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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吉眼見段奎越來越悲觀心想這可不妙。要是真把這老兒嚇得心灰意冷直接投降袁紹。那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不全都泡湯了嘛。想到這里蔡吉當即決定給段奎打一針強心劑道:“其實段老無需如此氣餒。不知段老可曾聽說過泰山人臧霸?”
段奎聽罷皺眉問道:“小府君可是在說瑯琊都尉臧霸?”
“沒錯,正是此人。”蔡吉點頭應道,“昔年陶謙招安落草為寇的臧霸、孫觀為部將并讓其二人屯兵瑯琊防守徐州北部。可曹操屢次攻徐。臧霸等人皆固守城池放任曹軍長驅直入徐州腹地。那段老認為這臧霸是陶謙的人呢?還是曹操的人?”
“這……”段奎被蔡吉如此一問一時間還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而蔡吉卻根本不給段奎多加思考的機會,卻聽她跟著點明道:“其實隸屬哪個勢力或是哪個諸侯都只是空頭名分而已,掌握一方軍政實權才是真正在亂世的立足之本。”
段奎聽蔡吉這么一點撥,不由抬頭問道,“小府君的意思是?”
“青州本是齊國故地。春秋之時管子曾于此輔佐齊桓公仰仗鹽鐵之利成就霸國偉業。而青州大半的鹽田與港口其實都在東萊郡境內。依吉看來東萊一郡所享有的資源不遜于徐州一州之地。只要運用得當便可達成管子所言的‘通貨積財,富國強兵’之謀。況且眼下東萊郡還有太史子義將軍坐鎮又何懼宵小犯境。至于袁紹、公孫瓚之流認其做宗主又不會少塊肉。只要東萊的實權在我們手上,屆時聽宣不聽調又有何不可。”蔡吉故意將東萊郡偷換概念成齊國,其實是為了給段奎增加信心。畢竟春秋五霸的名氣擺在那里不怕段奎不上鉤。
果不其然,段奎在聽完蔡吉的這番分析之后頓時就來了精神。卻見他一拍大腿大贊道:“是啊。更何況東萊還有小府君這般膽識過人的神童坐鎮。”
從鬼才變神童,您老的高帽子還是一頂接著一頂呢。蔡吉在心中暗自笑了笑后,表面上立即擺出一副深受知遇之恩的模樣沖著段奎深深一揖道:“段老過獎了。吉一介孤女已無鄉可歸。而今東萊便是吉的家鄉,吉便是東萊人。東萊有難吉自當出手相助。倘若段老不嫌棄的話,吉可以人前做個少年太守,人后為段老出謀劃策。”
蔡吉的這段話正說到了段奎的心坎里。其實這幾天他并不是沒有做過這樣的考慮。只是一想到自己之前只想利用蔡吉,甚至還考慮過要將她強行配給已過而立之年的劉備做小妾。生怕眼前這個神童一般的女娃兒記恨在心不肯盡心幫自己的段奎這才沒好意思向蔡吉開口。可誰曾想蔡吉這會兒卻率先提出要為自己出謀劃策。喜出望外的段奎立馬一把握住了蔡吉的手,用慈父一般目光注視著蔡吉哽咽道,“小府君,汝在老朽眼中就是老朽的親侄女。此番回東萊老朽一定全力輔佐小府君,一定為小府君覓一如意郎以后少扯我后腿就萬事大吉了。至于如意郎君神馬滴我還是自己找吧。蔡吉一邊吐槽,一邊打蛇順桿上地喊了一句:“吉定不負段伯父所托。”
于是乎,蔡吉與段奎在兩人經過一番“侄女”“伯父”地認干親之后迅速達成了攻守同盟。而段奎也想真將蔡吉當侄女似地向她提醒道:“小府君,今夜劉備會設宴慶祝曹軍退兵。依老朽看來小府君還是別讓李達跟著去了。”
蔡吉聽段奎這么一說,又見他特意朝屋外的李達使了使眼色,便知這老兒同自己一樣看出劉備想打李達的主意。不過此刻劉備既然已不再是東萊太守的候選人,那自然也就不能讓他。于是明白段奎心中所想的蔡吉當即點頭道:“伯父放心。此事吉自有安排。”
段奎見蔡吉一口一聲“伯父”叫得順暢頓時就笑瞇了眼道:“賢侄啊,雖說女子許嫁時才取字。可汝如今既然已是一府之君,出門在外與人結交直呼名諱總有不便。不如就由老朽來為汝取個字吧。”
蔡吉連忙頷首道:“如此甚好。還請伯父賜字。”
于是段奎捻著胡須低頭思慮一番道:“易經有云:安貞之吉,應地無疆。賢侄單名吉,不如表字安貞,取靜而正之意。”
“謝伯父賜字。吉從今日起便是蔡安貞了。”蔡吉沖著段奎恭敬地一拜,算是接受了“安貞”作為自己的字。其實蔡吉一開始也曾考慮過用自己上一世的名字“子梅”來做字。不過想到取字這種事情是有講究的,為了不貽笑大方她便沒有貿然地為自己取字。如今段奎既然以長輩的身份為自己取了字,蔡吉也樂得輕松。
而另一邊段奎見蔡吉恭恭敬敬地接受了自己所取的字便對其更加放心起來。在他看來蔡吉再怎么有智謀終究也只是個女子而已無法與他爭奪東萊的實權。更何況自古女子以父、夫、子為綱。就算蔡吉有呂后之才。那也得嫁得著高祖才行。想到這里段奎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蔡吉的肩膀告誡道,“如此甚好。今日宴席之上還請小府君韜光養晦,莫要強出頭啊。”
蔡吉欣然迎合道:“伯父,放心。安貞自有分寸。”
話說,當天夜里宴席的菜式其實比上一次還要不如。畢竟小沛經過這大半個月的堅壁清野糧食已所剩不多。不過就算是如此在場的賓客們依舊是各個推杯換盞喜笑顏開。原因無他,光是曹操吃癟老巢被侵就已足夠作為在場所有人的下酒小菜。而宴席上最為引人注目的英雄當屬劉備劉府須知雖說劉備之前曾敗于曹操之手。而曹操之后也沒來小沛找茬。可在多數人看來劉備能順利守住小沛使城中百姓免遭戰火那便是最大的功勞了。更何況經過曹操三番五次的襲掠之后,眼下劉備的實力在徐州可謂是數一數二。唯一能與其相比肩的勢力只有同樣在徐州守衛戰中保存實力的臧霸一系。莫要說那些急著趕著阿諛奉承的豪紳小吏了。就連劉備本人此刻亦在眾人一致吹捧以及酒精的作用下,一改往日的謹言慎行變得有些飄飄然起來。只見劉備舉起手中的酒樽沖著眾人大聲吼道:“這一杯預祝曹賊無家可歸!”
