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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小島上有大面積的樹林,環境幽靜,卻沒有危險的肉食類動物,對林夕并不能造成威脅。真正威脅到她生命的只有那些擁有高殺傷性武器的“獵人”,至于所謂的船票、手環和游戲,林夕根本沒有按照游戲規則走并且活下來的打算。
相信那冷血的幕后之人會施舍掙脫出牢籠的困獸一條生路?這個推測的可能性還不如金燈藤子突然獨立自主呢……
林夕是真的快被身體內的另一個靈魂給煩死了。
大概是猜測到林夕因為和她共用一個身體而不能傷害她的緣故,金燈藤子是完美的詮釋了什么叫做“打蛇順棍上”,把林夕的威脅和不耐全部當成耳邊風,總是弱聲弱氣地說一些不知所謂又令人火大的話,林夕從最開始的煩躁到現在的緘口不語,算是已經放棄和藤子溝通的可能性了。藤子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眼下正處于多么危險的局面中,或者說是意識到了,卻因為林夕的存在而無節制地依賴了起來。
“求求你了,能不能去救救結衣?結衣現在一定很危……”
“誰都沒有你現在的處境危險。”林夕打斷了藤子的囁嚅,一針見血地給她點明了眼下的局面,“從剛剛燒烤區的狩獵看來,獵人組比我們更早得到了消息,也早已拿到了完善的裝備。這種時候不管是想掩藏自己還是想埋伏別人,都已經有充足的時間去做準備了。比起你的好友,你更應該擔心你自己,你以為你現在就很安全了嗎?別傻了,你身體素質差耐痛力差,我就算有能力,在這具身體里也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讓林夕煩躁的主要原因就是,藤子這個人,只會選擇自己想聽的。
“不會的!結衣很善良的。”她做著無畏地爭辯,“結衣一定會勸那些人住手的,我很了解她,她一定會這么做的!”
“可是事實就是獵物組受到了埋伏并且死傷慘重!”林夕發誓,如果她可以觸碰到靈魂,一定狠狠地打這個傻逼一頓,“這個游戲的設定雖然兇狠,但是的確具有很多的不確定因素,我猜測,不管是獵人組還是獵物組,都定然會有‘托’,由他們來抄動氣氛,讓其余的‘玩家’無意識地遵循著游戲的規則走下去。你的結衣如果真的那么善良,那么被獵人組當做攔路石干掉的可能性會更大。”
然后,讓林夕煩躁的第二個原因出現了——淚水立刻模糊了她的眼睛……
即便現在她能控制藤子的身體,主動權卻還是在藤子的手上的,一旦藤子有過度的情緒起伏或是做出什么動作,林夕就會立刻失去身體的掌控權。這一點是非常致命的,如果在遇到敵人時,藤子因為恐懼而下意識地有所動作,造成的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你騙人!”林夕感覺到這具身體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帶著哭腔的嚎啕立刻從口中溢出,“結衣不會死的,不會的!”
尖利的女聲高亢而起時簡直能刺穿人的耳膜,林夕面色大變,幾乎想罵一句媽賣批了。
下一秒,槍聲響起,林夕立刻腳步一錯身體前傾,一只手的手掌往鋪滿落葉的土地上猛地一撐,一個空翻就直接將自己甩出了一大段距離。而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多了三個冒著煙的槍洞,火/藥的氣味撲鼻而來,嗆得人幾乎感到了窒息。
“你他/媽你說你是不是傻?!”林夕氣得整個腦袋都懵了,她就沒見過這樣的豬隊友,簡直職業給敵人送人頭。
林夕旋身而起準備逃跑,然而這具身體的柔韌度那也是個悲劇,于是剛剛玩了高難度空翻的林夕很不幸的——扭著腰了。
“我真是日了大天狗了!”林夕慘烈無比地扶著老腰躲在了一棵樹的背后,“不怕神對手只怕豬隊友,說的就是你吧?!”
藤子也疼得眼淚直掉,卻還是犯了老毛病一樣只聽自己想聽的或者能聽懂的:“你為什么要日大天狗?”
臥槽!
