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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希宜大腦咯噔一下,所有的睡蟲都跑掉了。她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祖父,你從哪里知道了這么個人?”
梁希宜對秦家二少爺是有些印象,溫文爾雅,做事滿有分寸。但是他爹前途一片光明,應該不會找她這種父親是京城紈绔子弟,母親是軍戶之女,背景徒有其表實則快被挖空了的國公府之女吧?
定國公笑而不語,遞給她一封書信,竟是國子監祭酒秦大人的親筆書信。
“我的三丫,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自己,在我眼里你本身就是塊美玉。一個男人的起點取決于他的出身,但是他能夠走多遠,他的終點在哪里,絕對是取決于他的妻子。你祖父我落到如今處境,幾個孩子教養成這般模樣,就是毀在了女人身上。”
梁希宜有些傻眼,什么情況,她貌似也沒做什么呀。
“祖父,其實祖母還好,她只是……”
梁希宜停了下來,如果當年沒有姨娘的事情,祖母或許也會一心向著祖父的。但是這世上男子大多薄幸,夫妻之間多了第二個女人,于是妻子對丈夫死心,怨恨,她是可以理解這種感覺的。如她前世那般,刻意無視夫君,一心撲在孩子身上。
梁希宜無法想象,若是李若安要將她的孩子逐出家門,她怕是也會同祖母做出相同的選擇。想要得到什么首先要學會付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定國公拿回紙張,笑著道:“他們家也就老二官職算是有實權,歸根到底還是普通門戶,娶的媳婦大多是書香門第的人家,除了將女兒嫁給你大伯,并未有什么勛貴親戚。現在皇帝年歲已高,眾皇子都已經成年,秦大人不愧是個老狐貍,雖然官職不高卻懂得越是此種時候,越是不能同朝堂牽扯過深,稍有不慎,就屬于站錯了隊伍,不出五六年,家族就要走上下坡路了。”
梁希宜點了點頭,合著他爹和小叔叔不爭氣,也算是遠離是非了?
“我鼓勵你的兄長去魯山書院讀書,就是為了讓他們擴展自己的人脈。定國公府的爵位勢必是你大伯的,所以你的哥哥們就要多努力一些,還好他們很上勁,我十分心安。秦家怎么說也是你大伯母娘家,家里人口簡單,難得秦大人和他的夫人都是明白人,府里大老爺和大夫人是編書喝茶的清貴人兒,嫡出四老爺又早就不在了,你只需要應付好二老爺和他的夫人便是。”
梁希宜低下頭,仔細聆聽祖父描繪出來的美好畫面,不由得頭皮發麻。她才十三歲,不過是身材比同齡的姑娘們,更大肢了一點。>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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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總要過去安慰安慰她吧,現在只是我們兩個人看到了,若是其他人都看到了影響不好。”白若蘭拉著梁希宜走入了小院子,坐在了門前的臺階上,白若羽居然這都沒有發現他們。
白若蘭拍了拍白若羽的肩膀,遞給她手心里的桂花糕,甜甜的說:“好吃的桂花糕,可好吃的桂花糕,是希宜姐姐改良過的,全天下獨一無二的桂花糕呀。”
梁希宜臉頰通紅的看著白若蘭一本正經的陳述,都不太好意思直視白若羽的目光。
白若羽微微一怔,急忙擦了下眼角,見梁希宜沖她淡淡的微笑,白若蘭一臉天真的模樣,默不作聲的拿住桂花糕,輕輕的咬了一口。
“很好吃吧,味道一點都不會覺得甜,但是仔細咀嚼,又會覺得香中帶甜,有沒有?”白若蘭瞪大了眼睛,渴望著看著白若羽,極其認真的樣子。
白若羽尷尬的掃了一眼梁希宜,忍不住拍了拍白若蘭肥肥的臉蛋,道:“挺好吃的。”
梁希宜見白若羽臉上因為天氣涼,她又流了太多的眼淚,導致皮膚干紅干紅的,就偷偷遞給白若蘭一個藥膏。白若蘭心領神會,可愛的抬起頭,說:“若羽姐姐,你的臉頰都被風吹刪了,抹點藥膏吧,否則好難看呀。這個藥膏可好用了,是希宜姐姐親自改良過的好用的藥膏!”
梁希宜糾結的撇開頭,目光開始望天,白若蘭你放過我吧。她的視線落在了遠處的樹叢里,忽的發現,樹枝在不停的掉雪疙瘩……如果樹枝不是受到重量的壓迫,貌似不會這樣子吧,難道說……
☆、37桂花糕
梁希宜深感無力,默默的轉過身當做什么都沒見似的,勸慰道:“外面太冷了,而且一會怕是會有丫鬟婆子來往穿梭,不如咱們進屋子里面休息吧,也省的三公主尋不到大家。”
白若羽擦干凈臉頰,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回想起上次她算計他們的事情,心里不由得愧疚起來,啟口道:“梁姑娘,其實……”她猶豫片刻,若是梁希宜知道真相同三公主對付起來,對于梁希宜來說也不是什么好事,還不如不告訴她的好,大家可以假裝似的相處。
梁希宜望著她的欲言又止,急忙挽住了她的胳臂,拉著她向里面的院子走了過去,心中不由得默默念著,不要回頭,千萬不要回頭,她可不想在出什么意外啦。
“咦,希宜姐姐你看那棵樹是怎么了,樹枝似乎要斷掉了似的!”白若蘭一臉天真的望著遠方,目光里是真實的迷惑。
我去……梁希宜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你管它掉不掉下來,趕緊走吧!”