“好!祝曹賊家破人亡!干!”“祝曹賊死無葬身之地!干!”“祝曹賊不得好死!干!”
耳聽著周圍的男人們此起彼伏的咒罵聲。端坐一旁的蔡吉不禁在心中暗自總結,這做主公的人命一定要硬。否則像這樣隨便被人詛咒幾句不是莫名其妙地就會掛了嘛。不過吐槽歸吐槽,應景的事還是要做滴。于是乎,蔡吉也跟著舉起酒樽嚷了一句:“祝曹賊遺臭萬年!”
正當蔡吉打算在這鬧哄哄的環境中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時,張飛卻手持酒樽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只見他一屁股盤膝做在的蔡吉的面前,高舉酒樽邀請道:“小蔡府君一個人自飲自酌好生無趣。不如與張某干上一杯如何?”
蔡吉見張飛又來糾纏心中雖有不滿,可表面上還是客氣地婉拒道:“吉不勝酒力,還請張將軍見諒。”
“哦?小蔡府君不勝酒力嗎?”張飛說著突然探身湊近蔡吉嗅了一嗅,然后緊貼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道:“是啊。確實聞不到酒味兒呢。”
蔡吉萬萬沒想到張飛竟會做出如此曖昧的舉動。僵直在原地的她只得干咳一聲應付道:“那張將軍可否放過在下?”
哪知張飛卻依舊緊貼著蔡吉的耳垂,帶著三分曖昧七分醉意地問道:“小蔡府君可否告知張某,汝用得是何種熏香?為何張某能聞到一股處子幽香呢?”
張飛這一聲問猶如五雷轟頂一般讓蔡吉從頭到腳打了個寒顫。張飛是怎么看破自己身份的?難道是段奎說漏了嘴?劉備知道嗎?他此刻點破我的身份又有何用意?一瞬間無數的問題在蔡吉腦中如走馬燈一般一一閃過。然而最終她還是強忍住了心中的差異。畢竟自己女子身份被撞破并非是件不可收拾之事。如何從小沛脫身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想到這里蔡吉隨即向張飛報以嫣然一笑道:“張將軍說笑了吧。吉如何會有處子幽香?”
“這可得要問小蔡府君你了。”張飛說著重整了坐姿,一雙虎目卻依舊緊盯著蔡吉仿佛隨時準備著一把扯去她的畫皮。
“張將軍喝醉了。”蔡吉以同樣堅定的目光回視著張飛平靜地說道。
然而面對蔡吉的矢口否認,張飛卻將酒樽往食案上一擱低聲壞笑道:“別撐了。三爺我畫美女無數,你騙不了我的。”
坑爹地!原來是這么回事。蔡吉聽張飛如此一說,這才想起張飛在歷史上有“喜畫美人,善草書”的評價。不過眼見張飛盯著自己女子身份不放,蔡吉反倒是豁了出去。卻見她嫣然一笑反問道:“三爺盯著吉的身份不放,這是想保大媒嗎?”
