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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許嘉被他接住了，以一種很禮貌的方式。一股清香將她完全裹住，骨骼分明的手只是握住她的手臂，男生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進來。

五顏六色，卡通可愛的氣球也隨之猛地下墜，在兩人周身漂浮。

他的碎發落于額前，被風輕輕拂開，余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臉上打下細碎的剪影。

她垂頭，頭抵在自己胸膛上，一言不發。周斯禮神色一緊，急問：“你怎么樣了，腳有沒有事？”

許嘉攥著他衣袖的手緊了緊，再抬起頭神色已然恢復正常。

“應該......還能走?！?

老爺爺感激地走上來，“謝謝你啊小姑娘，愿意來幫我這把老骨頭，沒，沒受傷吧？”

“沒事?！?

許嘉搖頭，將氣球系帶遞過去，老爺爺又說了一些感謝的話，聽到她開口要自己的氣球，直言她想要哪個，拿去就行了，不用錢。

“這些都要了?！痹S嘉幾乎要走了全部的氣球，還給了多余的錢，老爺爺搖頭推脫，說什么都不用，但最后抵不過許嘉一句：“收下吧，早點收攤，就可以去醫院照顧他了。”

周斯禮站在一旁，聽的一頭霧水。和老爺爺告別后，他直問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許嘉凝神望著手中的氣球，緩緩解釋：“我之前經過這里的時候，經常能看到他和自己孫子一起賣氣球，但這幾天他一直都是一個人，表情也比以前急切，像是要趕著去做什么?！?

她抬頭看向他，彎唇：“更重要的是，剛剛他包里露出兒童

醫保卡的一角?！?

周斯禮漆黑的眸直直望過來，詫異道：“我沒記錯的話，當時你在和他聊氣球，那個過程，也只是幾分鐘的時間，你竟然注意到這些。”

“我也沒想到猜中了。”

他看向這些氣球：“那這些怎么處理？”

“送你?！?

周斯禮感到意外地輕笑出聲，“怎么又送我，是因為我剛剛及時扶住了你？一點小事而已，要是算上這個氣球，你已經送我三份禮物了?！?

許嘉皺眉細想，“畫本，氣球，還有什么？”

“和你交朋友啊?！?

她疑惑地看向他。

周斯禮目視前方，認真地說：“能成為朋友本身就是一份禮物。這公園來來往往這么多人，為什么卻是我們兩個坐在這里聊天，是因為我們恰巧成為了朋友。這是緣份，而緣份來之不易，怎么不能算作禮物？”

許嘉的聲音輕不可聞，“原來你是這么想的。”

周斯禮朋友多，她是知道的。平常在校內看見他的時候，都會撞到他周圍有一群人，哪怕是吃飯，去小賣部，還是打球。

他的身邊都不缺人，總是熱鬧。

有時候許嘉回教室，無意正面撞上，覺得聒噪，都要刻意繞開。

“也不全是送你，”她轉了轉腕部，眾多氣球漂浮相碰：“可以拿去給你妹妹，還有她同學都行?！?

“先替她謝謝你了。”周斯禮欣然接受了這個原因，不過沒拿走全部，簡單挑了兩三個。明亮的顏色倒映在他眸底，仿佛流光溢彩。

她的心敏感而柔軟，與此同時還有著善于觀察和樂于助人的能力。

還經常送他禮物。

“許嘉，我很開心，感覺今天又認識了你一遍。他們都說你不好相處，但其實你只是很難打開心扉，如果他們了解你，一定都很樂意和你成為朋友?！?

許嘉笑笑沒說話。

他靠在長椅背上，望著她的眸光澄明，唇邊的梨渦若隱若現，又補充：

“不過你下次如果要幫忙，首先要考慮自己。剛剛那個花壇很高，地又用鵝卵石鋪成，如果摔下來會受不小的傷?！?

“你是指剛才的事？”

她笑，淺淺笑意泛至眉梢：“當時沒多想，我只是覺得，如果你在場也會這么做的?！?

晚上，周斯禮雙手靠在腦后，休閑地躺在床上，細散的碎發垂在他硬朗的眉骨上，深黑色的眼珠干凈又純澈。

他凝眸看向那些在房間角落，頂著天花板漂浮的氣球，過了一會，伸手按住自己心口。

想起先前的揣測，他越發覺得自己離譜，最后情不自禁笑出來。

她根本就不是那種會隨身攜帶刀具的人。

第11章

春光

國慶假期結束，程野從老家帶了特產回來，也在這個課間一并分給了許均昌和周斯禮。許均昌明明臉上寫滿高興，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這該不會是初檸挑完后剩下的吧。”

程野側頭，懶懶應道：“是啊，怎么？”

“你知道這種行為叫做什么嗎，重色輕友，你現在就是在做這些傷害朋友的行為?！?

“輕友？真的假的，你這也不輕啊?！?

許均昌怒瞪，說又說不過，打也打不過，干脆將旁觀者扯進來：“周斯禮，你還等什么，他在人參攻擊，快和我一起教訓他?！?

周斯禮意思了一下，“好了，別再調侃他的體重了，我上次都看到許均昌的減肥計劃表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其實你也沒有很胖，如果要減肥，我支持你運動，節食還是算了。”

程野一聽，微挑眉，看上去明顯不信：“減肥，怎么減？晨跑豆腐腦，夜跑小燒烤，人在家中躺，肥在心中減？”

許均昌心中很不服氣，但又無法反駁，原本只是心血來潮，但現在真的下定決心了，“你等著瞧吧。”

一中最近為了給高三學生放松，高三年級組打算組織一次文藝晚會，李欣特意將周斯禮和梁蕓叫到辦公室里來，說了這件事。

“年級很看重這次活動，到時候每個班的活動表演完，還會評獎，前三名都有豐厚的獎品，你們好好準備。”

李欣叮囑完，想了想，補充：“我知道你們現在學業緊張，讓你們放手準備這件事也很有難度，所以我沒太多要求，只要表演像樣就行，不需要你們多么出彩，什么一定要爭個名次啊不需要，你們能兼顧好就行?！?

