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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陵城迎來了其前所未有得盛況。
千人齊聚,鑼鼓喧天,亮色的花瓣在空中飛舞,只為襯托那當街而建的巨大擂臺。
“快快快快!快看吶阿柳!是青山派的弟子啊!我花江月活那么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青山弟子!”
“那你怎么知道他們是青山派的?”
“我看過死的,就是被異月教毒死的,死相那叫一個慘啊……”
“……換個話題吧。”
街邊酒館的房頂,花江月坐在屋檐邊上,兩條腿懸在空中一晃又一晃,對街上的人物評頭論足,而慕思柳則坐在屋檐下,端坐于軟墊上,身披一襲絲綢白衣,悠然泡茶,宛若出世仙子,與那喧囂的街市格格不入,收獲了不少驚艷且炙熱的目光。
這些目光中,不乏遠道而來的青年才俊。
“復行,走了。”
一隊黑衣子弟在鼎沸人聲中穿行,他們腰間佩刀,頭頂戴冠,整齊劃一,各個英氣逼人。但這些行裝肅穆的劍客卻像是出籠之鳥一般活躍,嘰嘰喳喳,好奇地打量著這座熱鬧的水城。
他們便是青山派的弟子,而那個被自己人推著走的領頭,就是他們的大師兄,青山派掌門駱陽子的弟子龐復行。
龐復行的樣貌完美符合世人對“花花公子”的印象,桃花眼,薄嘴唇,一頭披肩卷發瀟灑恣意,但那一身黑衣卻襯得他十分干練,自有些矛盾的氣質在里頭。
“師弟,我好像看到了仙子……”龐復行望著酒樓上的白衣美人,眼都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么好看的人……”
“江南美人多嘛。”他師弟也瞧見了慕思柳,卻沒龐復行那癡漢反應,“而且長得再美也是個男人,你們沒可能的。”
“說不定呢?”龐復行的眼睛依舊不肯從酒樓上挪開,“自古美人愛英雄,咱們的劍又是一等一的帥氣。等我拿下了魁首,人家指不定就對我另眼相看了——”
“明明路上還說高人不露相,打擂絕不拔劍。”師弟冷嘲熱諷。
“不拔劍也可以很帥嘛!”花孔雀如此耍賴。
就在二人爭吵之際,便聽到街道的另一端響起了熱鬧的驚呼。
“嘖,是無涯閣。”師弟不悅地咂咂嘴,“又搶咱們風頭。”
龐復行對此倒是沒什么意見,而是笑著安慰自家師弟道:“沒辦法,誰讓人家名聲比咱好呢?”
他正說著,就看到人群分裂,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而在那道路的盡頭,一個粉色衣袍的女子撐著油紙傘緩緩走來。
那名女子面容年輕,體態優雅,步伐輕盈如蓮花,衣著如盛開之杏樹,唯一令人遺憾的,是她滿頭白發,神色帶了憂愁,宛若歷經萬事滄桑,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接近。
“哇,是萱逸主司,無涯閣真可給面子。”屋頂上,花江月還在銳評各路人物,而此刻,他自然把目光放在了新登場的美女身上,
“無涯閣還是那個無涯閣,就算是一股子銅臭味的擂臺,該給的面子也不會少——若非羅主司出了事,程閣主恐怕會親自到場。”
“那萱逸主司又有什么說頭?”
“萱老阿姨的話,鶴發童顏駐顏有術唄。她脾氣可臭了,以前去羅主司那蹭飯的時候都能聽到她擱那發飆——臥槽你誰啊?”
花江月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跟自己說話的壓根不是慕思柳。他順著聲音你回頭看去,發現身后的瓦片上蹲了個黑衣的背頭男人。此人出現得無聲無息,就連花江月這個以“耳聽八方”為傲的小毛賊都沒注意到。
好在花江月這人沒啥優點,就是心大,背后突然出現個神秘的家伙也不害怕,而是把人當做了難得的聽眾,繼續念叨:
“你看見老阿姨的傘了嘛?她最擅長的就是傘和香,也不知道她怎么做的,總之,她能制造幻術,甚至是以假亂真。傳言她的第一任情人背叛她之后,就被她困在了幻術中,永遠分不清夢和現實……”
花江月滔滔不絕,單哉聽得也是津津有味。
這小子就不合適當小偷,去當個說書的剛好。
“那青山派呢?他們的劍看起來很厲害嘛。”
“‘繡花劍’嘛,老聞名了。”花江月咂咂嘴,扯著單哉坐在身邊,恨不得他一直聽自己嘮下去,“青山派挺慘的,萬年老二,好像什么事情都摻了一腳,卻老是被人壓一頭,百事通要講什么武林大事,反正第一個提到的絕對不是他們。”
“萬年配角唄。”
“哎,對對對,就這么個意思。”花江月認同地點點頭,“不過他們派可比無涯閣要正宗的,從開派鼻祖歷經數百年傳到這一代,可以說是底蘊最深厚的門派了。”
“老一派?看上去都是年輕人嘛。”
“畢竟只是民間自己的擂臺嘛,他們跟陶萬海也沒什么關系,自然沒有讓老一輩出手的道理,權當是給雛鳥練翅膀了。”花江月說著往屋檐底下瞥了眼,慕思柳安靜地品著茶水,并沒有打擾他們聊天的意思。
“阿柳,你不是說你也學武功了嗎?要不要上去試試?”
“沒興趣。”慕思柳的語氣很淡,“陶萬海撈錢用的東西,我給他捧場作甚?”
“在理。”花江月點點頭,“我還以為你怕丟人呢。”
丟人?
慕思柳倒茶的手一頓,扯出一個冷笑。
他先前日日被單哉當眾暴打,那還不夠丟人嗎?臉皮早就厚實了,會怕上臺丟人?
單哉當然不知道慕思柳又在心里詛咒他,他樂呵呵地俯視著街上的人頭,拍著花江月繼續問道:
“小子,那些人你認識不?還有那個,以及那個,都跟我講講。”
單哉的問題層出不窮,花江月的嘴皮子也一刻不停。
花江月十分滿意這個不知道從哪里跳出來的陌生男人,對方不光會聽自己說話,還不會像阿柳那般給自己潑冷水,簡直就是話癆的救星。
于是乎,為了報答這份來之不易的緣分,花江月的口舌更賣力了,殊不知,男人其實別有所圖:
【支線任務:擂臺情報網。打探萬世擂臺上各方勢力的情報。
報酬:5000(視進度獎勵)積分
進度:23%……34%……59%……】
此時此刻,單哉不斷地回蕩著“積分到賬”的提示音,這叫他滿面春風,把唯利是圖的丑惡嘴臉體現得淋漓盡致。
在任務完成度到達100%的一瞬間,單哉以“有事先走”為由打斷了花江月,扔了句“后會有期”便瞬移離開了原地。
這讓話癆小子失落了好一會,直到他想起屋檐下頭還有個慕思柳,才繼續嘰嘰喳喳地講了下去。
【你當花江月是工具嗎,用完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