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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春秀頷首,“你煎藥的時候我就睡,咱們換著來。”
這倒是個好主意,雖說離王府的人也跟著,但畢竟人數少。而劉得安刻意讓自己的侍衛,擋開了離王府的人,雙方相隔一定的距離,離王府的人壓根沒辦法再靠近,所以沈木兮和春秀只能提高警惕。
包袱里有干糧,之前藥廬里的東西都在后頭的馬車里,由離王府的人看管。
劉得安陪著沈木兮去取了藥,再回來盯著沈木兮煎藥。
“你這人真討厭,怎么跟蒼蠅似的,沒完是嗎?”春秀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著劉得安,“待會沈大夫要方便,你是不是也得跟著?”
“春秀?”沈木兮示意她別說話,惹惱了這些人,對她們沒好處,何況她暫時還沒摸清楚劉得安的底,不可輕舉妄動。
可春秀耐不住,瞧著劉得安抱著劍,跟著沈木兮在自個眼前晃悠,就跟吃了只死蒼蠅似的,惡心得不要不要的,“問你話呢!你們到底是來抓人的,還是來請人的?”
動機不一樣,結果也會大相徑庭。
“是請!”劉得安道,“無論如何,我得保證沈大夫的安全。”
“我看最不安全的就是你!”春秀哼哼兩聲,這幫打著腔的老爺們,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
沈木兮神情專注的煎藥,劉得安就在一旁靠著廊柱坐著,什么都沒說,只是守著而已。隨行的侍衛都安排在外頭或者隔壁幾間破屋里待著,此處倒也落得安靜。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也不知道明兒能不能停。
春秀吃了藥,躺在一旁的草垛里打瞌睡,死活不敢閉眼,最后還是沈木兮取了外衣蓋在春秀身上,春秀聞著淡淡的藥味終于閉上眼睛,須臾便打起了炸雷般的呼嚕。
劉得安眉心緊蹙,扭頭望著草垛上的春秀,今晚怕是沒得睡了。再看沈木兮,好似毫無睡意,一個人站在窗口望著外頭的雨,瞧著像是有心事。可他一個侍衛統領,又是個男子,不方便打聽太多。
耳畔聽著雷霆之音,劉得安只能不閉著眼睛假寐。
沈木兮是想兒子了,好在當時沈郅被帶走,她就用信鴿給陸歸舟捎了消息。信的內容很簡單,也是防著被人半道截胡,故而只寫了八個字:郅及東都,妥為照顧。
消息應該是在沈郅抵達東都之前到的,畢竟鴿子的速度定然超過車馬行程。
一聲嘆,沈木兮獨自走到門口,托腮坐在門檻上,身后是春秀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她渾然不在意,只怕自己唉聲嘆氣的會驚了春秀,春秀需要好好休息,否則明日繼續趕路,身子會吃不消。
驀地,有腳步聲響起,“統領大人!”
劉得安快速起身走到門外,侍衛跟劉得安不知道說了什么,劉得安快速離開,神色有些慌張,而之前傳話的侍衛則留了下來,與門口的侍衛站在一處。
因為之前是劉得安守著,所以門口唯有兩個看門的侍衛。
眼下,是三個。
沈木兮站在門口,不知道他們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她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勁,思來想去,還是去叫醒春秀為好,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春秀?春秀!”沈木兮蹲在邊上,推搡著,“春秀醒醒,春……”
“咚”、“咚”兩聲悶響,沈木兮愕然扭頭看向門外,駭然驚站起來,一顆心瞬時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那名傳話的侍衛突然翻臉,手刃門口的兩名侍衛,許是沒有防備,那兩名侍衛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被抹了脖子,死在了門口。
沈木兮心頭“咯噔”一聲,壞了!
“沈木兮!”侍衛一聲低喝,拎著帶血的刀直撲沈木兮。
沈木兮捧起香爐,沖著那人便砸過去,香灰撒得到處都是,瞬時迷了那人的眼睛,她趁機朝著門外跑。對方的目標顯然是她,只要她跑出去,春秀就不會有事。
她得跑,跑出這個院子就會驚動劉得安的人,但同時也會驚動離王府的人。
無論驚動哪一方,對她來說都是有利無害。劉得安若敢光明正大的殺她,就不會來這一招;而離王府的人,不會看著她被殺,否則沒辦法跟薄云岫交代。
外頭下著雨,沈木兮跑進了雨里,大雨嘩嘩的下著,劈頭蓋臉的打在身上,有些生生的疼。
身后是那人踩踏水坑的聲音,雨打著刀刃,錚鳴作響。
“沈大夫!”春秀大喊,拎著殺豬刀就沖進了雨里。
沈木兮腳下一滑,頓時摔在地上,也幸好這么一摔,讓對方的刀子砍偏了,就這么斜斜的從腦門上劃過,待那人再提刀時,春秀已經一刀剁下。
那人慌忙抬手去擋,誰知春秀是下了狠勁的,直砍得那人胳膊直顫,連刃口都被殺豬刀砍得豁出個大口子。如此一來,逼得他不得不連退數步。
春秀借機攙起沈木兮,“快走!”
寒光閃過,刀子從背后襲來的那一瞬,沈木兮用盡全身氣力推開了春秀……
大雨,嘩嘩的下著。
一聲驚呼,沈郅在睡夢中驚醒,一張小臉煞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他飛快的跑出去房間,赤著腳在回廊里跑,黑暗的雨夜里,腳底板“吧嗒”、“吧嗒”的踩在冰涼濕滑的石板上,合著外頭的雨聲,足以讓人心里毛發。站在臺階上,沈郅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這才意識到,這不是家里,這里沒有娘,這里是完完全全陌生的地方,他……只是做噩夢了。
“你在干什么?”身后的門忽然打開。
沈郅愕然轉身,煞白的小臉上有些濕漉漉的,不知是外頭的雨,還是眼里的淚。
風雨交加,回廊里的燈籠左右搖晃,斑駁的光影落在腳下,昏黃的光倒映著一大一小的身影,面上的神色卻是天差地別,一個冷若霜寒,一個驚恐憂懼。
薄云岫冷著臉,沈郅很少會有失控的時候,尤其是哭,一路上這孩子抱著那包豆子不撒手,吃完了也沒把紙包丟了,還藏在身上妥善保管。
當然,沈郅不理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沈郅覺得豆子莫名其妙的少了大半,認定是薄云岫吃的,眼見著明日就要進東都城了,他都沒跟薄云岫再說過一句話。
偷豆之仇,不共戴天。
這里是東都城外的行轅,他們住在這里的消息早就送進了城里,明兒一早就會有人來迎。
沈郅沒想到自己一通亂跑,會跑到他這里。
薄云岫眉心微皺,看著他微紅的小腳丫,面色愈發沉了沉,“回答問題!”
沈郅還是惱他,那些豆子就是他吃的,否則怎么會少了那么多?難不成是豆子長腳,自己跑了不成?他狠狠擦去臉上的淚,倔強的仰著頭看薄云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