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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至齊不卑不亢:“世子,嘉魚是未嫁之身,就這么不明不白的跟你去兗州相處月余,你想讓她淪為天下人笑柄嗎?再者你去兗州是和吐蕃何談,吐蕃人陰險狡詐,世子高謀,自是不怕,可嘉魚該如何是好?”
沈至齊語調不重,但兩個理由都無法反駁,晏歸瀾瞇起眼,正要說話,管事又急匆匆跑來通報,這回聲音里還帶了分緊張:“世子,圣人來了!”
皇上怎么來了?沈嘉魚知道自家三叔的身份見不得光,還以為皇上查到他三叔貿(mào)然歸京,心頭別別亂跳,忙拉著三叔想躲,不料晏歸瀾和沈至齊一個喝茶一個靜坐,兩人一個賽一個的鎮(zhèn)定。
晏歸瀾略抬了抬眼:“勞煩沈三郎君去東臨院暫避一二。”
他見沈至齊帶著沈嘉魚躲了出去,這才起身出去迎接,皇上今日輕裝便行,身后只帶了侍從和護衛(wèi),不過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還跟了兩個錦衣繡帶,長眉連娟的少女,兩名女子容色更勝過盧湄幾籌,且舉止相貌都頗為相似,宛若花開并蒂,竟是一對難得的絕色姐妹。
晏歸瀾挑了挑眉,側身請皇上入座:“圣人有何吩咐?”
皇上慢慢嘆了聲,又抬眼瞧了瞧晏歸瀾:“昨日皇后的內侄女竟對沈三娘子做出那樣的歹毒之事,朕心里十分過意不去,令人好生安撫了沈太仆一番,不過幸好,沈三娘子得清斯你出手相助,這才沒有釀成大禍,不過你昨日不是一早就離宮了嗎?怎么跑到花神廟那里去了?”
晏歸瀾含笑聽著,徐徐道:“臣去拜祭花神了。”
皇上暗暗皺眉,但又不好質問什么,畢竟也沒規(guī)定臣子不能拜祭花神。他瞟了他一眼,繼續(xù)道:“聽說那盧湄和清斯你有婚約?”
晏歸瀾從容搖頭:“一無婚書,二無定帖,臣實不知哪里傳出來的謠言。”
皇上兩次試探不成,干脆跳過這一茬,轉頭看向身后的兩名殊麗少女:“清斯覺著這兩小兒姿色尚能入眼否?若是清斯不嫌她們姿容粗陋,便將她們留在身邊,做灑掃侍奉之用吧。”
兩個少女頗有眼色,挺皇上說完便上前沖著晏歸瀾款款一禮,含羞帶怯地瞧著眼前的俊美郎君。
晏歸瀾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幸好沒讓小紈绔瞧見。他不知皇上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直接拒了:“圣人,臣諸事繁忙,只怕無暇顧及圣人送來的人。”
他對女色一向淡薄,皇上倒也習慣了,聞言只嘆了聲,沒有再勸說,他揮手遣退了屋中人,這才對晏歸瀾開口:“清斯打算何時前往兗州?”
晏歸瀾隱隱猜到他的意思,沉聲應道:“三日后動身。”
皇上便笑了:“此次和談若是能成,至少可保我業(yè)朝邊關五年太平,此事非同小可,朕會喬裝之后和清斯一同前往,你覺得如何?”皇上這般無非是覺著和談并無什么險要之事,又怕晏歸瀾趁著此次機會繼續(xù)坐大,在邊關威望越盛,和吐蕃有所合謀,所以他才想一并前去和談,也好震懾吐蕃,更在百姓心中留下勇武的賢名。
難怪今日過來又說好話又送美人的,原來是想提前安撫好他。
晏歸瀾擰了擰眉:“萬萬不可,圣人乃是國祚之本,若是圣人此番前去兗州,朝中要事誰來主理?臣心搖動該如何是好?”
最重要的是,他去兗州打算帶上沈嘉魚,要是皇上也跟去了,他便會多一道極大的掣肘,他還怎么帶她過去?
皇上顯然是心意已決,只笑道:“朝中事朕自會安排妥當,若是臣心因此動搖,朕剛好借此機會瞧清楚誰是誰非,莫非清斯不想讓朕一并去與吐蕃和談?”
