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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方為平和宋朝信住的屋子,兩個大男人廚藝一個賽一個的差,身為男人飯量又比一般人大,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宋朝信懶、方為平宅,兩人除了下地,幾乎沒有任何體力消耗,這才安然無恙的存活到了今天。
……
韓爺爺聽了韓奶奶說的話,他思索片刻,“這倒是個好主意,但是請他們三人當先生,卻獨獨把老宋撇到一邊,他會不會覺得不平衡?”
韓奶奶:“不把他撇出去怎么辦,他又不是教授,讓他教孩子們,他能教什么?”
韓爺爺:“管他能不能教什么,總之先問一下,等明天,我第一個就去問他,看他的答案是什么,如果他不能教,我就實話實說,這樣也顯得咱們公平。”
韓奶奶直來直去,韓爺爺處事圓滑,估計他們自己都沒發現,原來他們這么互補。
站起身,韓爺爺在屋里踱步一會兒,想起一個問題,他又說道:“肖寧能同意嗎?咱們雖然都住在牛棚里,但我感覺,肖寧一直都有點防備咱們,教課還是有風險的,我怕她會擔心這些,然后拒絕咱們。”
整個青竹村,就肖寧一人會外語,而且她會三門外語,法語、英語、西班牙語,要是她不愿意教,還挺可惜的。
而且如果她不教,她丈夫自然也不教,這倆人都沒戲了,方為平那個終極社恐肯定更不想教了,到最后,豈不是只剩了他一個人?
韓爺爺一臉擔心。
韓奶奶:“肖寧防備咱們,你能怪肖寧?而且,你就敢說你沒有防備別人嗎?”
牛棚的關系也沒外界想象的那么情比金堅,別人總覺得,牛棚里的人都這么慘了,肯定要報團取暖,互相舔舐傷口,但實際上是,抱團取暖可以,舔舐傷口就不行了。在一起住了兩年,直到上一回他們七夕相聚,韓奶奶才知道,肖寧祖籍是山東,平時她們經常聊天,但肖寧很聰明,始終在安全范圍里聊,從不透露那些她不想透露的事情。
一是為了自保,二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畢竟,禍從口出。
韓奶奶也責怪不了她,就是韓奶奶自己,也有很多事情都藏著掖著。別說韓奶奶了,韓爺爺跟宋朝信關系多好啊,可他始終都提防著宋朝信,說話真三分假三分留四分,他自己說話小心又小心,而宋朝信說話,他要謹記又謹記,如果以后沒事,那就沒事,可要是有事,他記住的這些話,就能給他帶來莫大的用處。
也許有人會以為,韓爺爺這么做,是他在67年嚇破了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其實不是,早在被關起來之前,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圓滑和謹慎并不沖突,對自己人友好,對敵人陰險,所以韓爺爺才能坐上那么高的位置。
然后再被人狠狠的打下來。
韓奶奶一開始也沒那么煩他這樣的性格,只是,后來樹敵越來越多,韓奶奶忍不住的把責任全都歸到了韓爺爺的頭上。
韓爺爺想起自己平時的行為,感覺是有點不地道,但這不也是沒辦法嗎,現在他們都關在牛棚里,誰知道哪一天,他們又會變成什么樣,說不定有人出去了,說不定有人又要倒霉,什么都說不好,那他也只能用說不好的方式來跟別人相處。
韓爺爺:“那肖寧這邊……”
韓奶奶:“你不用擔心她,她張口閉口都是她女兒,連酒酒都被她當成她女兒的代替品了,只要酒酒愿意來,她就一定會答應。”
韓爺爺:“什么代替品,你別說得這么難聽嘛,人家是真心喜歡酒酒。”
韓奶奶白了他一眼,“要是肖寧的女兒在這,你看她還會不會對酒酒這么好,我知道她沒做什么壞事,就是她這個態度,讓我覺得膈應。”
她兒子不在了,但她不會隨便找個中年男人去代替她兒子,這對自己兒子不公平,對其他中年男人也不公平。
人人都覺得肖寧能在跟楚酒酒相處的過程中得到慰藉,這是一件好事,韓奶奶卻不這么覺得,但要她說這件事有什么壞處,她又說不出來,因為現在肉眼可見的,肖寧很開心,被喜歡的楚酒酒也很開心,而她,是咸吃蘿卜淡操心。
……
韓奶奶擺了擺手,“算了,如果因為這個事情,她愿意多教酒酒一點知識,那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明天你去跟他們幾個商量,商量出結果來再告訴我。”
韓爺爺問:“你不跟我一起去?”
韓奶奶站起身:“不去,你才是咱們家的談判專家。”
——
信被寄走了,在青竹村的每個晚上,楚紹都跟楚酒酒在一起,今天天黑了他都沒回來,楚酒酒有點害怕,在屋子里轉了兩圈,點上油燈,她坐在床上,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只手突然拍上她的肩,楚酒酒刷的睜開眼,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楚紹。
楚紹:“……你想嚇死誰。”
過了一秒,楚酒酒輕輕眨眼,剛剛那種詭異又專注的視線頓時消失,她撓了撓頭,解釋道:“我剛剛在搜索記憶,我想看看靈芝怎么做才好吃又健康,想的太用力了。我媽媽說我努力回想的時候眼睛很嚇人,所以我每回都是閉上眼睛,爺爺,你看見了,真的很嚇人嗎?”
楚酒酒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時,她的眼睛就會一動不動,瞳孔微微放大,再加上她小臉大眼面無表情,真的很有恐怖片的味道,被她媽媽提醒以后,楚酒酒很想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樣,可她站在鏡子前,專注的時候看不到鏡子,不專注又看不到這種狀態。
楚紹心有余悸,只能回答她:“不怎么嚇人,我就是有種想踹你的沖動。”
楚酒酒:“……”
瞬間變臉,楚酒酒輕哼一聲,轉過身,不理他了。
真生氣還是裝生氣,楚紹當然分辨的出來,他坐在楚酒酒旁邊,安靜了一會兒,又把白天那件事提起來,“今天,嘲笑你寫字不好看,是我的錯。”
稍微一頓,楚紹又說:“但你是不是也有錯,脾氣太大,動不動就威脅我,說不理我,還離家出走,把我一個人扔在家里,給自己找靠山,聯合其他人一起來批評我,還……”
“還有?!”楚酒酒一臉的不敢置信,“你這是道歉嗎?”
楚紹看向她,“之前是,現在不是了。”
楚酒酒:“……”
默了默,楚紹繼續說:“我知道我有的時候,說話不好聽,也不照顧你的感受,我會試著改,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該改一下。”
楚酒酒咬了咬下唇,她轉過身子,面向楚紹,“怎么改呀……”
楚紹:“一步一步來,先從文靜一點改起,怎么樣?沉下心來,多讀報,多學習,別再這么冒冒失失的,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我想你的這些……你的脾氣應該也會好一些。”
本想說狗脾氣,后知后覺的發現如果說出來,楚酒酒很可能當場咬他一口,楚紹便當機立斷的改了口。
楚酒酒望著楚紹,眨眨眼睛,她開始砍價:“文靜太難了,還是改成活潑吧。”
楚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本來就挺活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