哪知張飛卻臉色一板冷哼一聲道:“我大哥有高祖血脈足矣。至于討呂氏做老婆之類的就免了。”
蔡吉見張飛將自己比喻成呂后,不由暗自長舒了一口氣。心想沒錯本姑娘不適合你家大耳,所以還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想到這里蔡吉當即沖著張飛俯身一揖道:“三爺可能是誤會了。吉后日便會同段老啟程回東萊。說起來東萊毗鄰徐州,日后還要請劉使君多多關照。”
蔡吉如此表態讓張飛多少有些驚訝。其實那日在城門口第一次見到蔡吉之時,張飛就開始有些懷疑蔡吉的性別了。之后在接風宴之上他又借故意借敬酒來試探蔡吉。由于當時蔡吉沒有喝酒便坐實了張飛的猜測。故而張飛一直認為蔡吉根本不是什么太守,而是段奎用來同劉備聯姻的女子。只是蔡吉的舉手投足都顯示出她并非尋常女子。于是為了不讓大哥找個呂后般強勢女人做老婆,張飛一面向劉備隱瞞蔡吉的身份,一面親自出馬來找蔡吉攤牌。可誰曾想竟然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一時間不知對方是真是假的張飛不由故意拍了拍腦門試探道,“劉使君?啊呀,三爺我是真醉了啊。”
“三爺沒醉。確實是劉使君。”蔡吉抬起頭沖著張飛意味深長地一笑道。
“確實是劉使確實是劉使就在這目光交錯間張飛與蔡吉心領神會地達成了共識。卻見張飛起身沖著蔡吉舉杯道:“這杯酒敬小蔡府君貴言。”
蔡吉同樣舉杯道:“這杯酒敬玄德公宏圖。”
書評區里有書友說前兩章有些花癡。恩偶承認花癡滴是柳丁蔡MM已經很“柳下惠”鳥,堪比坐懷不亂滴糜別駕啊(>
第二十三節
亂世梟雄
漢興平元年四月,陳留太守張邈聽從幕僚陳宮之計迎溫侯呂布入兗州。由于此時恰逢曹操正領兵攻打徐州。群龍無首之下兗州下屬郡、縣幾乎一并響應呂布,唯有鄄城、范縣、東阿縣三地在荀彧、程昱等人的固守下沒有動搖。一時間整個中原局勢可謂是改天換地,原本勢頭正旺的曹操轉眼間就成了有家歸不得的喪家之犬。然而哪怕天下人皆恥笑曹操惡有惡報,曹操依舊還是曹操。在接連擊破數支前來落井下石的徐州軍隊之后,曹操火速率部趕回了眼下他所控制的最大城池鄄城。
此時望著鄄城城外前率領百官恭迎自己的荀彧與程昱,百感交集的曹操當即翻身下馬一把扶起兩人道:“文若、仲德,此番若非汝等之力,吾無所歸矣。”
荀彧字文若,程昱字仲德。此二人是曹操之前留在鄄城的心腹之臣。而事實也證明曹操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須知陳宮在率軍秘密迎接呂布來擔任兗州牧后,曾派心腹黨羽來鄄城謊稱呂布是來協助攻打陶謙的,妄圖麻痹鄄城守備。好在此計被荀彧一眼識破。意識到城內可能有張邈軍奸細的荀彧,當即一邊暗中部署軍隊進行防守,一邊急速征召在濮陽的東郡太守夏侯惇前來救援。于是當天夜里,荀彧便與夏侯惇一同誅殺了城內數十個參與叛亂的官吏。而在穩定了鄄城局勢后,荀彧又與程昱兵分兩路前往范縣、東阿縣游說兩縣縣令支持曹操。而熟知兗州地理的程昱更是及時派遣了一支騎兵截斷黃河上的倉亭津渡口,成功阻止陳宮渡河,為鄄城、范縣、東阿三城爭取到了布防的時間。可以說如果沒有荀彧、程昱二人死命保城,喪失根基的曹操很可能會落得半生飄零的下場。
而事后想想都覺得后怕的荀彧,此刻亦緊拉著曹操的手哽咽道,“主公,你回來就好。”
承接著荀彧灼人地目光,曹操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跟著就見他一揮手沖著在場的文武官員朗聲大笑道:“沒錯!我曹孟德回來了!”
“曹公威武!”
也不知是誰最先起了個頭。但在場的曹軍兵將卻極為默契地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指天長嘯,“曹公威武!誓殺呂賊!曹公威武!誓殺呂賊!”
一瞬間原本籠罩在鄄城上空的陰霾之氣立即就被這雄壯怒喝聲所吼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對背叛者的恨意以及熊熊燃起地復仇之心。而此時的曹操則在眾人此起彼伏的怒吼聲中,一手拉著荀彧一手拉著程昱邊走邊問道:“怎么沒見志才?”
“志才有恙在身,不能來此迎接主公。還望主公見諒。”荀彧連忙解釋道。
“無妨,改日我去看他。”曹操說到這里頓了一頓,又回頭對荀彧囑咐道:“你告訴志才徐州的事是我曹孟德自己的選擇。讓他不要多想好好養病。等病好了咱們再一起縱馬天下。”
“主公……”
曹操這番話讓荀彧和程昱雙雙心頭為之一顫。曹軍上下皆知戲志才一向力主征討陶謙。因此不少人都將曹操名聲跌落,乃至這一次的兗州變天都怪罪到戲志才的頭上。但身為曹操重要幕僚的荀彧與程昱卻知征討陶謙乃是群策群力后訂下的戰略。甚至荀彧本人還曾以司馬的身份隨同曹操征討徐州。可戲志才卻固執地將一桿罪名都扛了下來。在戲志才看來自己寒門出身被人詬病幾句沒什么大不了。但荀彧出身名門日后還要出面修補曹操與門閥之間的關系,切不可為了徐州之事而壞了名聲。所以荀彧現在還是溫文爾雅的荀令香。可戲志才卻已成了外人眼中的宵小。
然而身為主公曹操卻并沒有選擇躲在幕僚背后充當圣人,反倒是站出來當著世人的面承擔下了所有的責任。雖然曹操一舉動使戲志才的計劃泡湯了一大半。但無論是戲志才還是荀彧都沒有責怪曹操的意思。因為這就是他們的主公曹操。你可以說他奸詐,可以說他兇殘。但你不得不承認他是坦蕩的。而曹操的這種坦蕩在滿目偽君子的漢末顯得尤為特立獨行,亦尤為地難能可貴。這或許也是曹操能吸引荀彧等世家名士追隨于他的一大魅力。
然而曹操看著荀程二人動容的表情,卻只是將話題一轉道:“來說說目前呂布的情況吧。”
程昱聽曹操這么一問立即脫口就答道:“呂布現正屯兵濮陽,并派有一隊兵馬駐濮陽以西與其本城成掎角之勢。想來近日就會發兵攻打鄄城。”
曹操聽到呂布會來攻打鄄城的消息并沒有顯示出任何的驚訝之色。相反他倒是追問道,“哦?呂布沒有占據東平?”
