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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谷,用現代化的說法就是個信息庫,相當于一個遍布九洲各地的網絡,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你最想知道的信息,誰都不知道風月谷到底有多少人,是通過什么渠道收集和傳遞信息的,但幾乎每個從風月谷買到消息的人,都會對其贊不絕口,深信不疑。
在風月谷,只要你肯花錢,幾乎沒有什么是買不到的。
當然,在這里要特別警告一句,千萬不要問谷主諸如“我什么時候會死”,或者“我能活到什么時候”這樣愚蠢的問題!
因為在通常情況下!
那個狼心狗肺的谷主為了保證消息的準確率,都會回答你兩個字——“現在”,然后……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刀子捅死你!
不過,在大多數時候,谷主大人還是很謙恭有禮的,尤其當你頂著一張“人傻錢多”的臉去找他的時候,他都會用特別和善的眼神看著你,就像是在看著金子一樣溫油。
而谷主大人最喜歡的客人就是那種——
你輕輕地來,又悄悄地走,揮一揮菊花,留下了滿地的精子……哦不,是金子。
但素,風月谷谷主花語鶴的大名之所以風靡天下,卻不是因為他是那個信息庫的主人的緣故,而是因為在風月排行榜的富豪榜上——
“花、語、鶴”三個大字,非常意氣風發并且傲嬌又自戀的矗立在榜首的位置!
木錯!風月谷谷主就是有那種“昭告全天下:老子是全天下最有錢的人!有本事你來搶啊!來搶啊!搶啊!啊!”的魄力的土豪大大!
尼瑪,這才是真正的人傻錢多有沒有!
然而,這么多年了都沒有人敢搶劫他……這是為什么呢?
究其原因,有兩個。
第一,不知道他把錢都放在了哪里!——無法下手好嗎?!
第二,每次一綁架成功,他就要抹脖子自殺——艸!老子沒說要殺你啊!
本來皇甫長安也想過要綁架他的,不過聽說了前輩們一個個慘敗而歸,不僅沒摳下幾粒金子,反而賠得血本無歸,差點連老婆親手繡的愛心小內內都保不住的悲慘事跡之后,就忍痛割愛地打消了那個念頭,決定從此以后金盆洗手重新做人!
哎,可是還是很想要他的家產腫么破?!
那可是富豪榜第一啊富豪榜第一!皇甫長安蛋蛋地覺得,恐怕連夜郎王朝的那個小國庫,都沒他家的小金庫來得肥水遍地流……誰要是娶到了這么一個超級斂財帝,簡直就可以把銀票一把一把抓出來天女散花也行,殺人放火也行,鋪起來當被子蓋也行,甚至墊在小屁孩的屁屁底下當尿布也行!
“……土豪大大,我們做朋友好不好嘛?”
這是皇甫長安在見到風月谷谷主花語鶴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
“放開你的手,”花語鶴眼角微微一抽,緊接著補充了一句,“還有腳!”
皇甫長安整個人蜘蛛一樣纏在他身上,滿臉崇拜,璀璨的眼眸甚至能發光——叮!
“可是我好想仰望一下土豪的世界啊!”
“咳咳,”花語鶴的嘴角微微一抽,突然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這位公子,請你自重。”
一邊的侍女正在給客人斟茶,見到皇甫長安那個架勢,頓時就看傻了,手里的茶壺一直保持著傾倒的姿勢,茶水滿得溢出了杯子也沒有察覺。
玉琉裳不快地叩了叩桌面,嚷嚷著提醒她:“水滿了滿了!”
“啊!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侍女慌忙地撤了白玉茶壺,取了巾帕拭擦紫檀香木打造成的桌子,風月谷主似乎非常喜歡金子,不僅連桌子是鑲了金邊的,就連木質地板都是嵌了金的……而所謂的土豪,就是連擦桌子的抹布都是絲綢制品,滿屋子的木制品都是寸土寸金紫檀香木,他媽的地板也是!
皇甫長安的寢宮里也有一張紫檀香木打制成的大床,所以她知道這玩意兒有多貴,據說當初她造那張床的時候還被朝臣詬病驕奢淫逸!可尼瑪,比起風月谷主來,太子殿下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真應該把那個沒見過世面的臣子一起拽過來看看,瞎一瞎他的狗眼,讓他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驕奢淫逸!
比起谷主大人,太子殿下不要太節儉!
掬一把窮逼的眼淚,皇甫長安抬頭望天,悲從心來,不得不感嘆谷主大人真的很奢侈,很懂得享受……不,是很懂得揮霍!
嚶嚶嚶……花童鞋!
難道你麻麻沒有教過你鋪張浪費是可恥的嗎?!
難道你粑粑沒有教過你炫富裝逼是要遭雷劈的嗎?!
皇甫長安貴為一介太子,跑到這風月谷來,卻好似劉姥姥游覽大觀園似的,村姑味兒十足,尤其是當她聽說不經意間撞折了樹枝的那棵兩人多高的小苗子活了一百年才長那么高,就是一片葉子也要比同體積的金子貴三倍,以及不小心被她踩扁的那顆“雜草”,竟然是谷主大人花了一千兩黃金特特從西域千里飛馬買回來,用天山的雪水澆灌了近十年才正要開花結果的珍惜物種……的時候!