周斯禮應了聲明白。

李欣點頭讓他們可以回去，倒是梁蕓還有很多問題想了解?！袄蠋?，這次活動有什么主題？”

“沒有，年級就是為了讓你們大膽玩，什么主題都沒說，你們放開想吧?！?

“好?！?

兩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這節課是統一自習課，高三教學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安靜的很，梁蕓邊走邊扭過頭來，問：“斯禮，你有什么主意嗎？”

“還沒想好?！敝芩苟Y見她一副躍躍欲試，興趣昂然的模樣，“你想好了？”

“嗯，有個初步想法。話劇表演，你覺得怎么樣？”

周斯禮頷首，自然是沒什么意見：“回去問問他們的想法?！?

梁蕓是他們班的文藝委員，不僅成績臉蛋相同漂亮，才藝這方面也很精通，在鋼琴，中國舞，古箏的相關比賽上斬獲無數獎項。除去相當不錯的天賦以外，她自身也很享受這個過程。

即便是班級活動，梁蕓也很熱衷于組織大家。在快下課前，她站上講臺，清了清嗓子，說了這個活動。

毫不意外，班里的同學聽了都歡呼一片，再聽見梁蕓的話劇提議后，也無不例外地贊同了，甚至開始討論起古今中外有意思的話劇。

熱鬧的氣氛一直維持到放學鈴響起。

梁蕓笑，“大家如果有想法，下課后找我聊?！?

雖然內容沒定下來，但報名出演的人將周斯禮和梁蕓的座位圍得水泄不通。許均昌憑借著脂肪優勢，成功擠了出來，“我也要演?！?

他正記錄著想出演的人名字，轉了轉筆，染著笑意的尾音輕輕上挑，“你確定？這里不允許半途而廢，每次排練都要準時到?！?

“你瞧不起誰呢，我是這種人？”許均昌覺得周斯禮這話真沒意思，這是對他優秀品質的挑釁，“多說無益，你趕快把我名字填上吧?！?

末了，他還補充：“程野也來，你也寫上?！?

梁蕓在旁邊捂嘴笑：“許均昌，這是要經過本人允許的?！?

“他肯定來，他只是現在忙著戀愛，托我替他報名，”許均昌催促：“快寫上，到時候給他隨意安排一個角色，我就不用這么隨便，最好是男二，男三有點戲份的角色?！?

旁邊有人起哄：“許均昌，你還挑上了?！?

許均昌罵罵咧咧，說他怎么就不能挑了，反正現場熱鬧哄哄。人群散去后，梁蕓拿起出演名單，算了一下人數，實在是超乎她的意料，“有這么多同學愿意參演，到時候不愁人數了?！?

見名單上沒有周斯禮三個字，梁蕓難以置信，下意識出聲：“你不來嗎？”

“沒有這個表演天賦，也不感興趣。”

他撐著下巴，想起自己小學出演話劇，因為忘記臺詞在場上胡說八道到最后教導主任都覺得離譜的程度，“算了，演不來。你們玩的開心就行，如果排練有問題可以叫我。”

梁蕓泄氣，“好吧，可惜?！?

經過兩個夜晚的班群商討，最終確認了出演話劇作品。

背景在西方，內容較狗血，講述的是你愛我我愛他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得到和遺失，最后以男主角自盡為結尾。

第二天，梁蕓將人聚在一起對劇本，分角色，程野當場表明拒絕，哪怕是許均昌在旁邊撒潑。

程野姿態散漫抄著兜，不咸不淡開腔：“許均昌行為，和我無關，讓他一人分飾兩角吧?！?

讓他在臺上擠眉弄眼，說話聲音要有感情，抑揚頓挫，還不如讓他去死。

梁蕓點頭，就沒指望程野會出演，只是周斯禮抵不過許均昌撒潑而已，不得已暫時將程野填上去。不過程野一退出，男主侍衛的角色就空出來了。

她轉頭眼神求助周斯禮。

周斯禮低頭看她手中的劇本，“侍衛沒什么臺詞，我來吧?！?

梁蕓欣喜應下：“那我現在就把你的名字填上去

弋?

?！?

有人對他出演護衛表示不解，按道理，周斯禮就這先天外形優勢，怎么著也得演個出場率高的角色，他一個高個子，身形筆挺，模樣好看端正，穿個護衛服跟在后面也會搶盡主角風頭。

“算了算了，我真記不住臺詞，交給我我會搞砸的?！彼χ鴶[手拒絕。

最后，梁蕓意外發現還有個需要女生的角色無人出演。一班女生人數相比男生較少，能參演的女生幾乎都參演了。

回到班級后，她落了座，仍舊一臉愁緒，突然腦海閃過一個平常很容易被忽略的名字。周斯禮剛抽出卷子鋪開，就聽到身旁人問：“你說，我要不要去問許嘉？她會來嗎？”

周斯禮聽完，又放下卷子，“我去問吧?！?

她這會不在班上，梁蕓更不可能清楚她的去向。

周斯禮最后是在廢棄器材室找到許嘉的，他輕輕推開門，果不其然，許嘉坐在墊子上，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頭發被枕亂，半睡半醒的眼睛很是朦朧。

許嘉微微皺起眉頭，“找我有事？”

周斯禮完全沒聽出她的不耐煩，自然而然地在她旁邊的墊子坐下，照著她的樣也屈起膝，腦袋伏在雙臂上，漆黑的碎發垂落，一雙清澈明亮的黑眸認真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