現年已經五十三歲的程昱身材高大相貌威嚴,且性格剛戾少言寡語。此刻面對曹操的追問,他也只是簡練地回答道,“沒有。”
曹操聽罷當即哈哈大笑了起來:“呂布一下子得到一州的地盤,卻不能占據東平,切斷亢父、泰山的要道,利用險要的地勢來對抗我,反而是入駐濮陽。哼,我就知道他沒有多大作為。”
一旁的荀彧眼見曹操對呂布露出了輕蔑之色,不由上前提醒道:“主公,呂布只占城池不守險要確實短視。不過呂布駐濮陽卻并非無謀之舉。須知呂布向來自負武勇過人。從其每每作戰都身先士卒的風格來看來,呂布此番入駐濮陽應該是想通過一次決戰徹底打敗主公。從而樹立起其在兗州的威信。”
荀彧雖剛過而立之年但他的話在曹操心里的分量卻比其他幕僚都要重。此刻聽罷荀彧的一番指正,曹操當即點頭附和道,“文若說得沒錯。是我太過輕敵了。不知文弱對現下的局勢有何看法?”
面對曹操的詢問,荀彧輕輕抖了抖長袖帶著一絲幽香回答道:“主公放心。呂布此番雖來勢洶洶,但其為人粗暴且很少與人親近,又剛愎無禮,不過是個勇猛的匹夫而已。而陳宮等兗州士人與呂布聯合亦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更何況張邈、陳宮等人此番反叛乃是打著仁義的旗號拉攏兗州門閥。可呂布一燒京師盜皇陵的惡賊哪來的仁義。故彧料定時間一長兗州門閥必會對呂布萌生不滿。因此,他們這會兒雖然兵多,但終究不會成事。”
“是啊。沒想到孟卓、公臺皆叛我而去。難道我曹孟德在還不及一個匹夫嗎。”曹操聽荀彧提起了張邈與陳宮不禁長嘆一聲道。張邈字孟卓,陳宮字公臺。兩人與曹操都是老相識了。曹操第一次東征陶謙時還曾對家人說:“我若回不來,你們就去依靠張孟卓。”而當初曹操來兗州之時只有5000人馬,亦是靠陳宮的收留才有了日后坐擁十萬青州兵的實力。哪知才過了一年的功夫三人竟已成了兵戎相見的仇人。
眼見曹操感傷于友人的背叛,一旁的程昱適時地提醒道:“主公,昏庸之人不可計事。”
“昏庸之人嗎?選擇奉呂布為主或許不智。但別忘了兗州可是在一夜之間該換了門庭啊。”面對程昱的提醒曹操自嘲地笑了笑之后,回過頭望著濮陽的方向肅然地正色道,“試問如此偷天戲法天下間除了公臺又有誰能做到!”
當曹操目視遙不可見的濮陽發出由衷贊嘆之時,陳宮也正站在濮陽的城頭向鄄城方向眺望。話說濮陽與鄄城毗鄰,快馬加鞭也不過是一天的路程。此城原本由夏侯惇駐守,但荀彧為保住鄄城緊急調走了夏侯惇。為此陳宮還曾派呂布的部將喬裝成降將刺殺夏侯惇。只可惜最后這場刺殺行動不僅以失敗告終,呂布的部將甚至還將自己意圖從倉亭津渡河的軍情告知了程昱。想到這里陳宮不由暗自感嘆呂布雖有無雙之勇,可他的手下卻多為烏合之眾。且不說刺殺夏侯惇一事呂布的部將沒有盡到死士之責。光看這幾日呂布軍在濮陽對城內百姓的滋擾,便知呂布治軍不及曹操。
可就算是如此陳宮也沒有就此后悔背叛曹操。不,更為確切點說陳宮一直認為是曹操背叛了自己。因為在陳宮看來當初如果沒有他們這幫兗州士族門閥相助,曹操根本成不了兗州州牧。但是曹操在執掌兗州之后卻并沒有像陳宮想象的那樣大肆啟用他們這些有功之人。相反曹操不僅無視門第貴賤,貼出所謂的“招賢令”廣納寒門之士入幕。后來又采納寒士戲志才的之言,竟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入侵徐州征討素有賢名的陶謙。甚至在兗州士林一致譴責其濫殺無辜之后,曹操為堵天下悠悠之口還殺了帶頭譏諷他的兗州名士邊讓。事實證明曹操這招殺雞儆猴一開始還真嚇住了不少士人。但是性情梗直剛烈的陳宮卻不吃曹操這一套。因此趁著曹操再次征陶后方空虛的機會,陳宮與從事中郎許汜、王楷以及張邈的弟弟張超一起策劃了這場迎呂入兗的好戲。
“孟德,此刻你可有悔悟。”陳宮輕拍著城垛呢喃道,鄂下的三縷長須迎風微擺帶著無盡地惆悵。
可就在這時陳宮的身后突然傳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原來軍師在這里啊。”
陳宮一聽這聲音便知來者正是眼下的兗州之主呂布。于是他趕緊回過身行禮道:“不知主公找宮有何事?”