她就特別特別特別地……想來一個華麗麗的轉身,然后直接暈倒在地上!
媽的,老子不活了,賠不起,爺天生窮酸命,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
所以,只能抱土豪大大的大腿了啊!
土豪大大,我們做朋友吧做朋友吧?!快看我那無辜而又可憐,善良而又熱切的小眼神!
侍女擦干了桌面,乖巧地后退兩步立在一邊,紫檀香木打磨的桌子果真要比尋常木材光亮許多,瑩潤剔透,柔軟順滑,方才茶水往上一燙,似乎還燙出了幾分沁人心脾的香味兒,輕嗅之下,異常的好聞。
終于看不下去皇甫長安那小哈巴狗似的模樣,宮疏影一襲紅衣翩躚而過,拎起她的胳膊把她從谷主大人的身上拔了下來,繼而尷尬地朝花語鶴送去一個頗為歉意的笑容。
“小弟罹患花癡癥,但凡見到相貌姣好的就會發病,多有得罪,還望花谷主海涵。”
“花癡癥?呵呵,倒是個稀罕的病。”
花語鶴卻是從容優雅,便是被皇甫長安那般揩油占便宜,也沒有露出絲毫慍惱的神色,俊朗的眉宇間一派落落大方,自成三分貴氣,七分雅然。
皇甫長安被宮疏影按到了椅子上,眸子里亮閃閃的火焰一時半會兒尚且不能熄滅,從踏進屋子的那一瞬開始,視線就沒有從花谷主的身上挪開過,玉琉裳自是不悅,宮疏影則是十分的哀怨……若論美貌,花谷主自然是比不過他的,可比有錢,哪怕他把全部身家都拿出來,也不見得能買得起花谷主手中的一件寶貝。
次奧……這就是屌絲和糕富帥的區別啊有沒有!
果然長得好看不能當飯吃,有錢才是真王道!
花語鶴平素在谷里的時候自是十分的閑散,就連衣服都沒有穿得太正經,一身水墨色的睡袍披在肩頭,端的是風流倜儻,袍內露出銀色的鏤空木槿花鑲邊,與頭上的羊脂玉發簪相映生輝,腰系玉帶,手執一桿墨玉煙槍,燃的卻是淺紫色的煙霧,不知里面加了什么佐料。
誠然,比起天下第二美人的宮疏影來,花語鶴不能說是艷;比起南宮璃月那只妖冶鬼魅綺麗如狐的妖孽來,花語鶴不能說是嬈;比起清冷精致縹緲若雪的二皇兄來,花語鶴不能說是仙;比起蒼勁孤傲英挺霸氣的大皇兄來,花語鶴不能說是酷……
但是看著半傾著身子倚在榻上的那個男人,一頭緞帶般的黑發垂在胸前慵懶地伏著,狹長的雙眉彎如明月,丹鳳眼中仿佛永遠都是閑適而雍容的眸光,微抿的嘴唇看起來柔軟無比,像是糕點一般誘人,柔而不媚,俊而不冷,和煦得像是春晨冬午的陽光,清貴而雅致。
跟想象中賊眉鼠目或者是大腹便便的“吸血鬼”形象完全不一樣好嗎?!
更讓人垂涎三尺的是,花谷主的那件玄色睡袍就那么紅果果地敞著胸襟,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肉,隱約還能分辨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仿佛蘊含著無限的力量——
喂喂喂!尊敬的谷主大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乃這么明目張膽地賣肉真的大丈夫嗎?!
“那么,你們這次專門造訪風月山莊,是想知道什么?”
花語鶴吐了一口淡紫色的煙霧,散發著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兒,卻是跟一般的煙草氣息大不相同,那氣味一如它的顏色一樣華貴,一如它的主人一樣優雅。
繚繞的紫霧間,花谷主半斂著眼皮,神情閑散,比波斯貓還要慵懶。
又是一個觀其面而不知心的家伙……宮疏影看著他那懶洋洋的模樣,不知為何,卻只覺得深不可測。
就連玉琉裳都似乎有些畏懼他,訥訥地不敢直視,只偶爾瞅上兩眼,要是不小心對上他的視線,就立刻忙不迭地挪開。
皇甫長安還在對著他敞開的胸肌運功,盯,死盯……她好討厭男人在大庭廣眾下袒胸露乳,怎么辦,強迫癥又犯了,好想沖過去把他的胸襟給拉上……!煩躁煩躁煩躁!
沒想到,花谷主卻是會錯了意,還以為皇甫長安沉迷于自己俊美的身姿,反而微微一攏袖子,把衣襟下擺的縫隙扯得更大了一些。
臥槽!這個暴露狂人!
