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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綏綏臉皮是皮皮的,春情籠面,臉皮更皮,任裴焱怎么哄也不肯從脅里出來。
裴焱要穿衣服,他倒提胡綏綏胡綏綏的后腳,從自己脅下拉出去,說:“我要穿衣服?!?
眼前忽然一片光明,胡綏綏趕忙用前爪遮住眼睛,動動耳朵,偷聽那簌簌的衣裳聲。裴焱穿好衣服,閉口不提昨日之事,捏起胡綏綏的后頸肉,問:“不變回來?不穿衣服了?”
胡綏綏搖起蓬松的尾巴,以示不變身,不穿衣服。
地上有胸衣,香裙,里褲……這都是女兒家貼身物,遺在山里只怕會被浪人拾去了做些混賬事兒。裴焱收拾了她的衣服一齊帶走,走前他盯著地上圓溜溜的蛋兒看了又看,想一腳踩碎。
他忍著沒抬起腳的舉動,問:“蛋要不要?!?
胡綏綏仍只是要個尾巴,以示雞蛋要帶走,放在壞居的雞蛋也不能落下。裴焱暗罵她事兒多,腰是彎下去撿了。
裴焱左手提狐右手拿一袋雞蛋和一迭衣服,大步向前,循著昨日走來的路,走到一半遇到悠然覓食的母雞,于是右手又多了一只母雞。
他像個來山里頭打獵的獵戶。
走了半個時辰,才走到昨日的停馬處,裴焱放好衣服和雞蛋,把胡綏綏放在馬背上,問:“胡綏綏你真的不變回來了?”
“到府衙才變。”胡綏綏揣前爪,藏后腳,臉兒埋進腔里,模糊不清地說。
“胡綏綏你真的……”說他眼拙選色不精,倒不如說他腦子不清,知道她是只狐貍精時就該一把火燒了,燒成一具不會說話不能動彈的骨頭。
骨頭不會惹事兒,也就沒今天這么多麻煩的事兒了。
裴焱翻身上馬,調整好臀下的位置,說:“坐穩(wěn)了,摔下去……斷腿還是斷臂,后果自負?!?
說完拍起馬兒叁叉骨,馬兒鼻子吸吸地一動,四蹄在泥地上怒張開來,急如流星向前沖。
速度太快,胡綏綏喉嚨里嚇出唧唧聲,迅雷不及掩耳地爬到裴焱脖頸,身軀一扭,頭銜尾扭著,真成了一條暖脖。
一條有血有肉的暖脖。
“胡綏綏,如今是四月,天不冷,我不需要暖脖,下來。”裴焱嘴角上勾,手腕加力拉了韁繩,馬兒怒張的四蹄垂垂慢下。
胡綏綏害怕摔下,不愿意下來,編出一團道理給裴焱聽:“騎馬迎風,風無狀,喜鉆人衣裳里,尤其是脖頸處。四月的風是濕冷的,侵骨便是折壽,折壽即是半腳入黃土,有綏綏這條暖脖,裴裴就不用擔心折壽了?!?
馬兒迎風跑,狐貍毛隨風飄,裴焱不給她面子,捽出一撮兒白毛,說:“這條暖脖,身分極差,沒剩幾根毛了?!?
“身分雖差,但這是去舊換新。往后新生出來的毛,又軟又暖,有了綏綏這一條暖脖,往后都不需要別的暖脖了,綏綏趴上裴裴頭上可成暖帽,尾巴可成宮貂,裴裴捧著綏綏,綏綏就可成為暖手之物了……”
胡綏綏話如瓶注水,喋喋不休,裴焱有意岔斷她,說:“你能不能說截近些,浪費口舌說些不可捉摸又可捉摸的話。”
“就是……我怕摔下去啊。”索性,胡綏綏也不裝了,尖嘴兒碰上裴焱的臉頰,無限地示好。
裴焱接受這份示好,讓馬兒愈走愈慢:“綏綏不需覺得昨日害羞傷臉,你有情期,而我亦欲望,不過是常性?!?
胡綏綏嬌羞臉黛,東支西吾地說:“嘴上說的這般好聽,心里定然在笑話我發(fā)情與暍暑都分不清,好比糧官不分五谷,漁夫不識天氣。”
“你將發(fā)情當成暍暑,我將堅牡當惡疾,都是半斤八兩,笑話你就是笑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