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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行吧……”
所以雖然只有一眼之緣,但單哉也算是給老人家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想不認識都難。
“是叫……單當家是吧?”長孫普世勉強笑道,“我聽郎老爺提過你的名字,我是卿言的父親,你叫我孫老頭就行。”
“哦……”單哉了然,知曉了長孫普世“御醫”的身份,自然也就明白了他作為貴客來此的原因,
“孫老大夫不遠萬里前來治病救人,我怎么也得替村里人歡迎一下的——”
孫大夫聞此,眉頭緊蹙。這沒啥道理,些許是見多了油嘴滑舌的事故人,他本能地討厭單哉,因此反駁的語氣比平常還要不客氣些:
“不用,我們要忙,沒空搞那些虛的……”
單哉并不介意孫大夫的敵意,倒不如說,自己泡了對方的后輩,要不是醫生他武力值不足,估計已經把自己摁在地上捶了:
“呵呵,孫大夫也別過分苛責自己。村里的大伙都受了各位照顧,也想有機會報答一下各位,早就與我講了開宴會的計劃。諸位便是再忙,今日趁著孫老爺子初來乍到,何不放縱一把,休息一番?放心,病人那邊我會叫手下去守著的。”
哎?要開宴會嗎?
路邊旁觀的陽春伙眾聽到這話,心里也是茫然。他們雖然不認識這黑衣男,也沒把這話當命令,卻也認可他所說的。
他們當初來這兒定居時,確實受到了孫大夫的百般照顧,無償治病不說,有誰腰酸了腿疼了,他也會強行把人抓過去看病推拿,幾乎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不休息。
唐母也是如此,她的精力主要還是放在行者身上,但一有機會,就會走家串巷地打招呼,村里新來的孩子都喜歡這位和藹可親的女人,還有幾個光棍想泡她的,卻都被吳魎用極其可怕的眼神給瞪回去了。
話已至此,眾人心照不宣,手頭有空閑的即刻跑去張羅宴會,興奮的小孩更是連跑帶跳的跑進村子,四處散播宴會的消息,沒一會兒,整個村子便再次忙碌起來。
這效率……
這長孫家一老一小都被這場面給驚到了,但他們也是做了大半輩子善事的醫者,怎的會舍得推辭百姓的好意?因此不再多說什么,只說是趕著去看病人,便牽著驢子逃了。
“呵呵,單當家雖是好意,但也確實嚇到他們了。”唐母捂嘴輕笑,眉眼彎彎,難得透出了些屬于年輕女子的光彩來。
“和我有什么關系?我就提一嘴,做事的是他們。”單哉說著,指了指周圍逮雞砍柴的農民,并順帶把慕思柳和祝雪麟劃入了“他們”的范圍。
單大哥需要我!
這人是不是又想拿我當免費勞力?
一時間,兩個青年都明白了單哉的意思,卻冒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單哉看著那倆傻狗臭貓,不由哂笑。
哎,真好猜。
“那我也去幫忙打獵了!”
祝雪麟興致勃勃地加入了籌備慶典的隊伍,而慕思柳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雙手抱臂,死死盯著單哉,顯然是有話要說。
巧了,單哉也有話和唐母商量,所以就就讓那小子站那等著吧。
【系統品格鑒定,道德評級:“缺德佬”。】
“唐夫人,正好你在,我有問題想要請教……”
單哉難得擺出正色,善心的婦人雖注意到了慕思柳越發陰沉的臉色,但架不住單哉如此嚴肅地語態,不得不應聲:
“單當家您盡管說。”
“不急,咱們這邊走。”
單哉說罷,將慕思柳徹甩在了后頭,并準備了大量正兒八經的廢話,準備塞進接下來的對話當中。
慕思柳能不知道單哉這一出是在針對他?惱得是恨不得扭頭就走。但他哪會讓單哉得逞?偏偏就跟在了二人的后頭,死死地盯著單哉,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一個窟窿。
給我等著你個大豬蹄子,看老子今天不操死你?!