“哎呀!”一道響亮的響聲,稚氣未脫的六皇子梁孜念不出意外的摔了出來!他拍了拍屁股,鄙夷的瞪了一眼樹上的歐陽穆,有誰能想到他們兩個人居然來這里偷聽墻角。若不是歐陽穆犯神經,他早就回到皇宮里沐浴更衣,左擁右抱,睡大覺去啦。
白若羽吃驚的看著他們,低聲道:“上次歐陽燦跑出來,就讓許多世家家長告到太后那里,所以此次的安保,全部是禁衛軍來負責的,居然還能有莫名的家伙闖了進來!”她上前一步,氣氛的揚起聲音,說道:“你是何人,竟然敢闖來此處!”
梁希宜郁悶的拉了拉她的袖子,如今四周并無可以呼救的男子,白若羽可不可以不要這么兇。
白若蘭眨了眨眼睛,總覺得眼前的男孩在哪里見過。他一襲白色長衣,深棕色馬靴,一頭黑發很像他略顯桀驁不馴的性格,雖然用綢帶束了起來卻依然顯得非常凌亂。他剛要啟口,卻忽的頓住,目光落在了白若蘭身上,欣喜道:“肥若蘭,好久不見啊。”
白若蘭猛的回過神,這不是六皇子黎孜念吧!自從皇后所出的四皇子墜馬身亡后,皇后娘娘就將小六送到北方,美其名曰是為了歷練,實則是為歐陽家留了一條可供選擇的后路。
白若蘭小臉沉了下來,這個家伙剛到西北就到處闖禍,起初還故意不服從歐陽大哥管教,三番兩次的挑釁,直到后來被歐陽大哥打了一頓才老實下來。
黎孜念以為自己皇子身份無人敢對他動手,沒想到就連白若蘭這種小胖墩都看不起他,所以總是故意欺負她。兩年前,歐陽穆因為婚事的原因投奔到隋氏西山軍里,他同他一起離開了歐陽家宅,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和白若蘭重逢,一時間感慨萬千,不客氣的說:“你們剛才吃什么呢,給我也拿來點。我連夜趕路折騰了那么些時日,都不曾好好休息過。”
白若蘭鼓著腮幫子,從懷里又掏出了幾塊桂花糕,遞給了他,道:“你這個壞小子,怎么到了哪里都是惹禍。”白若蘭一本正經的,學著梁希宜平日里同歐陽燦說話的模樣,斥責道:“你趕緊離開這里,我不會告訴其他人便是了。”
梁希宜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熟悉,迷茫的看向白若羽,發現她更是一頭霧水,不停的戳著白若蘭,似乎正在問她這人是誰。
白若蘭小聲的嘀咕著:“這世上膽子如此大的能有幾個人?是三公主嫡親的弟弟六皇子啦,姐弟倆沒一個招人待見的!”
梁希宜渾身僵硬,六皇子……她咳嗽了一聲,貼在白若蘭的身后,道:“你干嘛對他那么兇。”話說這位六皇子可是最后繼承大統的惠豐皇帝。她是發自內心的不想得罪她。
“哇,味道不錯嘛!”
黎孜念不顧形象的吃了起來,梁希宜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稚氣未脫的男孩,心里哀嘆,這哪里有點惠豐皇帝的沉穩大度,簡直是兩個人似的。或許誰在小時候都可以這般無憂無慮,肆無忌憚吧。她不由得揚起唇角,望著六皇子的目光多了幾分柔和。
“肥若蘭,這桂花糕哪里買的,我讓小廝記下來,又或者是三姐姐他們廚娘做的?”黎孜念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眼底帶著仿若孩童般單純的和氣。
“你還敢叫我肥若蘭,我是不會告訴你桂花糕從哪里買的,因為這個桂花糕是這世上獨一無二,我最喜歡的梁希宜姐姐自己改良調配的方子,不可以外傳哦!”
梁希宜一臉無奈,眼見著話題再次回到自己的身上,急忙客氣的說:“六皇子若是喜歡,我讓人把方子給您送上過去吧。”面對未來的皇帝,別說是一個桂花糕的方子,就是要她全部的家當,梁希宜都會愿意毫不猶豫勸說祖父捐上去!
“希宜姐姐?”黎孜念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玩味,眼前的姑娘豈不是那日被他們誤綁的人嗎?不過她顯然是沒有認出他,否則就不是這幅親和的樣子了吧。
黎孜念一想到梁希宜曾經讓歐陽穆厭煩的不愿意說話,就覺得特高興,頓時有些好感,直爽道:“好的,那你記得一定要給我呀,就送到京城的靖遠侯府吧。”
梁希宜心想他倒是真不知道客氣,骨子里透著一股同白若蘭氣味相吸的傻勁,他真的可以如同上一世般,坐收二皇子同五皇子的漁翁之利,順利登基嗎?
梁希宜看了眼天色,提醒道:“時辰已晚,稍后三公主清點人數發現少了三個,怕是會興師動眾的來尋人,不如趕緊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