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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即便是只有燃隕的詞條,第一條還是柳聽頌的直播截屏。
那人今天打扮得好看,無邊眼鏡搭配淺灰西裝,清冷中多了一絲年長的干練,舉手投足矜雅又瑰艷。
許風擾沒有猶豫,手指往上滑,將照片平移往上,直到完全看不見為止。
可屏幕上是沒有了,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
點在對方眼尾的痣,淺灰色的小小一顆,隱藏在透明鏡片里,黑與白格外明晰的眼眸,如黑曜石般明銳,一面將人引誘,想要往更深處探尋,一面又將人推遠,無法接近半點。
畫面被一下子壓下,也不管屏幕上是什么,許風擾手指一落,直接點進一個視頻。
當輕快的BGM響起,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點開了什么。
是她和楚澄的今天CP剪輯。
她是知道乘風這個CP的,每回線下演出,都有人舉著這種條幅晃來晃去,她不想知道都難。
楚澄早些時候還好奇過,特地去翻了超話,愣是自己看了一夜,一邊笑一邊往她們的小群發,好長一段時間都在說許風擾暗戀她。
有時特別無聊,眾人還會偷偷翻出各家超話比較,看誰和誰的CP更火,互相揶揄一翻。
不過這種東西,笑一笑也就罷了,誰也沒把它當真,若是偶爾瞧見,還會冒出一身雞皮疙瘩,但在此刻,倒也挺適合轉移注意力的。
但……
如果她們的中間沒有隔著一個柳聽頌就好了。
許風擾抿緊嘴角,恰好瞧見在她給出刻意拉遠關系的回答后,柳聽頌垂眼露出的悲寂神色。
她在難過什么?
她有什么資格擺出這幅模樣?
許風擾眼眸一冷,許是煩悶到了極致,知道逃避沒有半點作用后,就開始自虐般逼著自己往下看。
她看著柳聽頌幾次看向自己,視線停留。
她看見柳聽頌垂落的手,握緊成拳又松開,反反復復,最后在掌心留下數個月牙凹坑。
她看著柳聽頌因為自己的話,露出專注神色,好像在認真記住她的回答。
視頻播放到最后,自動滑向下一個。
還是柳聽頌。
許風擾沒有暫停,就這樣看著,一個接著一個,都是對方,好像系統默認她喜歡一般,不斷的推薦。
“……西裝無邊眼鏡盤發微醺,誰懂啊,李攝真的好會拍。”
“明明是和直播時同樣的妝造,可在她的鏡頭下,柳聽頌卻有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覺。”
窗外的藍被漆黑覆蓋,夸張的電子女聲在房間環繞,一張張圖片隨著話語閃過,倒映在碧色眼眸里。
像是直播結束后,趕去另一邊拍的照片。
在一片漆黑、只剩下落地窗外的霓虹燈光的空曠房間內,微醺的女人坐在純白地毯上,后仰靠住黑色的皮質沙發。
西裝外套被丟在一邊,盤起的發絲垂落一縷,鏡片倒映著霓虹,被酒精醺紅的朦朧眼眸,黑與白的界限不再那么清晰,與生俱來的清冷化作難言的頹喪。
像是立在枝頭的白玉蘭,驟然落入浮華俗世,連頸間的銀鏈都敢往下掉落一寸。
指尖無意往下按,視頻終于暫停,也將圖片一并留下。
許風擾閉上眼,直接將手機往旁邊丟,終究還是沒辦法繼續下去。
這樣的方式不僅沒有讓人緩和半點,反倒越發難受,這幾日強壓下的感受疊加涌出,逐漸將人淹沒,往深海里墜,堵住眼耳鼻口,以至于呼吸都跟著困難。
直到此刻才清楚明白,時間沒有將過往掩蓋,假裝不存在的傷口早已潰爛。
無法緩解,無法消退,下午被丟到一邊的煙盒還是被翻了出來,扯開外殼,將焦黃的煙絲咬在齒間。
這味道不算好,像是濃縮的煙香在舌尖炸開,既沖又惡心,苦澀之后才能嘗到一點點細微的回甘,不過很快就會被濃重的煙味覆蓋。
可許風擾沒有停下,麻木地一根接著一根,反復咀嚼到沒有味道,再吐出來,苦到最后連口水都咽不下去,這滋味,大抵只有用熄滅香煙浸泡過的水可以比擬。
惡心到反胃,之前咽下的藥片都在胃里翻騰。
煙盒被丟在地上,許風擾木然癱坐在一堆煙紙中,寬大襯衫下的軀體越發單薄,脊骨將布料一節節撐起,風一吹就開始搖晃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堆香煙都被拆開,外頭傳來車輪碾壓過地面的聲音,小孩大聲嚷嚷著今天的游樂園,父母笑著應和。
許風擾終于站起身,趿拉著拖鞋往衛生間走。
水聲、吞咽嘔吐聲、再到電動牙刷的嗡嗡聲,當這一切都結束后,許風擾提著塑料袋走回來,沉默著將地上的煙盒、煙紙都丟進里頭,然后用力打了個死結。
還是那點潔癖作祟,連休息一下再處理都不肯,直接就套了袋子,要往外面丟。
——嘭!
