中的樂趣無窮。這時有人送來書信,高震馬上與師弟商議,尹天雷猶豫道:“我們的力量還小,難以在江湖立足?!?
依著尹天雷的意思,在這里十年八年也無妨,高震可不是甘于寂寞的人,這一番磨練是迫不得已,見師弟不贊成解釋道:“師弟,莊主的信里說得明白,萬仙堂,南海船隊,霧靈山莊都已經向醉霞道人低頭,如果丐幫一旦被醉霞道人控制,整個江湖都在他掌中,我們就沒有機會了。這個時候進關的好處可不少,首先是幫了丐幫的忙,我們就可以得到丐幫的協助,再有就是給了莊主面子,真要有事可以請他出頭?!币炖走€是不太放心:“如果醉霞道人把矛頭對準我們,那可是滅頂之災。”高震笑道:“醉霞道人要做江湖霸主,最大的目標不是我們,不會親自出面。不是師兄吹牛,只要他不來,別人都不在我眼里?!币炖滓妿熜种饕庖讯?,也就不再堅持,開始準備行裝。玉蝴蝶得知要回到中原的花花世界也很是歡喜,美酒笙歌,一呼百諾的日子同樣誘人。高震身上還有不少錢,玉蝴蝶十分懷念當初在龍亭群芳會上的風光,想要重溫舊夢。高震也想讓天下人知道自己沒有被醉霞道人消滅,于是先派人進關準備,還在開封龍亭舉辦群芳會,三個人收拾一番打點進關。啟程后尹天雷問道:“師兄,是不是要奪回通天堡?”高震搖頭:“憑我們的力量奪不下來,再說奪下來也無用,反倒背上了包袱,還是想辦法提升實力要緊。”玉蝴蝶倒是無所謂,笑道:“反正住得舒心就行了,好久沒有品嘗山珍海味了。”尹天雷嘆口氣:“還是莊主烤的苞米最好吃,那才是天下第一美味?!备哒痣m然慣會享受,也認可這句話:“師弟的話沒錯,可惜那樣的美味很難再有機會品嘗了。”玉蝴蝶不服氣:“我不信,那樣的粗劣之物有什么好吃?!备哒饟u頭:“你哪里知曉,莊主的烤苞米可遇不可求,就算要十萬兩白銀我也愿意,可惜沒有這個機會了?!?
說笑著進關,玉蝴蝶嚷著要到京城買胭脂水粉,各色衣服首飾,高震并不急于趕路,三人取道京城,為群芳會做準備。如此張揚當然被齊士真得到消息,高震這個人曾經刀斬幽冥劍士,本身刀法極為了得,這個時候進關顯然有所圖謀。當初醉霞道人交代過小心這個人,于是齊士真傳令屬下密切關注高震。丐幫把消息傳到聚龍山莊,常霄尋思,這一次幫丐幫的忙,主要是沖金蟾長老的面子,不過丐幫的龍頭始終不露面,這個人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么藥?對任何人都不信任豈能統領龐大的幫會?金蟾長老話里話外提到,丐幫的龍頭不是躲在幕后,一直在江湖走動,只不過用不同的身份。常霄尋思,自己應該沒會過,如果武功修為到了一定的境界自己完全可以感覺到。既然只有丐幫不肯臣服于醉霞道人,自己就應該與這位龍頭碰面,確定一下今后的步驟。金蟾長老明白常霄的意思,已經開始安排會面的事,常霄隨時準備會見龍頭。地點還沒定,時間也沒講好,正好鐘元進來稟報,有一位客人自稱故友。常霄心里一動,是不是丐幫的龍頭來了。剛要出迎,腦筋一轉,既然丐幫的龍頭隱藏身份,自己就不能出迎露出馬腳,于是吩咐鐘元領客人到觀景樓會面。鐘元心里納悶,這個生客從未會過,為何要領到觀景樓?不好多問,徑直領客人到觀景樓款待。常霄準備一下找鐘元詢問:“這位客人樣貌如何?”鐘元答道:“大約四十歲上下,面色紅潤,步履輕盈,有些根底,沒看到兵器,穿著普通,沒什么特異之處。”常霄點頭:“你去吧,這個客人由我來接待。”鐘元心里嘀咕:什么人這樣神秘,連我都不能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