林夕發誓,這個狗比再不閉嘴,她就要拖著她同歸于盡了。
槍聲再次響起,林夕可不敢實驗一下這個子彈是否能打穿樹干,她躲在樹后只是為了防止自己被瞄準。所以在稍微緩過勁來之后,林夕拔腿就跑,而這次奔跑起來時的速度居然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快,藤子呼痛不停,但林夕的動作和肢體卻是前所未有的流暢自如。
飛快地避開兩發瞄準自己腳踝的子彈,林夕活動了一下手指,微微瞇起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大家對林夕的人設有誤解……(選擇死亡)
我很想劇透解釋一下,但是被夫人和姬友群嘲敲打了。
哭唧唧,憋著好難受……qaq
感謝【念卿然】、【穆天星】、【驪歌】、【隱形人】、【18905067】、【28067822】、【調素琴】、【蘇卿九】土豪們打賞的胡蘿卜,啊好餓啊看到胡蘿卜都想吃qaq
第四十二章 獵與被獵(4)
林夕被身后持槍的人爆追了大半片森林。
林夕借著草木的遮掩也往自己身后張望過,那是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戴著墨鏡,看起來就不像是好相與的人。許是生性警惕或者是不擅長近身格斗,他始終拿著一柄長/槍,不遠不近地跟在林夕背后。林夕倒不是沒想過反擊,只是這具身體的素質明顯不如成年男子,而手上的武器也更適合近身搏斗,以藤子的臂力,想要將燒烤叉丟出并且刺穿血肉和肋骨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林夕閃避著從后頭擦來的子彈,冷靜地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她微微瞇起被汗水沁酸的眼睛,眼前郁郁蔥蔥的枝葉碎影之間卻突然閃過了一抹亮色。林夕還未能反映過來,便又聽見砰砰三聲槍響,她下意識地蹲身滾地避開子彈,卻發現倒下的是自己背后的人。
出現在林夕和藤子眼前的,是舉著手/槍喘著氣的谷原結衣。
谷原結衣出現的那一刻,藤子立刻搶回了自己的身體,喜極而泣:“結衣!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她的歡喜不像作假,那沸騰滾燙的感情在胸口燃燒,連帶著林夕都感覺到了那種胸口郁堵的疼痛。這種過度熾熱的感情燒得林夕有些發懵,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感同身受,但是她能感覺到那種心跳過速的脹痛,還有那種燃燒大腦以至于讓身體不住顫抖的熾熱。
原來人類的感情……是這么不理智的東西嗎?
林夕覺得很困惑,因為她想到自己想要找的那個人,她以為自己是“愛”他的,但是現在有了對比,卻覺得有些心情復雜了起來。
“藤子!”結衣受了手/槍,急急可可地跑過來,伸出手抱住了藤子,“太好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就算只有你也好,希美已經離開我了,只剩下你了,藤子!”她擁抱的力度很大,讓扭了腰的藤子感到了一陣近乎麻痹大腦的痛楚,意識又有些不清醒了起來。
重新搶回身體掌控權的林夕看著埋在自己脖頸處的結衣,忍不住皺了皺眉,她剛才伸出手的那一瞬間,手腕上紅色的手環真是艷得刺眼。她還沒開口說些什么,藤子已經瘋了一般地從軀殼的深處爬了出來,緊緊地回抱結衣:“我在的,結衣,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心臟因為狂喜而劇烈地收縮著,林夕幾乎感覺到了那種喘不上來的難受,她冷眼旁觀著眼前姐妹情深的一幕,心中竟帶著點淡淡的好奇。
這樣銘心刻骨的感情,能持續多久呢?
世界上的所有情感,到頭來都是要讓人失望的。
等到兩個人情緒平復下來之后,藤子拉扯著結衣的衣袖,幾乎是下意識地說道:“結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我們先離開這里。”結衣也立刻回答道,“這個小島上隔絕屏蔽了一切外界的信號,而小島的周圍又被放養了大群鯊魚,我們根本逃不出去。如果真的走投無路,我們只能按照游戲幕后之人說的那樣,收集到足夠換取‘船票’的手環了。”
結衣的這一番話,和藤子剛剛跟林夕爭辯的“良善”可當真不一樣,林夕好奇藤子的反應,卻見她突然溫軟了眉眼,說:“好,都聽你的。”
這樣盲目信從依賴滿滿的話語,讓林夕意識到,藤子這個人本身是有點病態的。她似乎在以交托自己的全部作為代價來換取一個依靠,比如谷原結衣,比如林夕。她就像是莬絲子,只要有植物給她攀倚,她根本不在乎你善是惡,是好是壞,沒有喜惡,也沒有是非觀。
她依靠的“樹”要她好,她就好,要她壞,她就壞。沒有自我,也拒絕擁有自我。
而有趣的是,這個谷原結衣,似乎也對這種病態的糾纏感到理所當然,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妥。
想到第一次看見這個女孩時,她臉上燦爛明媚的笑靨,對比此時有些冷靜過頭的眼神,林夕隱約覺得,有什么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在結衣拿著小刀挖出那個男子手上鮮血淋漓的紅色手環遞給藤子時,上升到了最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