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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口。
卻見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人探頭探腦地從樹后迎上前來,急切地問道:“穗兒,你還好嗎?”
“不好。”麥穗看了他一眼,馬上在記憶中找到他,知道他就是那個青梅竹馬的吳三郎,沒打算搭理他,自顧自地往前走。
說好了一起走的。
他卻爽約了。
縱然他有一萬個理由,也是不可饒恕的。
“穗兒,你誤會我了,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去的,而是我娘不知道從哪里聽到了風聲,硬是把我關在家里了。”吳三郎攔在她面前,解釋道,“你相信我,我對你是真心的。”
他看上去比記憶中消瘦了許多,原本得體的衣衫也變得松松垮垮的,讓人覺得他的確是為情所傷。
“相信又怎么樣?不相信又怎么樣?”麥穗不屑道,“如今我都成親了,你說這些,有什么用?”
的確沒有用啊!
以前麥穗沒出嫁的時候,兩人都沒能在一起,何況是現在,再說了,她也不是原來那個麥穗啊!
“穗兒,我這就帶你走。”說著,吳三郎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信誓旦旦道,“咱們走得遠遠地,到一個誰也不認識咱們的地方去討生活。”
“吳三郎,請你自重。”麥穗奮力地掙脫開他的手,冷聲道,“如今我都是成親的人了,咱們再也不可能了,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最恨這種男人了,該出手的時候不出手,不該出手的時候,又跑出來瞎摻和。
跟蕭大叔不是差了一個檔次。
“穗兒,蕭景田是土匪,你遲早會被他害死的。”吳三郎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也不想想,他在外面闖蕩了十年,為什么突然悄無聲息地回了村,肯定是背了不少人命官司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來的,自古邪不壓正,他遲早會被朝廷通緝的,到時候蕭家的人還有你,都會被人連累的。”
不遠處,有人停住腳步,指指點點地朝他們看。
“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麥穗實在不愿意聽他碎碎念,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什么亂七八糟的。
他是算命先生嗎?
吳三郎站在那里,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地消失,才悻悻地回了家。
“三郎,你剛才去哪里了?”許氏端著木盆正在喂雞,她養了好多五顏六色的雞。
吳三郎聞言,氣不打一處來,轉身就進了自己屋。
要不是他娘攪黃了他跟麥穗的事,麥穗也不至于嫁給那個土匪。
都怪他娘。
“三郎,如今麥穗已經嫁人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許氏并不在意兒子的態度,不冷不熱地說道,“不管怎么說,你都是讀書人,將來是要考功名光宗耀祖的,哪能為了那么一個女人斷送了前程,娘這么做是為了你好。”
吳三郎不說話,只是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許氏神色從容地繼續喂雞。
那個麥穗無父無母,只不過是寄養在別人家的孤女,身份如此卑微,怎么能配上她前程似錦的兒子?
蕭景田正坐在院子里的棗樹下汗流浹背地劈柴,見麥穗推門進來,扭頭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說道:“做飯吧!”
“娘和蕓娘呢?”麥穗問道。
“不知道。”蕭景田擦了擦臉上的汗,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她們都不在,你做兩個人的飯就好。”
“好。”麥穗應著,進了灶間把早上的剩下的五個油面野菜包子放進鍋里,蓋好鍋蓋,抱了些柴開始燒火,蕭景田依然在劈柴,他寬厚結實的背影揮動著手里的斧頭,輕松自如地劈著柴火,墻角已經整整齊齊地碼了一堆劈好的柴,粗細長短一致。
看得出,他是個做事很是認真仔細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就算是土匪,也會是仗義行俠的土匪吧?
道聽途說的傳言,果然不可信。
麥穗望著他結實寬厚的背影,心情復雜地想。
兩人頭一次單獨吃飯。
麥穗咬著碗里的包子,感受著他身上陌生的男人氣息,感到有些別扭,她甚至有些恍惚,她這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已經嫁給了他……
蕭景田似乎并沒有看出她的不安,盤腿坐在炕上,不急不徐地吃著碗里的野菜包子,他的吃相很優雅,雖然吞咽得很快,卻并沒有讓人感到狼吞虎咽,窗外樹枝映進來的暗影斜斜地晃在他的臉上,半掩半顯地模糊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深邃幽暗起來。
麥穗不好意思再看他,只是低頭吃飯,這樣的男人,又在外面闖蕩了十年,若說他身上沒有故事,她是不信的。
吃完飯,蕭景田穿鞋下了炕,一聲不吭地回了南房。
麥穗也忙放下碗筷,收拾好灶房,便挎著竹籃出了門。
她想去海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再撿點小魚小蝦什么的打打牙祭,像她這樣的吃貨,雖然現在如愿吃上了綠色食品,但沒有點零食傍身,也會覺得生活了無生趣的。
可惜漁船還沒有靠岸。
沙灘上空蕩蕩地,什么也沒有。
幾個小孩子在淺水里歡快地玩耍嬉戲,些許的雞鴨晃晃悠悠地在岸堤邊上啄食沙土里蚯蚓小蟲,不時發出幾聲歡快的叫聲。
麥穗在海邊溜達了一會兒,順手從礁石上扯了一籃子海菜放在籃子里,這種柔軟滑滑的海菜曬干后味道也不錯,跟海苔沒啥區別,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