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明還是同樣一張臉,但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的叢暮。
他親眼看著他跟其他男人調情,隨便跟誰上床,他的動作和神情都與過去毫無相似,那種放蕩又自然的魅惑,好像對著任何一個入眼的男人都能如此。他見過一心一意愛他的叢暮,他不能相信。
他心里像是爆發了一顆原子彈,那種震驚和痛苦太過,他甚至短暫的無法出聲,于是眼睜睜在ash里看著叢暮和那個混血男人離開。
他狠狠攥著拳頭,使出了此生最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讓自己朝那個混血男人揮出拳頭,他連自己都沒想到,他仍然把叢暮當成自己人。
那天晚上他醉到不省人事,他一遍一遍地問自己,是不是因為我的傷害,叢暮才變成現在這樣?
他派了很多人去調查叢暮,知道了他的工作室,他的住址,他的交際圈,也知道了叢暮的經歷是被人修改過的。
他勸說了自己無數次,說叢暮恨我,說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說不要癡心妄想,近乎催眠一樣。
但是沒有用,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對自己說,再試試吧,叢暮回來了,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讓我祈求他的原諒,對他好,給他愛。
知道他和祁卓在一起的時候景云臻心里很亂。
可是如果那個人是祁卓,他又可以理解了。
只有祁卓的背景能讓叢暮這七年來躲過他的搜尋。
他很害怕。
見到監控錄像上叢暮抱著貓和祁卓從寵物醫院走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害怕達到了頂點。
他反反復復地想,既然祁卓已經回國,那叢暮是否預備與他結束。
那天晚上他吩咐司機開去叢暮家,助理在前面喊了一聲:“景先生。”
景云臻胸腔劇烈的起伏,緊緊咬著后牙,他腦袋里像是要爆炸。
助理說:“景先生,您現在去了家里,萬一看到叢先生和……大家都不好收場。”
景云臻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怕自己和祁卓起了齟齬,公事會被攪黃。可是景云臻心里想的是,就算他今天上了門,抓住了他們在一起又能怎樣?祁卓是叢暮名正言順的男朋友,沒有立場的是自己,如果叢暮讓他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又有什么理由死纏爛打?炮友?正牌男友已經回國了,叢暮還需要自己嗎?
他想他不能冒這個險,不能給叢暮任何理由趕他走,即使是要裝聾作啞。
他當晚回了家,在陽臺上抽了一夜煙,第二天一早把自己收拾妥當,去工作室找叢暮。
工作室的前臺是見慣了他的,前段時間給鄭言辦畫展的時候每次這位景先生來,全工作室上下都會收到精致的午餐和點心。
前臺小姑娘站起來,笑著對景云臻說:“小暮哥現在不在工作室,今天在玫西大廈有一個版畫展,他去檢查工作了。”
景云臻到玫西大廈的時候正巧看見叢暮和一個高瘦的男人在綠色盆栽后面抽煙,倆人說說笑笑的,氣氛很好。
那個男人面對著景云臻,帶著一條藍色羊絨圍巾,下顎上的小胡子很有型。他盯著景云臻看了一會兒,笑著跟叢暮說了一句什么話,然后叢暮就轉過頭來看見了他。
景云臻走過去,很溫柔地問叢暮:“忙完了嗎?一起喝咖啡?”
兩個人在樓下咖啡廳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景云臻現在是今時不同往日了,身邊也有狗仔在跟,叢暮見過雜志小報上分析他在某某宴會跟某一線明星同出同入神情親昵,他并不想做男人花邊新聞的點綴,所以自覺跟景云臻拉遠了距離。
咖啡上來以后景云臻才開口:“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叢暮懶洋洋地仰倒在座位上:“版畫藝術家,今天這個展就是他的。”
“你跟他上過床?”
叢暮皺了皺眉,出口的語氣卻很平靜:“沒有,其實他喜歡你這樣的,剛才還問我該怎么跟你要聯系方式。”他笑了笑,“你要是不介意,我就給他了?他人不錯。”
他是真的變了,景云臻心想,過去的叢暮有多愛他,看到有人跟他搭句話都能吃醋半天,現在竟然也可以神態自若地給他介紹伴兒了。
景云臻目光冰冷的盯著他,半晌,嘆了口氣,說:“你從來就知道怎么惹我生氣。”
叢暮打了個哈欠,并不欲閑話,直接問:“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兒?”
景云臻想說的話在舌尖上打了個滾,剛要說出口,叢暮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來。
他接了電話,面上帶了點笑,叫了一聲“”。
景云臻渾身緊繃起來。
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叢暮瞥了一眼景云臻,說:“嗯,我見到他了。”
他拿著聽筒聽了好一會兒,才說:“不用擔心,那就晚上一起吃飯,我們今天出去吃,上次同事給我推薦了一家淮揚菜,好不好?”
那頭不知答了一句什么,叢暮一雙狐貍眼彎起來,笑瞇瞇道:“我正常請你吃個飯,哪里是獻殷勤了?要么我不請了,還是你晚上回家做飯吧,我要吃西紅柿燉牛腩。”
祁卓從電話里“哼”了一聲,在叢暮的笑聲里衡量一會兒,說不,我決定了,還是你請客去吃淮揚菜。
叢暮說:“怎么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還不樂意請了,晚上回家吃西紅柿燉牛腩。”
祁卓說,我突然想起來七星的貓糧快吃完了,我們吃完晚飯順便從商場給她買回來。
叢暮說,哦,那行啊,你請晚飯的話我就陪你去買貓糧。
祁卓大喊一聲,Lawrence!這是你養的貓!
叢暮好像逗他逗得挺高興,手掌撐著額頭無聲笑了兩下,說:“好嘛好嘛,我請就我請,但是貓是咱倆一起養的嘛,你這樣說,七星要生氣的。”
景云臻咬緊了后牙。
他細細觀察叢暮臉上的表情,想要找出一點點拼湊的、表演的、牽強的痕跡,但是沒有。
他的笑幾乎要將他灼傷。
他記得自己也曾經得到過這樣的笑,在很多年之前,那時他們算得上“相愛”。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只是他們荒誕下場的一點慘痛的底色。
他在想,是否當年叢暮看著他跟王一諾一起時也是這種感受?
那種仿佛心臟麻痹的,有冰冷的蛇隨著四肢百骸漸漸纏上來的,想要逃跑卻動彈不得的感受。
他終于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