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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吧,就先別想著怎么爽了,還是想辦法活下來吧。”翡涅納咬著面包果斷地說。
“……”
“埃爾森——”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帳篷的門簾被掀開,穿著學院制服長袍的女性喊著埃爾森的名字走進來。
“康提。”埃爾森坐正,向她打招呼:“召喚術如何?”
“你看,”深金色長發的文秀少女靠近他身邊坐下,攤開懷里的紙卷。
“我們進展得很順利,之后……要根據水妖的特性進行改良,呃、如果把金屬替換成鹽粒和蛞蝓黏液,我想,唔……或許能對泥土產生效果……”
“嗯……?這里,是否……”
翡涅納在一旁嘖了聲,剛開始研究的兩人同時看向他,只聽他責怪埃爾森:“卡爾,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么?”
“……什么?”埃爾森疑惑地回望。
“她受傷了。這位魔法師小姐手臂上的傷你沒有看見嗎?就在她的小臂,那么長一條。”
言辭做作。以埃爾森對這個男人為數不多的了解,他一定有某種意圖。
而埃爾森呢?這時也沒法完全無視他,只好停止話題,順著他的話,看向康提:“傷在哪里?治療了嗎?”
如果不是翡涅納夸張的態度,他平常最多只會說一句:“多喝熱水。”
康提詫異地縮了縮手,把整個手腕都收回了寬大的袖子里,連連搖頭道:“沒事,小傷,不嚴重,別擔心!”
既然本人這么說,那就沒什么好問的了。埃爾森點點頭,視線掃回羊皮紙卷——
“天!那可是一位女性的手。”
埃爾森跟學徒少女面面相覷,他還沒有領會翡涅納的精神,干巴巴地說:“……我帶了些藥水。”
“呃,不、不勞費心!我、上過藥了,真的。”
說著她把兩只手臂在袖子里緊緊地攪在一起,不知所措的樣子好像誰要把她的手扯出來似的。
“隊伍里難道沒有會神術的人嗎?”翡涅納像是對他們敷衍的態度不滿:“藥水的恢復速度太慢,一不留神可會留下疤來。”
“……”
埃爾森靜靜地坐在那,總算有些明白,他就不該開口吭聲。
魔法師女孩支吾了幾聲,她的眼神左右游移,壓根沒敢直視翡涅納,只偷偷地把視線往那邊掃。
“多謝您的關心,這點小事還用不著動用法術……”
“怎么會是小事?
夜色中的悠揚琴音由遠及近,男性的聲音也變得低柔。關懷的語氣仿若年長的兄弟、老師、伙伴……或者比那更加親昵一點。
“你值得最為虔誠的祈禱。”
埃爾森依然認為他太惺惺作態,但實際上那沒有影響。薄上衣勾勒出的健壯身軀對年輕的女孩兒來說過于完美了,再搭上淺淺溫柔的笑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快靠近我、被我擁進懷里”的氣息。
“如果我是牧師,一定會為你獻出我的信仰。”
不過同為男性的埃爾森,還是覺得他不說話效果更好。
“你們魔法師的審美肯定有問題。”翡涅納抱怨道。
木訥質樸的魔法師難得如此開懷地笑出聲來。
自康提怒氣沖沖扔下一句“你認為我會被這種甜言蜜語所迷惑嗎?”離開后,他就沒停下來。
翡涅納承認他有些直接粗暴、也沒用到魅惑的力量,但在他的認知中,女性是不會對他有這種反應的。
“您認輸了嗎?”
翡涅納想也沒想:“開什么玩笑!”
任他如何愁思苦想也是想不明白的,埃爾森沒再出聲,飄入的口琴聲再次灌滿了狹小的帳篷空間,埃爾森開口問道:“您不是安歷艾拉本地人吧?”
“嗯,不是。”
“那您知道這首曲子叫什么嗎?”
“沒印象。”
“。”
翡涅納“噢”了一聲。它是安歷艾拉最長的河流,孕育了安歷艾拉無數人民與土地,同時也是這次襲擊了安歷艾拉的水妖的運輸者。
“您不了解康提……”埃爾森笑著說:“她非常謹慎,文書相關的記錄都會讓她來寫。”
他拿起那卷紙,把其中寫得整齊的幾行字指給翡涅納看。
“這里寫的是酸性蟲液。而她剛進來時對我說的是蛞蝓粘液,您記得嗎?”