“其實也沒什么。只是想找軍師聊聊而已。”呂布說著大步走到了陳宮的身邊。眼見陳宮沒有作答,他又跟著試探著問道:“軍師還在為布沒有派兵在泰山半道伏擊曹操而生氣?”
陳宮聽呂布這么一問,不由長嘆了一口氣道:“主公確實錯失了良機。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請主公盡快分兵攻占東平扼守要道。眼下曹操雖已回師兗州,但他手里僅有鄄城、范縣、東阿三城。以此三縣之力曹操想要支撐其麾下的十幾萬大軍無疑是在癡人說夢。反觀主公占據一州之地不僅兵多將廣,內有兗州的門閥士族做后盾,外有仇視曹操的陶謙劉備做呼應。只要布置得當將曹操圍困在這三縣之中,便能一步步將其耗死。”
呂布聽陳宮說要將曹操耗死,不由皺了皺眉頭不以為然地說道:“軍師的計策雖妙。可布若真躲在城里耗死曹操。那天下人還不嗤笑布怕了他曹孟德不成。”
呂布的一席話直說得陳宮兩眼發黑險些氣暈了過去。脾氣剛烈的他立馬猛拍著城垛急道,“主公!兵者,詭道也。只要能以最小的代價戰勝曹操。哪兒用得著去管他人嗤笑。不過是些無知愚民罷了。”
呂布見陳宮急得差點跳起來,連忙解釋道,“軍師莫急。布也想以最小的代價戰勝曹操。所以才會將大軍集結到濮陽……”
“主公是想在鄄城與曹操一決勝負吧。”陳宮開口打斷了呂布的解釋。通過這幾日的合作陳宮多少了解了一些呂布的脾性。知道他一向對自身的武藝極其自信,喜好與敵手在戰場上對決。聯系這兩點特色陳宮便不難猜出呂布此番調兵濮陽的目的了。
然而陳宮插嘴并沒有惹惱呂布。相反呂布卻像是遇到了知己似地一把拉起陳宮地手傲然道:“知我者公臺也。沒錯,布就是要在沙場上堂堂正正地擊敗曹操。如此便可讓天下人知曉布得兗州并非是偷襲,而是仰仗布的武勇與軍師的智謀。布要讓這兗州州牧名至實歸!”
正值壯年的呂布在說這番話時,渾身上下散發著宛若雄獅一般自信的氣息。這讓原本還想反駁說“曹操奸詐不宜與其正面交鋒”的陳宮將剛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不可否認相比曹操,呂布缺少智謀,缺少遠見。但呂布卻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傲氣,以及傲氣的資本。因為哪怕委身于丁原董卓之流。呂布依舊是呂布,是天下無雙的飛將。所以深受其感染的陳宮最終還是欣然點頭答應道:“宮愿輔佐主公完成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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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小強出場(o)要不要上赤兔馬、方天畫戟、貂蟬MM吶?這是個問題嗷
第二十四節
兇神臨世
話說,呂布期盼著能以一場轟轟烈烈正面對決來證明自己兗州霸主實力。而與此同時曹操亦希望能與呂布在鄄城外以一場野戰一決雌雄。須知正如陳宮先前向呂布分析的那樣,由于實際控制區縮小到了三個縣的范圍,曹操那原本引以為傲的十幾萬大軍轉眼就成了他的催命符。倘若不乘著現下全軍惱恨徐州被竊士氣正旺的勢頭上給呂布予以重擊。那時間一長曹軍上下必會因糧草不濟而軍心動搖。甚至還可能引發曹軍最大兵源青州兵的倒戈。畢竟這些青州兵原本就是黃巾余孽,曹操不可能指望這些人會像自家子弟兵一樣忠于自己。更何況他們中的一部分人還曾是陳宮引薦過來的。總之不管出于何種原因何種目的,在曹操回到鄄城的第三天,他與呂布各領精兵強將在鄄城郊外展開了首次交鋒。
只見春日艷陽下,呂布軍一字橫向展開,其左右兩翼向前梯次排列,宛若猿猴張開了雙臂妄圖將面前的曹軍攬入懷中。至于主帥呂布更是頭戴金冠,手持長戟,身騎赤兔,佇立陣中,真是好不威風。
而相比金盔金甲仿佛巨靈神一般的呂布,同是主公的曹操賣相則明顯要遜色得多。他那身長七尺的身高在一干猛將之中顯得并不起眼。好在曹操身材壯碩穿上鎧甲再腳跨名駒絕影,遠遠望去倒也英武。不過曹操本人對于這點差距并不在意,相反他倒是饒有興致地揮鞭指著對面金光閃閃地呂布打趣道:“早聽說呂布好修飾邊幅,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仲德,你來看看呂布軍這擺得是什么陣?”
一旁隨同曹操出征的程昱聽罷拱手作答道:“回主公,呂布軍擺得是猿臂陣。這是一種將騎兵布置于兩翼將步兵布置于中后軍的陣法。此陣雖便于騎兵包抄迂回,但其后方的防御比較薄弱。想來……”
“想來呂布是想仰仗自身武勇以及并州兵的騎射優勢迂回包抄一舉圍殲我軍!”曹操說到這里望著對面的呂布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哼,那就看看這次究竟是他呂奉先吃掉我曹孟德,還是我曹孟德擊破他呂奉先!”
