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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個正常人能長期四五點起床熬粥,除非是工作,但她沒有工作,她只是在一夜夜的失眠。
亢奮的時候,她會帶著許風擾彈琴唱歌,甚至做出其他大膽的事,可情緒低落時,她只會躲在房間一聲不吭。
她們都有病,她們都互相清楚,互相包容,互不戳破。
煙霧從唇間擠出,縹緲散在半空,將被冷風吹僵的面容模糊,眼眸逐漸飄遠,沒個焦距。
就這樣,一支一支的煙,亂七八糟的思緒,許風擾站在窗邊吹了一個早上的冷風。
直到暖陽徹底升起,那些濕漉漉的痕跡都干涸,空氣不再潮濕,甚至泛起暖氣。
許風擾終于站直身子,早已僵硬的腿腳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癢,如同千萬只螞蟻在啃咬。
可她面色不變,就這樣拖著暫時半癱的腿腳,踏入浴室中。
半個小時后,洗完澡后的許風擾回到房間,坐到床邊,被煙熏過的嗓音微啞,語氣卻平靜:“柳聽頌別裝睡了。”
“起來,我們聊聊。”
埋在床榻被褥間的女人終于睜開眼,眼眸中的血絲散去許多,但依舊疲倦。
事情沒有解決,哪能睡得那么安心,不過淺眠一段時間,許風擾在外頭站著,她在里面蜷縮逃避罷了。
許風擾將手機點開,翻出筆記,遞向對方。
“現在我問,你回答,”許風擾語氣不變,意外的平靜。
她又補充了句:“我剛剛給梨子打過電話了。”
未盡的話語隱隱帶著警告。
這畫面未免諷刺,之前她求著柳聽頌開口時,哪怕旁人主動開口,她也要固執相信柳聽頌,可現在,她要用別人的話語來證明柳聽頌所說的話的真假。
柳聽頌扯了扯嘴角,卻沒有說什么,安靜起身,拿過手機。
許風擾停頓了下,先選擇了個相對簡單的問題:“三斤在哪里?”
柳聽頌愣了下,眼神疑惑地看向她。
許風擾就答:“我昨晚去過你家。”
柳聽頌更加茫然,還想要答案。
可許風擾卻不耐煩,直接道:“現在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
她語氣不算重,可柳聽頌卻被嚇得顫了下,想要抬手拽住對方的手,又被許風擾躲開,她不敢繼續,生怕許風擾再生氣,連忙拿起手機就打字。
【我情況不大好,沒辦法照顧它,只能將三斤先寄養在寵物店里】
許風擾看著屏幕,不知是什么心情,若不是貓被帶走,她昨晚也不會誤會那么深。
為了讓許風擾放心,柳聽頌又補充。
【他們照顧的很好,每天都給我發很多視頻,寶寶要看嗎?】
許風擾選擇忽略那個稱呼,只道:“下一個問題。”
“這是你的第二次失聲?”
柳聽頌猶豫了下,還是給予了正確的答案。
【是】
“半個月前,S大校慶的那一天?”
【是】
柳聽頌看向她,原本清冷矜貴的眉眼,竟也會出現怯弱的表情,未有衣衫遮掩的脖頸,還有昨夜留下的指印和吻痕,構成繚亂畫卷。
許風擾收回視線,深吸了一口氣:“你第一次失聲是因為我嗎?”
這個問題讓柳聽頌僵住,大拇指無意識按住鍵盤,打出一串字母,卻沒有許風擾想要的答案。
而許風擾定定看向她,顯然不準她再逃避。
柳聽頌張了張嘴,卻依舊發不出半點聲音。
氣氛就這樣僵硬住,手機屏幕亮起又熄滅,連帶著那些打出的字句都消失不見。
“是不是?”許風擾第二次提問,比之前更迫切地需要找到答案。
“這就是你不回國的原因?”許風擾開始拋出其他問題,眼眸緊緊盯著對方。
“但是你為什么要出國?”