皇甫長安終于忍無可忍,猛拍一把桌子站了起來,白玉杯被震得翻了兩圈,最后在某谷主微瞇的目光中從紫檀香木的茶幾上掉了下去,哐啷,成功地玉碎成了好幾瓣。
此時此刻,皇甫長安一行還察覺不到此間玄機,只是恨鐵不成鋼地指著花谷主的胸肌作勢要罵,抿了抿嘴卻又罵不出口,到底是腆著臉狗腿似的笑:“谷主大大,能麻煩您把衣服穿好行嗎?您開的又不是妓院,何必把自己打扮得跟頭牌小倌一樣,勾引了恩客,又不肯賣身……”
“誰說本谷主不賣身?”花語鶴閑雅一笑,溫潤如玉,“只是賣得比較貴而已。”
“有多貴?”
花語鶴上下打量了皇甫長安一眼,笑得更加的優雅從容,薄唇輕抿,緩緩吐出四個字。
“你買不起。”
我艸!皇甫長安又想舉著連環大砍刀從城東砍到城西了!
“你、你知道小爺我是誰嗎?!”少瞧不起人了,雖然她手里的金邊玉骨折扇比起丫的墨玉煙桿確實低端了不止三分,但那是因為她比較節儉持家好嗎!
“但凡踏入風月谷的客人,本谷主沒有不知道的。”
“呃……”
他這話什么意思?居然瞧不起我堂堂大夜郎!怎么辦,拳頭有點癢,好想把他那張輕佻臭屁的臉揍到墻上去!
見皇甫長安憤憤不平,花語鶴閑閑一笑,難得開口安慰人:“太子無需氣惱,本谷主并不是瞧不起夜郎王朝,而只是……普天之下,能買得起本谷主的,便只有一個人。”
“是誰?!”
收起煙桿,花語鶴坐起身,稍稍攏起了衣襟,繼而又散漫地倚了回去,清風徐來拂起衣袂,翩若驚鴻的鳳目中,攜著幾縷說不出的溫雅,朗若青松而皎如明月。
“普天之下,九洲之上,能買得起花語鶴的,自然只有花語鶴一人。”
我艸艸艸……死狐貍!快!嫩死他!
他竟然比你還自戀!不能忍好嗎?我還以為你的自戀程度已經是人類的極限了,沒想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狂人!
這尼瑪還不就是瞧不起我大夜郎!
雖然是很想要抱大腿的土豪大大,但是皇甫長安已經不想再跟他多說半個字了,對于這種自戀到沒有下限的男人,肯定就是抱著“全世界我最貴,比鉆石還鉆石,至于泥們……哼,都不過是白菜價的渣渣罷了”的心態,所以,鉆石怎么可能跟爛白菜是朋友呢?這只不過是爛白菜一廂情愿的幻想而已。
皇甫長安,你該醒醒了……醒醒吧窮逼!
“聽聞花谷主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在下此番前來只有兩件事。”
對于某“恩客”突然冷下來的態度,花語鶴卻也沒有在意,只當她的花癡癥好了一些,薄唇邊依舊是淺淡的笑意,當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愿聞其詳。”
“其一,小爺我想要一張前朝西月太子,西月漣的畫像,露臉的那種,不知谷主可有線索?”
皇甫長安的這個問題其實有些強人所難,當年西月漣因生得貌若天仙,從小無論走到哪里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灼熱的視線盯得他很不爽,所以從十歲開始就戴上了半張臉的面具,別說現在過去了這么多年,從當年的戰火中遺留下來的畫像屈指可數,就算是能找到幾幅,也都是戴著面具的。
而西月漣唯一一張露臉的畫像,便只有夜郎帝君的寢宮里面被大火燒毀的那一幅。
見過西月漣真容的人,就跟戰亂中殘存的畫像一樣,寥寥無幾,而那幅畫的繪師不是別人,正是皇甫長安的生母,西月漣的愛妻——宛郁月凰。
畫里的場景,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宛郁月凰一箭射下了西月漣的面具,那時候的他們還處于相殺階段,然而那轉瞬即逝的一幕,徹底驚艷了時光,溫柔了歲月。
后來,因為畫卷有些泛黃,皇甫胤樺曾著手描摹了那幅畫像,可無論怎么下筆,卻是無法重現當時的驚鴻一瞥,描繪不了那畫中人栩栩如生的神韻。
所以,除非時光倒流,在長樂宮失火之前把那幅畫給搶出來之外,要想滿足皇甫長安的條件,無異于天方夜譚——一個字,做夢!
咳,好像有兩個字了……
皇甫長安自然知道這件事有難度,但是誰要風月谷谷主的名氣這么大呢?只要有一線希望,哪怕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她也要來碰碰運氣,不然,砸砸花谷主的招牌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有沒有……
但顯然,花谷主的金字招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砸掉的。
他可以沒有畫,但不能沒有主意。
沉吟了幾許,花語鶴的神態還是那般閑散恣意,仿佛胸有成竹,勝券在握……金子金子快到手里來。
“或許有一個人,可以幫上忙。”
“哐!”皇甫長安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尼瑪,這貨究竟是什么人啊!這種無異于是全世界十大不解之謎的難題,他竟然有破解之道?要不要這么逆天?!還讓不讓人砸招牌了?!
“不過……”抬眸看了皇甫長安一眼,花語鶴的嘴角忽而挑起一絲戲謔的笑意,“那個人肯不肯幫忙,是個問題,能不能幫上忙,又是另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