當曹操在陣中與程昱分析呂布軍陣法之時,對面軍陣中的呂布同樣也在觀察著曹軍的動向。只見呂布眼中的曹軍軍陣旌旗林立、鑼鼓喧天,且一個方陣接著一個方陣乍一望去簡直是鋪天蓋地。如此陣勢直瞧得呂布連連咋舌道:“霍,看來曹操這次是傾巢出動啊。”
然而與呂布并騎而立的陳宮顯然并不這么認為。卻見他冷笑一聲,撫須指著面前的曹軍陣列向呂布指點道:“主公莫要被曹阿瞞給騙了。曹軍此陣名喚玄襄陣,這是一種迷惑敵人的假陣。主公請看,曹軍隊列間距大,旗幟林立,鼓聲不絕。看似人多勢眾,其實不過是在模擬兵車行進的聲音,步卒聲音嘈雜,裝作好像軍隊數量巨大而已。”
呂布經陳宮這么一提點趕緊再一次自習觀察了一番曹軍的軍陣。在發現確如陳宮所言之后,呂布不禁哈哈大笑道:“果不出軍師所言呢。人都道曹阿瞞奸詐,今日總算是領教了。”
言罷呂布突然神色一凌然,沖著身后的部將揮手道:“侯成、張遼。”
“末將在!”
“汝等領左軍包抄曹軍右翼。”
“喏。”
“成廉、魏續。”
“末將在!”
“汝等領左軍包抄曹軍右翼。”
呂布在布置完左右兩翼的進攻之后,又回頭沖著身旁一相貌威嚴的黑甲戰將頷首道:“高順,中軍就交給你了。”
“陷陣營得令!”高順一個抱拳領命道。
一旁的陳宮見呂布一長溜布置下來竟全是攻勢絲毫沒有考慮到防守。于是他趕緊向呂布進言道:“主公,猿臂陣后方防御比較空虛。最好安排一員良將鎮守后軍。”
呂布本想說對付曹操那點兵馬哪須什么防御。但眼見陳宮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便也不好意思回絕。于是呂布只好回頭沖著部將吩咐道,“李封、薛蘭爾等看顧好后軍。”
“喏。”跟在呂布身后的李封、薛蘭雙雙抱拳領命道。
而此時的呂布眼見陳宮對自己的布置再無異議,便猛地一扯韁繩揮戟大喝道:“諸將聽令!今日定取曹操人頭!”
“喏!”
隨著呂布一聲令下,呂布軍雄渾的鼓聲響徹了天際,剎時間戰場上萬馬奔騰、箭矢橫飛!兩路并州鐵騎宛若蛟龍出海直插曹軍兩翼。而原本隊列整齊的曹軍兩翼軍陣面對呂布軍疾風般的攻勢卻絲毫沒有招架之力,一陣接著一陣地紛紛潰散開來。
然而此時身處曹軍中軍的曹操卻并沒有因兩翼急速潰敗而流露出任何的慌張之情。只見此時的曹操在程昱與堂弟曹純的簇擁下冷靜地觀察著眼前的戰況。待到一旁的程昱提醒說,“主公差不多了”之后,曹操突然虎目圓睜揮鞭大喝道,“傳令!全軍變陣!”
曹操的這聲令下宛若法師的咒語一般使曹軍軍陣發生了急劇變化。只見曹軍原本龐大的兩翼軍陣竟然以比受攻擊時還要快的速度迅速潰散,直至收縮成了兩翼堅實前鋒銳利的錐形軍陣。而熟知兵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此陣正是以富有攻擊性而著稱的牡陣!
原來曹操從一開始就接受了程昱的建議用將全軍精銳編成牡陣列于陣前。另將青州兵編成疑兵擴充到部隊的兩翼故意擺出玄襄陣的架勢。之所以會選青州兵做疑兵,一來是因為青州兵不及曹家子弟兵忠誠。曹操不可能指望這些烏合之眾來幫他擊潰呂布。二來則是因為青州兵戰力雖不濟但逃跑起來卻特別快。曹操將青州兵布置為兩側疑兵也有指望他們將呂布騎兵越引越遠的意思。
因此陳宮雖然看出了曹軍是在用玄襄陣故弄玄虛,卻沒想到玄襄陣里面還掩藏著真正存有殺機的牡陣。一開始呂布軍從兩翼迂回包抄自然是殺得那些疑兵丟盔棄甲,卻也在無意中被曹操的疑兵引離了中軍。而曹操眼見計謀得逞之后當即下令改變陣型,即拋棄兩翼的疑兵,以主力精兵直沖呂布中軍。從而在小范圍內對呂布形成了兵力優勢。
當然原本就兵力就不多曹軍上下十分清楚這樣的局部優勢持續不了多久。在呂布兩翼騎兵回援中軍之前,曹軍必須擊破面前由呂布親自指揮的中軍。故而此時的曹軍就是一個一把扯去偽裝飛身直刺呂布的刺客!
“竟然陣中有陣!這莫不是程仲德的手筆吧。”陳宮望著對過急速變陣曹軍不禁由衷地贊嘆道。不過贊嘆歸贊嘆陳宮卻并沒有因曹軍的變陣而亂了陣腳。只見他回過身對呂布進言道,“主公莫憂。曹軍的陣法雖精妙,但我軍只要堅守住中軍,待到迂回包抄的兩路騎兵殺回中軍,便可一舉圍殲曹軍!”