她一字一頓道:“柳聽頌,告訴我答案。”
“別再瞞著我了,”碧色的眼眸暗淡下去,像是央求又像是最后的一絲掙扎。
被拋棄很多次的小狗還是心存希望,總盼望著從她這里得到答案,而不是許南燭、梨子,或者其他人。
“告訴我,好不好?”
第55章
分手戒斷期
此刻無聲,
碧水眼眸倒映著對方身影。
那人面色依舊蒼白疲倦,昨夜哭腫的眼眸今天依舊破碎,全身只著一件單薄短袖,
這衣服穿在許風擾身上時都顯得寬大,
更何況是身形更纖弱的柳聽頌。
領口從一側肩膀滑落,衣袖塌至小臂,
與那些或深或淺的印記相襯托,便顯得越發薄弱柔軟,像是垂落湖面的細柳,
被水一浸便再也無法抽身,
完全陷進去。
“是許南燭嗎?”
許風擾緊緊看著她,
開口前也曾考慮過委婉些,可真到了這個時候,
還是無法壓制住心中焦躁。
柳聽頌張了張嘴,
失聲的時間太短,
一時還無法適應,
下意識想要開口說話又驟然止住,
咬住下唇后才點了點頭。
看到這個回答,
許風擾不知是什么心情,
太多的情緒交織,復雜得無法準確形容,挺直如青竹的脊背終究還是彎下,無意識地抬手撫過褲兜,明明才學會抽煙,卻在短時間內就養成依賴。
尼古丁都如此,
更何況……
許風擾看向柳聽頌,心又慢慢沉了下去。
事情已到了這種地步,
再怎么猶豫也只是拖延,終究要給出答案。
再說,柳聽頌心里很清楚,之前之所以能夠逃避,全是因為許風擾的縱容,如今她不再有耐心等待,柳聽頌就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手機,”許風擾又一次催促。
“告訴我為什么。”
已經不是問號,而是硬邦邦的指令了。
手機屏幕又亮起,鍵盤被一點點按下,柳聽頌現在甚至有些慶幸,幸好是打字,才能讓她獲得一點時間,小心斟酌著話語。
可也是因為這樣的斟酌,才讓房間陷入滯緩。
自私的一面在拉扯,告訴這是她唯一剩下、能夠讓許風擾心軟的籌碼,她應該寫得更慘一些,加重筆墨、添油加醋,把那些可憐情節強調。
可打出的字句卻簡略。
【她發現你進娛樂圈后,很生氣】
許風擾垂下眼,沒有絲毫意外。
【我那時與她的合同期限還有一年……反正也沒辦法上臺,】
許風擾皺了皺眉,忍不住出聲道:“你的合同和我有什么關系?”
柳聽頌停頓一瞬,繼而再打字。
【用我的資源,培養公司的其他新人】
事情其實并不復雜,許南燭說到底就是個利益至上的商人,繼承人固然重要,可還是比不上眼前的公司。
且,當時的她雖已經轉向其他行業,但因還未徹底站穩腳跟、仍然將娛樂公司當作錢袋子的緣故,對這邊的掌控依舊嚴格,既然柳聽頌已經無用,就該將手中資源讓給其他人。
另外,她也擔憂柳聽頌在此時頌簽約其他公司,引發各種輿論,尤其是在目前公司也就一個柳聽頌能拿出手的情況下,若是解約,不知會鬧出什么風波,影響手頭資源。
故而,許南燭不允許在這個關鍵的轉型時刻,出現任何風險,影響到她辛辛苦苦拼搏多年的目標。
于是交易就變得順理成章,柳聽頌自此出國五年,直到去年約定結束后,才聯系杜語蓉,成立獨立工作室。
“她當時是怎么和你說的?”看完這些,許風擾的表情并未緩和半點,反而越發陰沉。
柳聽頌沒有停頓,直接打字。
【她說我出國,她就不會再管你】
許風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要哭不哭的表情。
這樣的模樣讓柳聽頌心一跳,連忙扯向她衣袖,仰頭看向她。
許風擾仍由她拉著,低垂的眼眸盛滿晦澀情緒,只道:“你就那么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