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漁火已歸

文/沐清雨

陽光養(yǎng)老院所有的工作人員, 以及當天隨俞火去做義工的善和養(yǎng)生館的半夏和石竹都被帶去了警局, 協(xié)助本次投毒案調(diào)查。

俞火仔細回想那一天的情形, 盡量不落任何細節(jié)地描述給警方。

做筆錄的兩個年輕警員反應(yīng)敏銳, 確切地說, 是職業(yè)敏感。他們的問題很多，也很犀利, 會問：“你不是大夫嗎，聽馮院長說, 你每次去養(yǎng)老院都是給老人們檢查身體和推拿針灸，為什么突然去食堂幫忙了，還外出采買？”

俞火平靜地回答：“我的職業(yè)是醫(yī)生, 我去養(yǎng)老院是做義工。以往我只是每周, 或隔周去一天, 只是為院里的老人檢查身體和推拿都忙不過來，自然做不了別的事。最近三個月，我每周去四天, 不可能，也不需要每周為老人們檢查四次身體吧，當然也會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警員的關(guān)注點卻是：“之所以休假, 還一休三個多月，是受你同母異父的妹妹蘇子顏和你愛上同一個人, 為情所困自殺這件事的影響嗎？”

俞火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她幾乎是立刻反問：“我休假的原因和投毒案有關(guān)系嗎？”

警員定睛看了她幾秒，改問：“食堂的養(yǎng)生食譜是你制定的吧？那你對老人們每天, 每頓吃什么是最了解的了？”

俞火神色不動：“是我根據(jù)二十四節(jié)氣養(yǎng)生經(jīng)定的食譜。但食堂也會根據(jù)實際情況調(diào)整。畢竟，時令蔬菜其實很搶手，也有買不到，量不夠，或菜商當天沒有進這個菜的情況發(fā)生。所以你說的我對老人們每天每頓吃什么是最了解的，不嚴謹。尤其是，我記憶力雖然還可以，卻也不是完全背得下來食譜。再者，我沒必要去記這個?！?

警員盯她一眼：“根據(jù)菜譜，那天需要用到芹菜的只有一道芹菜炒肉，為什么會突然包了餃子？”

俞火如實答：“院里有幾位老人是北方人，他們愛吃餃子。而那天芹菜有點買多了，食堂里還有現(xiàn)成的肉餡，圓圓提議包兩盤餃子……”

警員聞言眼神頓時有點變了：“你說的圓圓是謝圓圓？”

俞火說是。

警員又問：“菜明明是由菜商直接送貨，為什么偏偏芹菜你要親自帶回院里？”

俞火說：“院里有兩家固定的合作菜商，但有些食材也隨機采買。因為陽光養(yǎng)老院是非營利性機構(gòu)，在確保食材新鮮的情況下，要對比價格的。芹菜就是那天隨機采買的，我選的那家價格低。而在那家只買了芹菜，我反正也是開車去的，就直接帶回來了，免得菜商因為那么一點芹菜專門送一趟貨?！?

“你倒挺會替別人著想的?！本瘑T繼續(xù)問：“芹菜全程只過了你的手？”

“是我?guī)Щ卦豪锏模彩俏艺牟?，芹菜炒肉那道菜也是我做的?！庇峄痖]了閉眼，解釋說：“野芹菜和芹菜我是分得清的。不相信你現(xiàn)在把兩種菜放到我面前，我現(xiàn)場區(qū)分給你看?！敝钡竭@一刻，她都以為警員只是懷疑她分不清正常芹菜和野芹菜。

警員卻意味不明地說了句：“你當然分得清?！?

俞火抬眼看他，目光中質(zhì)問的意味明顯，可她忍了忍，說：“我保證我買的，我?guī)Щ氐脑豪锏模臀艺某吹?，都是正常的芹菜?！?

警員追問：“餃餡呢？是你剁的嗎？”

這一問的用意太過明顯，俞火明白自己給出的答案起著關(guān)鍵性的作用。但事實是：“……是?！?