皇上既然敢這樣說,可見是早有安排,晏歸瀾神色如常,按下心中的念頭,不讓皇上瞧出端倪來:“臣但憑圣人做主,只請圣人路上小心。”
皇上沒看到他的挫敗神色,心里有些不悅,但到底還是欣喜居多,起身道:“有清斯在,朕自然是放心的。”
晏歸瀾送他出了別院,又站在原地捏了捏眉心,偏頭叫來門客:“把言豫他們叫來。”
言豫等人是他手下伸手最好的護衛(wèi),且打小跟他一起長大一起習武,對他從來忠心不二,如今皇上既然要跟他前去兗州,他自然不能再帶她了,否則稍不留神就會將她置于險境,有這幾個人護著她,他多少也能安心些。
他叫來言豫等人仔細吩咐了幾句,他們雖然納罕世子對于那位沈娘子的上心程度,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晏歸瀾安排好了她的這些日子的安全問題,直接去了東臨院。
沈嘉魚正和沈至齊商量著什么,見到晏歸瀾過來,她起身道:“世子,我和三叔商量過了,我打算這段時間就留在京城,既方便知道我祖父的消息,也好…”等你回來。
她紅了紅耳朵,說不下去了。
晏歸瀾撥了撥她耳邊的碎發(fā):“也好什么?”
沈至齊瞧他在自己跟前都和嘉魚這般毫不掩飾的親密,最重要的是嘉魚眼底并無厭惡之意,他忍不住緊皺了眉頭。
沈嘉魚被他追問的惱了,撇了撇嘴:“聽說京城的風月館里新來了位郎君,我留在這兒,也好去瞧瞧他長什么樣…啊!”
晏歸瀾擰了擰她的耳朵,這才收回手,看向沈至齊:“沈三郎君也是這個意思?”
沈至齊面色不善地點了點頭,既然晏歸瀾不放人,他只好先想了這么個折中的法子,讓嘉魚暫時留在京城,等他前去兗州之后,他才方便把嘉魚帶走。
晏歸瀾挑了挑眉:“那好。”他低頭含笑瞧她:“在京里等我回來?”
三叔還在身邊呢…沈嘉魚有點不好意思,但卻重重點了點頭:“好,我等你。”
沈至齊瞧見這一幕,臉色更黑了,偏偏他現(xiàn)在自身難保,不可能直接把沈嘉魚帶走,不過晏歸瀾答應的這么快也在他的意料之外,難道說方才他和皇上的談話有什么問題?
沈至齊心下稍松,晏歸瀾已經(jīng)抬頭道:“沈三郎君的身份怕是不好多呆…”
沈至齊鐵青著臉穿好斗篷:“我這就走。”他又看了眼沈嘉魚:“嘉魚到底是我們沈家女兒,煩請大都督盡快將她送回去!”
晏歸瀾笑而不答,比了個請的手勢,沈至齊無奈之下,只得先離去再做打算。
沈嘉魚把三叔送走,一轉頭就被他抱了個滿懷,他埋首在她的脖頸中,低嘆了聲:“真舍不得把你留在京里。”
沈嘉魚脖子癢癢,忍不住‘咯咯’笑了幾聲,憋著笑道:“反正你一個多月就回來了。”
她看盤子里放著新鮮的瓜果,捏了一顆櫻桃喂到他嘴邊,哄他:“世子別郁悶了,吃個櫻桃唄,可甜了。”
這小傻子,他想吃的豈是區(qū)區(qū)一顆櫻桃?
他還不放過她,光潔的下巴摩挲著她的脖頸:“我不想吃櫻桃。”他在她脖頸處咬了下:“想吃的是你。”
沈嘉魚臉熱到聽不下去了,忙把櫻桃塞在他嘴里,指尖卻被他輕輕含住,用舌尖掃了一圈,她手指一麻,忙縮回手,嗔怒道:“世子!”
他這才笑吟吟轉了話頭:“你祖父和三叔的事兒,我會幫你留心,你只安心呆在京城等我,不管出什么事兒都不準跑了,否則我立時派人把你逮回來,能做到嗎?”
沈嘉魚鼓了鼓嘴:“世子你年紀大了不記事還是怎地?我剛才已經(jīng)答應你會留在京城,言出必行,我自然會做到。”
晏歸瀾往她脖頸處呵了口氣,語調還有些不滿:“你要留在京城,只是因為你答應了我?難道不是因為舍不得回西北了跟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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