陳宮的話雖有理有據。但呂布又怎是肯耐得下性子堅守的人。這不,眼瞅著沖殺過來的曹軍,早已躍躍欲試的呂布當即一扯韁繩向身旁的高順吩咐道:“高順,軍師和中軍就交給你了。布這就讓曹操瞧瞧,什么是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
“主公,萬萬不可!千金之體坐不垂堂,主公怎能以身犯險!”陳宮眼見呂布要親自帶兵沖殺曹操,連忙上前就要阻止。
可陳宮一介文士又怎么阻止得了飛將呂布。就見呂布哈哈笑道,“軍師在此稍后,布去去就回!”跟著他便一夾馬肚輕巧地繞過了陳宮,在高順的抱拳注視下帶著一干親衛騎兵策馬出陣了。
陳宮見呂布不聽自己的話硬是要同曹軍硬拼,當下急得沖高順直跺腳道:“高將軍還不快去保護主公!主公千金之體若是有個閃失,那可如何是好。”
高順聽陳宮這么一說不由笑道:“軍師莫急。主公身懷絕技,曹操手下的那點蝦兵蟹將怕是擋不了主公的方天畫戟。更何況主公臨走前囑咐順要看顧好軍師和中軍,順又怎能擅離職守。”
眼見高順的態度禮貌卻又不失固執,心知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陳宮只好閉上嘴將視線投向了戰場。只見此時的呂布已然仗著赤兔寶駒一馬當先躍入了曹軍陣中。雖然周圍箭矢飛揚可穿行其中的呂布與赤兔卻能毫發無傷。不僅如此呂布長戟所過之處每每都能掀起一陣血霧飛揚。
“呂奉先在此!誰敢與吾一戰!”殺得興起的呂布揮舞著淌血的長戟仰天長嘯。
“汝曹純爺爺在此!”曹將曹純掄起長槊沖著呂布劈頭就是一記泰山壓頂。
而就在呂布舉戟格擋之際,從其身后又突然冒出一桿長槍。好在呂布反應夠快直接一挪手就用戟桿擋住了長槍。
但偷襲者卻大言不慚地大笑道:“喲,躲了你夏侯爺爺的長槍嘛。”
“那李典爺爺的這一槊汝可受得了?”伴隨著渾厚的問候聲,一柄長槊跟著刺向了呂布的后背。然而呂布卻像條大魚一般順勢一滑用左手夾住了偷襲者的長槊。
連續三次險象環生進攻并沒有讓呂布退縮,相反他體內那好戰的熱血倒是被徹底被激沸了起來。卻聽呂布狼嚎一聲一把架開了壓在身上的三把兵器,跟著便朗聲一笑道:“哈哈,這樣打才有意思嘛!”
話說正當呂布在中軍與曹純、夏侯淵、李典三人打得興起之時,先前派去包抄曹軍兩翼的兩支騎兵也已注意到了身后所發生的異樣。卻見包抄曹軍右翼的張遼率先撥馬回頭沖著同僚侯成大喊道:“不好!我們中計了!看,曹軍正圍攻我軍中軍!”
侯成聽張遼這么一說趕忙也調頭張望,果見身后的曹軍已然將己方中軍圍在了中央。情急之下侯成當即爆粗口道:“天殺的曹賊!竟敢耍我們!”
“子都,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咱們快回中軍支援主公!”張遼沉聲提醒道。
但此時的侯成卻突然楞了一下皺眉問道,“文遠,你聽到什么了嗎?好像有嗡嗡聲。”
“子都,這都什么時候了……”張遼剛要扭頭說侯成卻不想迎面就撲來了一個黑影。情急之下他順手拍下了那黑影,攤開一瞧竟是一只長了翅膀的蝗蟲。而正當張遼與侯成看著手中的蝗蟲一頭霧水之時,卻聽周圍的騎兵突然此起彼伏地大呼小叫了起來。
“那是什么?!”
“哇,是妖云!妖云!”
“過來了!過來了!妖云過來了!”
張遼與侯成聞聲雙雙回頭,只見天邊不知何時已然升騰起了一股黑云。不,更為確切點說應該是黑風,遮天蔽日急速涌來的黑風。而張遼侯成耳中的嗡嗡聲顯然也來源于此。面對如此詭異的場景張遼下意識地低頭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蟲,突然瞳孔一縮驚呼道:“天啊!那……那難道是蝗蟲!”
仿佛是為了印證張遼的驚呼,越來越多的蝗蟲開始飛抵戰場。不一會兒地功夫便停得滿地都是。而更多的蝗蟲則帶著震耳的嗡嗡聲朝著人馬撲襲而來。意識到事情不妙的張遼侯成趕緊撥馬調頭帶著人馬朝中軍方向逃去。然而呂布軍引以為傲的并州馬顯然跑不過長了翅膀的蝗蟲。還未等張遼等人趕到,滿天蝗蟲就已劈頭蓋腦地朝正在交戰中的曹呂兩軍直撲了下來。
“仲德,這是怎么回事。”曹操揮舞著長劍妄圖驅趕阻擋視線的蝗蟲。
而一旁的程昱更是只能用袖子遮著臉勉強回答道:“主公!是蝗災!這樣下去全軍定然大亂。不若趁著呂布軍尚未完成包圍,下令突圍吧!”