“嗯……”翡涅納沉思地摸起下巴,隨后一副懊惱模樣:“還真沒料到,我還是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看來是我輸了。”
翡涅納拍他的肩,“你只是選錯了對手。”
埃爾森跟他相處之后,學會了不把他真真假假的話全放進心里,他轉念便隨口幫學妹問起:“您對康提怎么想?”
“太嫩了,長長再來吧。”翡涅納的回絕半秒也沒經過腦子。
說起來他也很是納悶,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喜歡的類型是熟女,更沒偏好過比自己年長的,現在看到這些年輕活潑青春洋溢的小姑娘卻總感到有那么些不對。
按理來說,這個年紀的少女在以往是正合他口味的,就說幾個月前的薩娜,他當時也沒覺得她太嫩啊?
怎么想都只能將這歸咎于跟艾爾妲的那一夜產生的心理陰影了……他腦中飛快出現她雙鬢汗濕喘著氣的柔弱模樣,剛吞下的水“噗”地嗆進喉嚨里。
“咳、咳咳咳——!!”
一旁的魔法師見他狼狽得如此反常,臉色異樣……該說是陰沉還是古怪?總之十分糟糕,奇道:“怎么了?”
“……嘖。”
他好像心情極差,面上不知是陰是晴,連聲音也干燥了幾分,半聲不吭地靠了回去。
寂靜長河的調子奏完,口琴的曲調忽地一轉,變得清脆活躍起來。歡快的節奏,一個接一個的短音,像數串鈴鐺接連不斷地被拉響。
這首翡涅納聽過,是家喻戶曉的童謠。
“。”他低聲喃喃。
埃爾森不是多話的人,翡涅納不搭話,他樂得清靜一個人看起書來。不過只看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不由得被翡涅納吸引了目光。
自從成為一名魔法師,他便很少發現會有東西比書更有趣,而現在他發現了一個。
一臉恍惚的翡涅納被他盯到那首奏完了才回過神來,埃爾森鄭重地叫他的名字:“格拉維塔。”
“……啊。啊?”
“你還好嗎?”
“……我很好啊?”
“你的表情……”
“什么?”
“唔……”埃爾森垂頭思考,簡潔而又干脆地吐出兩個詞。
“溫情脈脈,悵然若失。”
“真、真的?”翡涅納顯然難以置信。
“莫非被奪心魔控制了?”
“不會吧?”翡涅納沒有聽進他的話,小聲自言自語:“我有那么想她?”
然后他又失去了說話的機會。
只見青年皺著眉頭嘟囔:
“這才幾天?”“為什么?”“至于嗎?”“媽的”……
這次埃爾森也學會了,他沒有再打斷他,靜靜地等著他念叨完畢。
那青年驀地抬起頭來,終于露出一貫自信的笑,驕傲又自豪地說道:“反正,至少有一個魔法師,絕對不會認為你比我更有魅力。”
遲鈍的埃爾森這才發現他念叨的是一個人,這更令他好奇。
“是怎樣的人?”
“她……又聰明又可愛,長得漂亮,天真單純。”他猶猶豫豫地描述道。
“你們的魔法師嗎?還是一位巡禮修女?”
“我們的魔法師另有其人。”他在說這句時恢復了果斷,而后又開始思索:“她……是我的……”
——又是一段并不漫長也并不短暫的等待。
“唔,你見到就懂了。”
他最后放棄了解釋,扔下這么一句話,翻身睡去。
次日,翡涅納與埃爾森一行人在路口分別。
學徒們依舊齊整整地向他行禮祝福,康提忸怩地跑出來就昨晚的事情對他道歉,他表現大度地摸了摸她的頭。雖說本來就是他自己的問題。
依舊一板一眼得像根木頭似的魔法師靜靜地望著他,他說道:“法蘭見。”
對方微微笑起,魔法師特有的清瘦身板在他身上顯出一股堅毅的風骨。阿比利斯的小王子贈予他的那只大花鸚鵡安分地落在他肩膀上,他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