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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不太體面。
下午他本是回來一趟而已,但沉確那天剛好沒課,午睡醒來發現他居然在家,于是兩人不知為何地貼到了一塊,再然后就是纏到了床上,沉確已經開始迷迷糊糊地犯暈了,神魂彌散。
直到她往下瞥了一眼。
移開。
又移回來。
那一瞬,她估計是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卻又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然后她就看清楚了。
足足停了兩秒還多,目不轉睛的,像是被吸引住了。
再然后,
就被梁應方發現了。
但沉確也發現了他的停頓,于是兩人對視上了。
這次停的時間更長,足足五秒。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接著她輕輕“咿?”了一聲,喉嚨里不是咕噥了一句什么,像終于回神,下一秒,猛地一縮,整個人“唰”地鉆進被子里,臉埋得嚴嚴實實,連一根頭發絲都不肯露出來。
她對這方面的知識實在是窄得可憐,小時候看電視,每當男女主要親親抱抱的時候,她媽媽就要伸手去捂她的眼睛,而且她奶奶也說“小孩子看這個會長針眼”,雖說她長大之后也上過生物課,但老師講到那一章的時候,卻是含糊又模糊,混雜著座位上那幾位調皮搗蛋學生的擠眉弄眼,這生物課就點到為止了。再往后,就是情竇初開的男孩女孩與情意真真的悸動,校園、走廊、牽手、林蔭樹下……但這都與沉確無關,她作為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少先隊員,只敢好奇又臉紅地瞥過去一眼。
所以這次的情況是明顯超綱了。
她足足瞥了好幾眼,還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
梁應方看著那團鼓起來的被子,方才被她看得微微一頓的氣息,還沒完全平下去,而那點很輕的、近乎無可奈何的笑意,卻已經浮起來了。
她怎么還是這樣。
明明早已同他親密得不能再親密了,況且平日里也不是沒往他懷里蹭過,膽子大的時候,什么話都敢問。可偏偏還是會這樣,猝然的,她那點從小被捂眼睛長出來的羞恥心,還是立刻沖出來,把她整個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梁應方伸手,碰了碰那團被子。
“沉確。”
那團被子一動不動。
“悶不悶?”
還是沒聲。
梁應方靜了片刻,又低聲叫她:“小滿。”
這次被子里終于有了點動靜。她很輕地縮了一下,像是聽見了,又像是不想承認自己聽見了。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傳來一句:“我睡著了。”
梁應方克制住了笑意。
“睡著了還會鉆被子?”
被子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更悶、更小的一句:“夢游。”
梁應方沒忍住低笑一聲。
這一笑,沉確明顯受不了了,她惱羞成怒:“你不許笑!”
“嗯。”
他應了一聲,裝模作樣地哄道:“不笑。”
可那種笑意分明還在,壓都壓不住。
沉確在被子里羞得耳朵都快燒起來了。她是真的打算躲到地老天荒,悶死算了。
偏偏梁應方并不打算放任她這樣把自己悶下去。他握住被角,輕輕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她一小截額頭。
沉確立刻又往下縮。
“出來,別悶著。”他低聲道。
沉確搖頭,神志已然崩潰:“我會長針眼的。”
梁應方又要笑出聲。
“誰跟你說的?”
沉確羞得要冒煙:“我媽和我奶奶!”
梁應方:“她們嚇唬你的。”
沉確:“可是我小時候偷看電視劇親嘴,真的長過針眼。”
梁應方:“那是巧合。”
沉確:“不是!是報應!”
她沉浸在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神秘詛咒中,依稀記得當時被家人們笑話時的樣子。
但梁應方看著,只覺得她現在活像一只把自己埋進枕頭里的鴕鳥,偏偏還覺得只要自己看不見別人,別人也就看不見她了。
過了片刻,他終于不再逗她,只輕聲說:“這沒什么好躲的。”
被子里安靜下來。
然后,一點很小的聲音傳出來:
“我……”
“我就是、就是……不好意思。”
“嗯。”
“而且我不該看。”
梁應方看著她露出來的那一點額頭,靜了一會兒,才道:“好奇也不算什么不該。”
沉確沒說話。
她又在被子里安靜了很久。久到梁應方幾乎以為她又要靠裝鴕鳥混過去了,才聽見她很小聲地問:“真的?”
“真的。”
“那……不會長針眼吧?”
梁應方一頓。
隨即,眼底那
點笑意終于還是浮了出來。
沉確自己說完也覺得荒唐,臉更熱了,立刻想往被子里縮,可梁應方已經先一步按住了被角,然后把她整個人從被子里撈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