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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再貼心,也難免有失誤,出門慌慌張張的,只顧著拿東西,卻沒考慮到其他。
比如柳聽頌身上這件睡裙,雖是這幾日常穿的,但……
墨綠色綢緞睡裙,細帶勾著薄肩,露出平直的一字鎖骨,垂落的領口露出若隱若現的白,側邊開叉,后面鏤空,在悶熱夏日中,確實清涼得很。
許風擾放下腿,沒敢繼續貼著,連視線都垂落往下。
雖說在一起的時候,該做過的都做過了,不該看的該看的也看完了,但突然那么一遭,總會有些不自在。
“睡覺,”她硬邦邦地開口。
“等你睡著,我再回去,”見許風擾態度堅決,柳聽頌終于退了一步。
許風擾還想再說,她卻嘆息般開口央求:“我心里不踏實,回去躺著也不會舒服的。”
她看著許風擾,清潤的眼眸波光瀲滟著,生出幾分繾綣的溫柔,像在討好告饒,讓人狠不下心拒絕。
可哪里能讓她穿成這樣在旁邊坐著?
且不說柳聽頌會不會著涼,要是有人闖入,瞧見這一幕,會不會覺得她許風擾有什么特別的癖好……
耳邊的風還在呼嘯,隱隱有雷聲響起。
許風擾沉默了片刻,最后往旁邊挪了挪,繼而微微側身,盡量背對著柳聽頌,便道:“上來。”
之前步步設計、想方設法往許風擾身上貼的女人,現在倒猶豫起來,竟還僵在原地。
“我困了,”那點煩悶的情緒又涌上來,許風擾悶聲開口。
另一人繼續沉默,又變成了木頭。
許風擾只好故技重施:“我頭疼。”
這不,話音剛落,那人就關了燈,被子被小心掀開,床鋪一沉。
單人病房的好處就體現在這了,不僅旁邊有張陪護床、獨立的衛生間,就連病床都寬了許多,能讓兩個人并排躺下,只是這位置……
許風擾回了回身子,感受到一大片空曠空間,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睡都,莫不是變成一片紙片,死死立在床邊了?
“柳聽頌。”
“嗯?”
許風擾命令道:“過來點。”
“我……”
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許風擾就打斷道:“頭疼。”
這兩字成了最好的要挾,徹底將柳聽頌拿捏。
這邊一說完,她就挪過來一點。
只是許風擾還不滿意,索性平躺回去,又硬邦邦冒出一句:“再過來點。”
那人又挪了挪。
“來,”許風擾言簡意賅
柳聽頌再挪。
直到對方的手臂貼到自己,許風擾才停下。
也不知道柳聽頌怎么敢睡成之前那樣的,稍一翻身就會摔下去,等會陪護不成,反變患者,那才是最可笑。
一時無人開口,許風擾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殘留的光亮竟讓眼前不再那么漆黑,以至于能看清些許,但也沒什么好看見的。
說困都是催促柳聽頌的假話,她剛才睡醒,怎么可能才喝了口水就困了,看柳聽頌今兒畏畏縮縮的怯弱模樣,哪里像是會給她下安眠藥的樣子?
許風擾這下精神的很,將腦子里的綿羊從一數到一百,又從一百數到一,除了讓腦子更暈外,沒有半點作用。
她躺得難受,不由動了動身子,和她緊貼的那人頓時繃緊,連呼吸都快了些。
顯然還是沒睡著。
估計也沒辦法睡著。
許風擾閉上眼,可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在腦子里冒出,連同之前的情緒一并折磨著她。
煩。
這次是真的煩。
許風擾睜開眼,突然冒出一句:“橙子和你說什么了?”