對俞火來說，剁碎后的芹菜若被換成了有毒的野芹菜，她是區(qū)分不出來的。尤其她不會刻意去分辨。

對警方而言，這是調(diào)包芹菜的最佳時機。尤其當天的菜譜沒有餃子，這幾盤芹菜餡的餃子出現(xiàn)的太巧合，也太可疑了。而中毒的人，偏偏都是吃過餃子的。

警員放下手中的筆，后背靠在椅子上，定定地盯著她，一副了然的姿態(tài)。

俞火目光筆直坦蕩地迎視他的視線，毫不退縮，毫無懼意。

最后，警員質(zhì)問她：“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似乎認定了她就是投毒的人。

俞火的眼瞳暗了，語氣也冷下來：“我在院里做了五年的義工，那里的每一位老人，我都叫得出名字，包括他們身上有哪些疾病，我都一清二楚，他們視我為親人，我同樣也是?！彼磫柧瘑T：“我為什么要這么做？而且，我也中毒了，是受害者之一?！?

警員沉默了片刻，似乎被問住了。確實，面前的女人年輕、漂亮 、嬌小、纖細、還是位救死扶傷的中醫(yī)大夫，而憑她五年的義工經(jīng)歷，心地善良的人設(shè)基本成立，沒人愿意相信她會投毒，還是對老人下手。可是……

“但你自己就能解毒不是嗎？”警員的語氣和眼神一樣，頓時犀利起來：“你也說了，你六點鐘到家，就覺察到了不舒服，可直到你男朋友到家，當時快九點了吧，你才說自己食物中毒，才讓他提醒養(yǎng)老院那邊。你知道嗎，那三個小時，對于身體抵抗力遠不如年輕人的老人來講，有多寶貴？！”警員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他猛湊近了俞火，憤恨地說：“李翰林老人不治身亡了！俞火，要是再早哪怕一刻鐘，他或許不會死?！?

面對警方的質(zhì)疑，以及針對性的盤問，俞火都沒有慌，而是在實話實說的情況下有理有據(jù)，心平氣和地反駁，可在聽聞李翰林老人因耽誤了最佳搶救時機身亡，俞火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明明事實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稍有不適時，首先并沒有聯(lián)想到是食物中毒。誰會稍有不適就認為自己中毒了呢？再者，起初她只是覺得咽喉有點不舒服，而當有要吐的感覺時，和邢唐一樣，她的第一反應(yīng)也是，難道是懷孕了？俞火甚至還給自己搭了個脈，當時她還在想，如果是喜脈，邢唐會高興的吧?？上Р皇恰Ｓ峄疬€小小失望了下。那個時候，她的心跳也是正常的，脈向無異，她才沒打電話催促邢唐回來。直到，直到他終于回來了，中毒的癥狀正好明顯顯現(xiàn)。俞火才根據(jù)自己的癥狀，有了判斷。

可這些，在李翰林老人死亡的殘酷現(xiàn)實面前，根本不值一說，俞火已經(jīng)無法平靜闡述。

本以為有驚無險，老人們都平安。

卻還是晚了一步。

俞火的肩膀陡然垮下去，她用手按住了臉。

審訊一度進行不下去。

俞火被拘留了。

李翰林老人的去世，讓這起看似簡單的食物中毒案升級成了謀殺案。

謝圓圓稱是俞火提議包的餃子，與俞火的證詞有出入，而這點小小的出入?yún)s至關(guān)重要。再加上原來院里的采買張姐曾是俞火的患者，張姐能去院里工作，是經(jīng)俞火介紹的，而她的突然辭職，也在投毒案發(fā)生后顯得有些蹊蹺。像是為俞火采買野芹菜制造契機一樣。

至于俞火也是受害人這一情況，由于她自救及時沒受實質(zhì)性損傷，在警方和李翰林家屬看來，反而成了脫罪的手段。于是，俞火作為芹菜的全程經(jīng)手人，成了此案最大的嫌疑人。

哪怕連邢唐都提出來：“動機呢？她這樣做的動機是什么？”

南嘉予告訴他：“李翰林的家屬指出老人生前與俞火發(fā)生過矛盾?！?

“矛盾？”邢唐仔細回想，“是指李翰林家屬給老人送去的人參補品，俞火不建議他吃這件事？”

南嘉予點頭。

俞火此前和邢唐提過，她說：“人參是很滋補的藥材，但并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吃。人參性熱，越吃越上火。李爺爺肺火胃火都大，不宜再吃人參進補?？晌易屗麆e吃了，他就不高興，說是子女孝順，還能害他嗎？現(xiàn)在看見我都繞道走，像是我要搶他的參片一樣?！彼€犯愁，“怎么說服他呢？”

然后，善意的提醒和勸誡，在老人因食物中毒而死亡后，成了矛盾，成了殺人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