房門被打開,這一次不是許風擾往后跌,是等待已久的女人,直接將她按在門上。
塑料袋落在地上,淡淡酒味與煙草的味道交織在一塊。
第13章
她壓著她,企圖與她親吻
狹窄樓道寂靜,襯得塑料聲越發嘈雜,散落的煙殼摔在旁邊,西裝褲擠入黑色長褲中,襯衫與襯衫相貼,折出凌亂痕跡。
唐突闖入的人沒有收斂,紅底高跟鞋向前,布丁狗拖鞋就被迫退后,直到鞋跟壓緊鐵門。
那人伸手勾住許風擾脖頸,如滕蔓般緊緊纏繞,垂落的發絲掃過鎖骨,雜亂呼吸落在脖頸,微澀的紅酒味道隨之散開。
“不要……”
暗啞的聲音如情人耳語,讓酥麻感攀上耳垂。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許風擾忘記了反應,緊繃的脊背緊緊貼在鐵門上,突起的花紋硌得生疼。
“你……”她試圖出聲。
纖長手指穿過白發,勾著脖頸的手覆上后腦,微微用力往下壓。
高跟鞋再往前,直到無法再靠近一點。
柳聽頌仰頭,吻在許風擾唇角。
未來得及開口的話語就這樣止住。
許風擾驚訝垂眼,恰好透過玻璃鏡片,瞧見對方眼尾的痣。
方才停留在手機屏幕里的女人,現在出現在了她的懷里,壓著她,企圖與她親吻。
溫熱指腹往下,隨著微曲骨節一點點往下落,柔軟的唇緊緊貼著她,紅酒味道填滿淺淡紋理,還在試圖撬開她的唇齒,想要往更深處去。
莫名的荒誕。
壓抑的情緒終究無法克制,自以為的理智早在一次次見面后崩塌,隨著那些被拆開的細煙,一并砸落在地。
許風擾表情一冷,抬手扯住對方手腕,毫不費力地往前一推。
布丁狗拖鞋順勢往前,高跟鞋被迫往后,看似被壓制的下位者實際才是真正的操縱者,她要退后,年長那位就被高墻阻擋,無法靠近半點,她要步步往前,年長那位就跟著退后。
腳步聲使即將暗下去的聲控燈再一次亮起。
許風擾又一次用力,姿勢隨之翻轉,柳聽頌被重重摔向鐵門,被拽住的手腕也被壓向頭頂,以一個無法掙脫的姿勢,完全被對方禁錮。
“你想做什么?”
襯衫袖子滑落,露出一截小臂,肌肉微鼓,線條流暢且明晰。
想來也是,長期練習貝斯的人哪里會像表面那樣瘦弱,不然連一首完整的歌都彈不完,更別說連彈帶唱一整場。
無意識地逼近,將距離越發縮短。
一人低頭,一人仰起,隔著一層透明鏡片對視。
“你在玩什么把戲?”許風擾又一次重復,語氣憤恨又帶著嘲諷。
過分瘦削的軀體在緊緊貼住時,沒有想象中的柔軟,薄皮包裹的骨頭如同圓鈍的刺,往身體各處壓來,而身后又是堅硬的鐵門,如同她現在的處境。
聲控燈又一次熄滅,黑暗侵蝕而來,只能借著房間里微弱的燈光,看清些許輪廓。
“你……”柳聽頌想要說些什么,可剛開口卻道:“抽煙了?”
這咀嚼煙草的味道不比抽煙弱,雖然不至于弄得滿身煙味,可連漱了幾遍口,也無法徹底去掉口舌間的味道,許風擾原本打算在丟完垃圾后,買條綠箭去去味,結果卻被堵在自家門外,無法離開。
“關你什么事?”
許風擾沒有半點留情,聲音像是摻了冰塊一樣冷,直接質問道:“你管得著嗎?”
即便不是第一次聽這樣的話,柳聽頌還是僵了僵身子。
“我們兩是什么關系,還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箍住手腕的虎口無意識掐緊,如同鐵鉗般,緊緊扣住。
許風擾冷然嗤笑一聲,一字一頓道:“前輩。”
許風擾又喊:“柳老師。”
白日沒有喊出的稱謂,終究在此刻喊出,反復提醒著柳聽頌,她們現在的關系不比陌生人親近半點。
“別……”眸光破碎,柳聽頌仰頭央求。
“不要……”
盤在腦后的發絲在拉扯中,散落大半,無邊眼鏡滑落,往日清冷的眸子泛起淚光。
“別推開我,求你、”不知酒精作祟,還是許風擾的幾次抵觸,讓她情緒徹底崩潰,以往不曾提及半點的話語,一點點往外冒。
“阿風……”
熟悉的稱呼挑起敏感神經,許風擾表情更冷,下頜繃成一條凌厲的線。
過分話語沒有讓她好受半點,反倒因為對方的眼淚,而掀起更大的怒火。
憑什么?!
被拋棄的人是她!傻乎乎找了半個月的人是她!
如果沒在別處看見柳聽頌出國的消息,她還要到處找多久?!
她配哭嗎?
不告而辭又突然出現……
字句從唇齒中擠出,攜著連許風擾都不曾發覺的恨意,問:“我很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