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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瑜豈不知道大伯娘肚子里那些小九九,也懶得與她多費口舌,只又暗含警告地看向吳進意:“我的親事我自己說了算,我是不會嫁給你的,如果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我手里的鞭子可是不會心疼人的?!?
說罷,她揮著鞭子往地上一甩,周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還不快滾!”
吳進意被那鞭子揮得一個哆嗦,也顧不得旁的,直接逃也似的溜走了。
蘇瑜瞧了十分滿意,哼哼鼻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老夫人卻被氣得不輕,臉色都跟著綠了:“瞧瞧,這性子簡直跟她那個死了的娘一樣,真是氣死我了!”
花氏幫忙順著她的胸口,勸道:“母親何故生那樣大的氣,她可不一直就那個樣兒,都是二弟妹在世時給慣壞的?!?
提到蘇瑜的娘老夫人就來氣:“禍害,全都是禍害!俞氏害了你二弟,如今這死妮子是要害咱們整個侯府?。 ?
“誰說不是呢,”花氏扶著老夫人進屋,“如今丞哥兒在前線吃了敗仗,陛下指不定哪日就會降罪到咱們蘇家,這幾日我總擔心呢,承恩公府若退了與丞哥兒的親事,那可怎么好?”
“這……不應該吧?!崩戏蛉擞苫ㄊ蠑v扶著坐下,又接過下人奉上的茶水,“當初這親事可是承恩公府親自上門求得,更是讓貴妃娘娘賜了婚?!?
花氏嘆道:“他們主動提的親不假,可此一時彼一時啊。當初丞哥兒年少有為,名譽甚遠,與承恩公府孟家的姑娘自然是相配的。可如今呢,丞哥兒在邊塞連丟三座城池,連圣上都給惹怒了。母親,那公府里的姑娘是何等金尊玉貴的人物,誰知道她還看不看得上丞哥兒?”
越說老夫人心里越亂:“大丫頭嫁去太子府也幾年了,卻一直沒能生個子嗣,偏還善妒,陛下和太子本就對她極為不滿。如今咱們蘇家風雨飄搖,她這個太子妃根本指望不上,能依仗的也唯有丞哥兒與承恩公府的親事了。這親事若黃了,平南侯府怕就在這皇城之中無立足之地了?!?
花氏道:“好在承恩公府如今并無什么動靜,看來也不是那等趨炎附勢之輩。只是,這吳進意的母親和承恩公夫人是嫡親姊妹,阿瑜若是得罪了吳家,不知道承恩公府會不會生氣……”
“哼,就她一個小丫頭片子,難道還反了天不成?不管怎樣,三丫頭跟吳公子的親事不能退,我老婆子還好好活著呢,這事豈能由她自己說了算?”
聽老夫人這樣說,花氏也就放心了。
蘇瑜以后怎么樣她不在意,嫁得其所才是最要緊的。
只要不得罪吳家進而得罪承恩公府,日后但凡他們蘇家跟承恩公府沾點兒親,那么四丫頭的親事便不會太差。
——
經歷了吳進意提親這事,蘇瑜這會兒也沒心情再去上街買什么衣裳了,回到自己的邀月閣,直接便上了閣樓。
忍冬怕她心情不好,端了雪梨羹進來奉上去:“姑娘,小膳房剛熬好的,喝點兒吧?!?
蘇瑜在坐榻上倚著,瞧見那雪梨羹倒真覺得有些口渴了,坐直了身子接過來,用湯匙舀上一勺送入口中,又連連點頭。這雪梨真不錯,甘甜清冽,很是潤喉。
蟬衣在一旁候著,思索著道:“姑娘,今兒個吳進意怎么就突然來提親了呢,還帶了三倍的聘禮,一點兒都不像他的作風?!?
“我也納悶兒呢,上回我去吳家把他打得不輕,他當時是記恨我的,還說無論如何都不愿意娶我這種潑婦,如今怎么突然變卦了?!?
蘇瑜說著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抬頭,“他這是在耍什么花樣吧?”
蟬衣搖搖頭:“奴婢也想不明白。”
蘇瑜也懶得多想:“管他為什么呢,左右我是不會嫁給他這種衣冠禽獸的,他要再敢來提親,我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她說著揮了揮拳頭,臉頰氣得鼓鼓的,倒顯得煞是可愛。
蟬衣看她這般,禁不住便笑了。隨后又兀自嘆了口氣:“姑娘自然是不想嫁給那等人的,可是公子遠在邊關,萬一老夫人和夫人非要讓你嫁怎么辦?”
蘇瑜不以為然:“那不是有忍冬嗎,到時候她帶我逃婚不就是了。”
忍冬一怔,逃婚?
蟬衣道:“這個時候了,姑娘怎還說笑呢。”逃婚,這可不是什么好聽的詞兒。
蘇瑜看向她:“我可不是說笑,如果祖母和大伯娘她們敢來硬的,我真的會逃的。”
蟬衣低嘆一聲:“只恨二老爺和二夫人沒了,公子此時又遠在邊塞,否則蘇家人一定不敢這么對姑娘的?!?
蘇瑜的父親蘇鴻羽是蘇老夫人的次子,只娶了她娘俞氏一人,夫妻兩個婚后一直和和美美的,情意深厚。
當年老夫人的一個遠房表侄女巧歌家道中落前來投奔,被老夫人收在房里做了侍女。那巧歌心思靈巧,又慣會哄人,入府不久便籠絡了老夫人的心。
她見蘇瑜的父親蘇鴻羽儀表堂堂,相貌非凡,便動了凡心,竟想嫁過來做個偏房,還軟磨硬泡的說服了老夫人答應。
彼時蘇瑜的母親俞氏正懷著身孕,老夫人便借機送了巧歌給自己的兒子,然蘇鴻羽卻沒答應。
原本此事就此便過去了,誰知那巧歌不安分,有次趁蘇鴻羽酒醉想要爬床。蘇鴻羽大怒,直接讓人將她趕出了侯府。
老夫人膝下無女,一直拿巧歌當親女兒來疼的,不料竟被自己的二兒子趕出了府。老夫人不忍心記恨兒子,便把所有的錯都怪罪在了蘇瑜的母親俞氏身上,說她善妒,不容人,這才害得巧歌被逐。
此后,老夫人和俞氏婆媳二人的關系便十分緊張了。從蘇瑜記事起,從未見老夫人對母親有過一個笑臉兒。
三年前母親去上香,熟料馬兒突然受驚,整個馬車滾落山崖下落不明。父親得此消息前去崖下尋人,也再無音訊。
所有人都說蘇瑜的父母被山下的狼給吃了,老夫人更是恨極了俞氏,說她害死了自己的兒子。故而這些年,她每每看到蘇瑜就板著一張臉,便好似這個孫女兒欠了她似的。
這兩年哥哥爭氣,為侯府爭得了不少榮光,侯府的人倒是待她們兄妹好了些??赡切﹤€虛偽的好意,蘇瑜才不會放在心上的。
便如現在,邊關剛出了點兒事,祖母和大伯母跟她說話的語氣就又變回原來那樣了呢。
不過祖母待她好不好的,蘇瑜也是真的不在意。她不拿自己當孫女兒,自己也從來沒想過日后孝敬她這個祖母,如此也就兩清了。
在蘇瑜心里,這輩子便只剩一個親人,那就是她的哥哥。
思索的功夫,她已經將碗里的雪梨羹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