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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邊走一邊聊,雙雙上了車。
“我的記性一直不錯,我還記得有次學校去夏令營,夏令營回來后大家說要去吃冰,結(jié)果就你沒去。你說你和爸爸媽媽說好了,五點前一定要回家,要回家吃飯。我當時還想,你怎么就這么聽你爸爸媽媽的話呢?”伍昊陽開著車侃侃而談,將陳年舊事全都翻了出來。
“虧你還記得這么清楚,我后來不是又陪你去吃冰了嗎?”聞菲笑了,側(cè)目望向他。
“哎?你家是不是還住在老地方?”伍昊陽轉(zhuǎn)念問道。
“搬家了,前面先右轉(zhuǎn)。”
“行。”
伍昊陽這一問,卻讓聞菲有些惆悵。那年以后,他果真是沒有來找過她。所以連她家換了地址,他也是不知道的。聞菲望著前方那片燈紅酒綠,輕聲說道,“你在法國開公司了?”
“剛剛起步。”他隨口回道,忽然反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卡締亞公司在法國也算是一匹黑馬。”聞菲淡淡說道,又是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你結(jié)婚了沒有?”
“沒呢,她不肯嫁給我。”伍昊陽嘆息,怪只怪某個女人死腦筋。
聞菲聽見他這么說,瞬間一愣,腦子里迅速躥起誰的名字,像是明白過來。她的笑容很淺,開口揶揄道,“你這么一個鉆石王老五,還有女人不肯嫁?我猜猜看她是誰……”
“猜什么啊?你也認識她!”伍昊陽徑自打斷,不讓她繼續(xù)猜測,說出了她的名字,“就是姚詠心!”
姚詠心,這三個字曾經(jīng)聽伍昊陽不只一次地提起過。
那個去了澳大利亞的女孩兒,卻是那樣根深蒂固地住進了他的心里。
可惜,他沒有發(fā)現(xiàn)。
那年他要她考去哈佛,他說那個女孩兒也會去,她毅然反對,選擇了另一個國家的學校,甚至是鬧到了分手。最后的最后,像是賭氣,又或者明白原來也沒有那么深愛,他去了哈佛,她去了意大利。
“她不肯嫁給你?”聞菲狐疑問道。
“說是要考察。”
“如果是你,還真是要考察。”
“你怎么和她一樣?”
“呵呵。”
一路談談笑笑,不知不覺中車子就開到了目的地。車子并沒有熄火,聞菲下了車,轉(zhuǎn)身瞧著伍昊陽坐在車中望著她微笑,她想了又想,只覺得那件事情與其放在心里還是說出來比較好,“昊陽,那個晚上……”
風聲,車聲,還有她的聲音,三種聲音混合在一起,讓伍昊陽有些失神。
霓虹交織而過,車子猛然加速朝前跑。
晚上十點,姚詠心還沒有睡著,正窩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電視。
其實她還在等某人的電話。
晚上他有應酬,她是知道的。他是個成年人,不是個孩子,她也是知道的。可是總歸還是不放心,需要等到那一通電話。
忽然,有人敲門。
姚詠心急忙去開門,只怕吵醒在臥室里睡著的姚母。
門一打開,只見伍昊陽站在門外邊,他死死地盯著她,眉宇皺成一團。
她急忙問道,“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伍昊陽卻一下抱住了她,惹得她不敢大聲呼喊,也不能掙脫,她困惑不已,他卻只是一句,“姚詠心,你怎么能那么倔呢?”
昊陽,那個晚上,你喝醉了。
第二天我去找你,我看見她從你的房間出來。
其實那個晚上和你在一起的人不是我。
……
是不是太多的事情,總要經(jīng)過很多年后才明白。
次日一早,伍妙可被伍昊陽搬來救急了。
“伍妙可,緊急求救!等你結(jié)婚的時候,三哥一定全包了!”伍昊陽就這么連哄帶求地把她從床上挖了起來,伍妙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克制著郁悶心情,大聲質(zhì)問他這是怎么了。
伍昊陽根本沒有解釋,直接將她推進洗浴間。
伍妙可匆匆忙忙地洗梳一番,又是被伍昊陽拽著上了車。
這一路上,伍妙可也沒明白事情始末,只知道是姚詠心生氣了。
等到見了姚詠心,伍妙可笑瞇瞇地打了聲招呼順利走進公寓。姚母約了幾個老朋友喝早茶,所以一早就出門了,家里只有她們兩個。姚詠心正在做早點,伍妙可直接舉手要了一份,坐著吃早餐,不忘記討好地開口贊美,“詠心姐,你熬的粥真好喝,誰娶到了你,那就開心死咯!”
姚詠心也是聰明人,笑著問道,“妙可,你這么早起來,難道不困嗎?”