凡是修煉的人,都有一個共性——他們的內力是有溫度的。
這聽上去不是什么特點,畢竟像祝雪麟的還能降溫當空調呢。但有一點和常態的功法不太一樣,那就是,它會跟隨情緒的波動而極其多樣的變化。
就以現在被單哉晾在一旁地慕思柳為例,他的內力就常和“怒火”掛鉤,只要名為“單哉”的男性在場,他出招的威力就能達到頂級——
【簡單翻譯一下,單哉這個男人真的很讓人火大。以及慕思柳現在真的快爆發了,誰快來安撫一下這個可憐人吧……】
“也就是說,要修行,極大程度上要依賴一個人的心境。境界高者,心隨意動,亦不動如山,如華天老祖那般隨心所欲,便是師兄口中的‘成神’;境界低者,順從欲望,氣血翻涌,化作邪魔。”
唐母靠在樹蔭底下,用樹枝在泥土上畫出人體的輪廓,耐心地替單哉解答著的原理,并借此解釋“邪魔”的病癥,
“為情緒所控制的內力極為強勁,我想這一點慕公子是最清楚不過的。當初在萬世擂臺,對戰那青山派大弟子時,他理當內力枯竭,無力再戰,但事實上,慕公子最后使出的那一招,威力驚人,若非底力有限,那龐公子恐怕是得落入下風——這便是人心所為。”
唐母說著,從心臟處延出一道又一道的經脈,通往一個人的全身,并點出幾個關鍵的穴位,繼續道,
“而這蠻橫的內力,往往能突破肉體經脈的限制,就比如,慕公子明明奇經八脈多處不通,卻能用強行突破,再如,那邪魔體內的筋脈畸形錯位,這都是的效用。”
“不過,強行開拓經脈還是有不小的副作用。慕公子體內的內傷已經算小事,再做調養即可治愈。像走火入魔之人,內力暴走,便會扭曲人的身軀外貌,甚至是變身異形……這都是不可逆的,他們以后便是找回了心智,也不得不以畸形的樣貌活下去了……”
唐母邊說,邊描摹樹枝下的經脈,描摹出了那筋脈扭曲而詭異的形狀,叫單哉與慕思柳看得不寒而栗。
【支線任務:大夫的請求。滿足孫大夫的資源需求。附加任務:探索行者“走火入魔”的癥狀原理。(進度:100%;已獎勵:6250積分)
言盡于此,唐母黯然神傷。慕思柳在一旁見了,忍不住想安慰兩句,但單哉是個鐵直男,或者說,就算他知道眼前的人在傷心,他也懶得體貼:
“所以,現在還沒找到能讓邪魔理智回籠的方法?”
“孫大夫已經試了不少藥物,但都比不上祝小公子體內的……咳,抱歉。”唐母及時住口,目光不安地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沒人聽到后,才壓低聲音繼續道,
“也真是對不住祝公子,明明已找到了解毒的方法,卻不得不為救人而一再拖延……我打算等這批人穩定下來,便北上去尋寒毒的根源,一是報答祝公子和孫大夫的恩情,二來也是我等自救的一條出路……”
唐母說著便成了愧疚的碎碎念,她的聲音又細又小,單哉和慕思柳都聽不清,只能等著她從自己的世界里回歸。
聽了唐母如此詳細的解釋,單哉橫豎也湊得出一點幕后真相了。他瞥了眼身邊越發暴躁的慕思柳,無奈一笑,也決定不再吊著他,決定就此結束話題:
“夫人,最后一個問題——阿曼那小子是哪里人?”
“……”唐母愣住,不知單哉此問為何意,卻也不覺得單哉會對那孩子不利,思量許久,還是道,“他是我在象城南郊的破廟里撿來的,具體是哪里人……吳魎說,他的模樣是南方人,但我除了師傅,也沒見過多少比江南更南的面孔……我說不準。”
唐母給不出明確的答案,只好搖頭。單哉也不強求,只是微笑著答謝。
時間已過晌午,有農人扛著鋤頭準備回家吃飯,路過三人時,不忘熱情地招呼唐母去吃中飯。
唐母自然不會讓人等著,跟單哉道了別便追上了農人,留著男人站立在嘹亮蟬鳴中,被青年炙熱的目光照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聊完了?該我了。”
慕思柳不由分說地扯過單哉,將人扯到少人的樹林中。
【缺德終有報。】
耀澄眼巴巴地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欣慰地感嘆一句“蒼天有眼”后,很自覺地關掉了自己的感知系統。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