事實上此刻在心中敲起退堂鼓地遠不止程昱一人。坐鎮呂布中軍的陳宮望著從天而降的蝗災同樣也是驚得雙手直冒冷汗。更何況眼下主公呂布還正在與曹將酣戰。萬一出點差池那自己之前所做一切都將付之東流。于是陳宮在心中暗惱主公太過武勇也是麻煩的同時,亦趕緊向高順大喊道:“銘旌收兵!高將軍,快去掩護主公回本陣!”
“喏!”這一次高順也不敢再違背陳宮的命令。只見他直接一揮馬鞭帶著一干親兵迎著漫天的蝗蟲朝著呂布奮戰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與此同時面對眼前宛若兇神臨世的漫天蝗災,曹呂兩軍亦同時敲響了收兵的金鑼!
想了半天還是把赤兔馬、方天畫戟、貂蟬MM給呂布吧。總覺得沒有這三樣的呂布就不是呂布了喲。PS,劇情需要偶將蝗災稍稍提早了一個月,還請諒解。
第二十五節
直面蝗災
漢興平元年的這場蝗災來得極其地突然也極其地龐大。仿佛一夜之間地府向人間敞開了大門,數以億計地蝗蟲從兗州、徐州、豫州等地憑空冒出,像一陣妖風迅速席卷整個黃河中下游流域,并大有向整個中原地區蔓延的趨勢。一時間飛蝗所過之境遮天蔽日,寸草不留。蝗蟲往往在吃光村外的莊稼和植被之后,又象洪水一樣涌進村莊,將窗戶紙、房檐草一并吃個精光。更有甚者飛蝗還闖入民宅襲擊孱弱的老人與嬰兒。正如民間童謠所唱,“螞蚱發生聯四鄰,飛在空中似海云,落地吃光青稞物,啃平房檐咬活人。”因此莫說是尋常百姓,就連曹操呂布這等亂世梟雄面對如妖風一般的飛蝗亦紛紛高掛起了免戰牌不再出城生事。
東萊郡雖與重災區兗州相隔東莞(此東莞非彼東莞)、北海、城陽三郡。但此次蝗災來勢洶涌誰都知道飛蝗入侵東萊郡只是時間的問題。這不,此刻管統、段奎、黃珍、太史慈以及蔡吉等一干黃縣重要人物齊聚府衙大廳商討應對之策。只見剛回黃縣的段奎手拄著拐杖,沖著留守的管統急切地問道:“管郡承,東萊眼下可有飛蝗入境的跡象?”
“目前還沒有。不過據悉城陽郡的壯武縣已爆發了蝗災。”管統指著地圖講述道。
段奎一聽不由急得直跺腳道:“哎呀。飛蝗既然已經到了壯武縣那離我們的不其縣也就不遠了。你那還楞著做什么!還不趕快去請天師開壇做法祭祀蝗神!
管統平日里雖與段奎不和,但在此生死存亡的危機關頭他還是以大局為重的。因此面對段奎的粗暴態度,管統還是心平氣和地提醒道:“段老,不其縣有嶗山為盾。蝗蟲是飛不過嶗山的。”
管統不說還好,一說立刻就讓段奎炸了毛。只見這老兒噌地一下跳了起來指著管統的鼻子罵道,“什么蝗蟲飛不過嶗山!此番飛蝗綿延千里又豈是尋常蝗災可以比擬的。仔賣爺田不心疼!你不是東萊人當然不心急!”
管統聽段奎字字誅心立馬也來了火氣,卻見他朝天一拱手反駁道:“統雖不是東萊人,但也是東萊的父母官。怎會看著東萊百姓受災而袖手旁觀呢。倒是段老你大難當前只知求神拜佛。子不語怪力亂神,那些神棍若是真有用,我大漢還會天災連連嗎。”
段奎聽罷頓時氣得臉紅胡子翹道,“你,你,你!你誣蔑神靈!是要被神靈降災的!”
一旁的蔡吉眼見管統與段奎一言不和就掙得面紅耳赤。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這兩人年紀加起來也快百歲了咋火氣還這么大。其實管統與段奎起先說得都沒錯。高山大河確實能阻擋下蝗蟲。但史書記載中漢興平元年蝗災的規模之大卻也正如段奎所言非尋常蝗災可以比擬。究其原因,一來是之前大漢連續數年遭受旱澇災害為爆發蝗災埋下了伏筆;二來這幾年中原的戰亂使大量的良田被踐踏成了荒地,而這些荒地正是滋生蝗蟲最佳環境;三來中原政局的不穩以及諸侯間的混戰使得各地的府衙無暇關注民生,這也為蝗蟲由蟲卵長成飛蝗提供了時間。總之漢興平元年蝗災歸納起來可謂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也正因為如此蔡吉雖知這段時期會爆發一場規模極大的蝗災,卻也只能眼看著飛蝗臨世而苦無對策。畢竟蔡吉穿越到東漢不過才兩個多月的時間。而蝗災的爆發地點又是由曹操所控制的兗州。難不成蔡吉還特意從東萊跑去兗州警告曹操,“孟德公,吉夜觀天象掐指一算兗州近日定有飛蝗之災。”那以曹操的脾氣,無論他信與不信,都會將蔡吉當做妖女直接拉出去砍了。
不過蔡吉雖對蝗災的爆發無能為力。但眼下飛蝗既然已經毗鄰東萊郡,那蔡吉就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了。卻見她當即沖著正斗得臉紅脖子粗的段管二人拱手和稀泥道:“段老,管郡承,莫傷和氣,莫傷和氣。兩位其實都是在為東萊百姓著想,何苦爭得面紅耳赤呢。”