“困是困,可是沒辦法。”伍妙可眨眨眼睛。
姚詠心怎么不知道她的來意,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明白說道,“他讓你來當和事老了?”
伍妙可“嘿嘿”地笑,喝著美味的粥,含糊不清地嘀咕,“詠心姐,你就別生三哥的氣了。其實算起來,你和三哥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我聽人說青梅竹馬不來電,其實不是不來電,只是來電了也不知道。你看看三哥,現(xiàn)在也算是事業(yè)有成,這長相嘛也是不錯,勉強可以算是帥哥,而且他都快三十了,你如果不要他,那他就沒人要了,很可憐的……”
昨天晚上,伍昊陽突然出現(xiàn)還問她那一夜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她,他說她傻說她笨,他怒聲呵斥她為什么不告訴他。她確實是一怔,面對他的質(zhì)問,她選擇了沉默,只是反問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直接脫口而出“聞菲”的名字。
因為聞菲瞧見她從他的房間里出來。
因為聞菲告訴了他。
那么現(xiàn)在,他知道了她不愿意說的秘密,他又有怎樣的想法?
伍妙可一張小嘴喋喋不休,姚詠心耐心地聽完,平靜說道,“我沒生他的氣。”
“真的?”
“真的。”
“我不信!”
姚詠心恢復了以往的從容冷靜,輕聲說道,“我真的沒生他的氣。”
恐怕,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因為沒由來的不安,讓她茫然無措。
他和聞菲見面了,那曾經(jīng)是他的初戀。
她還記得聞菲在電話里所說的話:姚詠心,你不要來破壞我和昊陽好嗎?早上的事情,我當作什么也不知道!希望你永遠保守秘密!
其實根本不用她說,她都不會說出來,她哪來的勇氣去說?
“那為什么不跟三哥說呢?他真的很擔心你!”伍妙可蹙眉說道,“你既然沒生氣,那就告訴他吧?別讓他工作也不安心!”
姚詠心想了想,“我會跟他說的。”
“那太好了,他就在外面,你跟他說!”伍妙可眼底躥過一抹得逞,急忙起身奔向玄關(guān)將門打開了。
姚詠心沒來得及反應,卻見伍昊陽大刺刺地走了進來。那張不羈的俊容顯露出幾分焦慮,眼瞼下有著明顯的陰影,顯然他是一夜未眠。她就這樣望著他,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反倒是他說道,“煮粥了?我也要一碗!”
“那我就先走了!拜拜!”伍妙可識趣地離開,不想當電燈泡。
姚詠心柔順地給他盛了一碗粥,端給了伍昊陽。他伸手像是要接過碗,卻是摟住她的腰,繼而擁住了她。她低著頭,似是望著他,又不知道望在哪一處,難得如此乖巧。這樣的姚詠心,在伍昊陽的記憶里是鮮少存在的。
他突然記起,她還是小學時的模樣。
這個擁有柔軟短發(fā)的女孩兒,總是安靜地走在他的身后。他不時地側(cè)目瞥去,她低著頭走路。一邊走路,一邊還在看書。
伍昊陽沉聲問道,“小時候你走路的時候總是愛看書,當時我就很好奇,那本書有那么好看?”
“恩?”姚詠心一愣。
伍昊陽伸手捧住她的小臉,他掌心的溫度傳來,讓她一下子紅了臉,“我實在是很懷疑,你當時看書是不是想掩飾你的不開心?你那么優(yōu)秀聰明的女孩子,總是考第一名,其實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姚詠心,你喜歡我很久了,為什么不敢承認呢?怕我拒絕?還是怕我嘲笑你?我有那么可惡嗎?”
“你說過你只把我當哥們兒,絕對不會喜歡我!”姚詠心酸酸地說道,眼中閃爍起淚意。
“原來是因為這句話!”伍昊陽從她手中接過碗放在桌上,緊緊抱住了她,“這句話讓你很難過嗎?”
姚詠心點點頭,伍昊陽沉聲說道,“那個時候,唐杰喜歡你。他是我的哥們兒,你又和他走那么近,我只能這么說。我承認我是吃醋了,嫉妒了,你和他親近,我很不高興。后來會和聞菲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她問我,我就應了。現(xiàn)在想想,也只是想氣氣你,一時決定的。以前我雖然有很多女朋友,但是從現(xiàn)在開始,我向你保證,我只有你一個!”
“小時候你就說,要有很多漂亮的裙子,我現(xiàn)在可以滿足你的愿望!”
“等二哥他們回來了,你就和我一起去法國。”
“心心,好么?”
姚詠心望著他溫柔微笑的俊顏,心里憋屈的陰郁慢慢散去,她擁抱住他,將頭埋在他的頸窩,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哽咽地允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