還是沒辦法不理會。
旁邊的人顫了下,還沒有說話呢,許風擾又說了句:“你要是再說沒有,或者不說話的話,我就叫人把你趕出去。”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沒給柳聽頌留下一點回旋的余地,是真在威脅柳聽頌。
柳聽頌果真怕了,嘴唇碾磨,措辭換了一個又一個,最后只道:“橙子她挺關心你的。”
話到此處,許風擾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說實話,她剛清醒時,看見柳聽頌站在旁邊時,心中其實沒有太多驚訝,停車場中那么多人在旁邊瞧著,消息必然是會傳出去的,柳聽頌知道也不奇怪,她甚至一下子就猜到是誰給了柳聽頌地址,一點沒覺得驚訝。
但讓她沒想到是,橙子竟會和她說那么多。
不怪她之前放心,甚至沒有提前警告她們不準亂說,因為許風擾很清楚燃隕三人對柳聽頌的態度,雖有為許風擾遭遇的憤懣與不平,但實際還是很感激柳聽頌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當年若不是有柳聽頌,憑著許風擾一個人,燃隕樂隊是怎么都成立不了的,所以念著這個恩情,她們根本不可能對柳聽頌惡語相向,或者做出什么遷怒行為。
不然許風擾生病那會,楚澄也不會松口幫柳聽頌送藥送粥。
大家的態度始終是模糊著,搖擺不定的,不敢親近太多,也不會惡意抵觸,甚至會在柳聽頌主動開口后,松口幫忙。
同時也是這個原因,在她們知道柳聽頌回國,甚至和許風擾接觸過后,除了楚澄外,都沒有主動詢問過,不然以那么好的關系,怎么可能不將朋友的桃花問個清清楚楚?
如今知道楚澄竟忍不住為她出頭,許風擾揉了揉鼻子,莫名有點鼻酸。
大部分人都知道要講道理,要講恩情,可當有人愿意不管不顧地站在你這邊時,總歸還是讓人感動的。
“小野她話不多,但也幫著說了不少,”柳聽頌補充了句。
這人也是怪得很,居然還在幫責怪自己、抱怨自己的人說話。
許風擾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自顧自躺著緩了一會,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柳聽頌,我們聊聊吧。”
又是這句話。
之前的聊天沒有結果,但如今又要聊什么呢?
屋外淅瀝瀝瀝得下起雨,將枝葉拍得沙沙作響,這場醞釀許久的雨,終于還是落了下來,將周圍遮擋得更加安靜,空氣中多了一絲清涼的泥土味道。
許風擾等了一會,見她沒有回答,又用手肘碰了碰對方,喊:“柳聽頌。”
那人停頓了下,才輕聲道:“你能不能再咬我一口。”
第25章
你是狗?不被咬就咬人?
“要不你再咬我一口。”
話語摻在雨聲中,
飄忽又低弱,讓人分不清到底是雨聲,還是自己的幻聽。
許風擾愣了一會,
才詫異問道:“柳聽頌你說了什么?”
那人回答得很快,
幾乎是下一秒就接上:“咬我。”
許風擾懵了下,好不容易才用踹人取代的懲罰方式,
現在又被對方提起,后槽牙再一次癢起來。
這樣的感受讓人煩躁,以至于語氣變得更沖,
兇巴巴地斥道:“柳聽頌你是不是欠的。”
話雖這樣說,
但許風擾心里卻清楚,
這人在鬧什么,當愧疚情緒無法緩和,
便只會懲罰自己,
以此來讓自己好受一點。
可不代表她會配合。
她憑什么配合。
許風擾語氣一冷,
就道:“你別想,
柳聽頌。”
“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過去了,
你欠我的,
根本不是咬幾口就能解決的。”
“你最好一直難受、一直愧疚,
一直覺得對不起我。”
情緒翻涌,清涼的、帶著濕氣的風不能撫平煩躁,許風擾不得不承認,自己始終做不到放下,那塊石頭始終在心口堵住,只要輕輕一碰,
她就要變成滿身是刺的刺猬,像被打怕的狗,
只要有人路過,它就開始齜牙,發出警告的嗚咽。
又開始煩了。
早知道她就不該心軟,應該將對方趕走的。
她反悔了,她現在又不想談了,許風擾沒有堅持上一個決定,幾乎是瞬間就做出決定,然后脫口而出道:“柳聽頌,你明早就走,我不需要陪護。”
旁邊的人僵著身子,手臂貼近的地方冰涼一片,好像被人一下子掐住脖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